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折腾了半夜,烧总算是退了,只不过人还是无精打采的 。顾清远还是放心不下,天一亮就套了车,直奔医馆。
第97章 静云寺
盛夏的日子,难得多云,层层叠叠的云朵,将炙热的日头紧紧的遮了起来,敛去了几分暑热。
前些日子,原本说好去静云寺,江云这一病就是好些日子,虽然大夫说不打紧,可人还是蔫了好些日子。刚刚病愈,顾清远不敢带他出门,生怕再累着了,病情反复,一直等到精神头恢复了,才敢带人出来。
静云寺,坐落在青云山上,不仅香火鼎盛,风光也十分别致。寺中的荷花更是尤为出名,每到荷花盛开时节,总会吸引不少游人前来观赏。
自端午节前后,江云几乎就没出过门,虽说在家里的日子也很惬意,但偶尔出来散散心,他心里也是欢喜的。
他只听说过静云寺,因着路途遥远,并没去过。一路上侧窗的帘子都没放下过,路旁的景致一直都在变幻,他看的新奇。车里点心、蜜饯都有,他吃着,还不忘投喂顾清远。
两人吃吃说说,直到人渐渐多起来,江云才缩回车里。
静云寺前的这段山路,是人工开凿过的,与山里的颠簸不同,车子驶在上面格外平稳。路两旁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贩卖的多是些香烛。
也有附近的村民,挑着自家的瓜果过来售卖,顾清远见一个老伯卖的的桃子不错,便停车买了几个。
老伯见他和善,还多嘱咐了一句,“我这桃子都熟透了,甜着呢,就是小心别磕碰了。前头就有山泉水,你拿到那去洗洗再吃,要是到了停车的地儿,用水是要花银子的。”
顾清远道了谢,赶着车继续往前走,车马慢慢多了起来,车速提不起来,山路又不宽,仅有一进一出两一条车道,车辆只能按序行驶。
江云虽没来过寺庙,也知道庙里一般是初一十五人多,眼下离着初一还有两天呢,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过来,这静云寺果然很灵验。一会儿他得多买上两束香,好好的拜拜。
又往前走了一段,有一大片开阔地,是专门开辟出来,给前来的访客停车用的。看起来像有专人打理,旁边立着一个木牌,歪歪扭扭的写着“停车十文”四个大字。
他们过来时,里头位置已经不多了,边上坐着两个汉子,正在赌钱碗里的骰子摇的哗哗作响,瞧着战况还挺焦灼。见有人过来,其中一人指了指旁边的牌子,又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破木箱子,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态度极其敷衍。
破木箱子里散落着不少铜板,想来都是过往车辆缴的停车费。顾清远从身上摸出十个铜板,扔在箱子里,便赶着车往前走。
走出没多远,就听其中一人骂了句脏话,两人吵嚷几句,骰子碰撞碗壁发出的清脆声,又重新响起。
顾清远寻了个靠近出口的空位,将骡子拴好,刚要去扶车内的江云,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抱怨,“都说这静云寺灵验,我看也一般,哪有寺庙停车还要收费的,我看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行了,十文钱又不多,你何苦如此抱怨。乡试将近,佛门重地,你还是少些昏话,免得惹怒了神佛,便是你烧再多的香,佛祖可都不佑你了。”
身旁似还有另一人,在规劝,听两人对话,顾清远估摸他们两儿该是读书人,乡试前来求个安慰。
“不是钱的事,是那两人的态度,你没见吗,那”两人渐渐走远,对话也模糊不清。
等两人走远了,顾清远才伸手去扶江云。
江云在车内,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刚才他还纳闷呢,这下是知晓缘由了,乡试将近,读书人苦读十余年,自然盼着求个好前程。
地上铺的全是碎石子,顾清远怕摔了,又顾忌这在着外头,只虚揽着他的腰,不至于过于亲密。
出了停车的地方,还有一大段石阶要走,进出的人不断,顾清远揽着人,靠着石阶一边,慢慢往上走。
远处,青砖灰瓦在葱郁的树木间若隐若现,高耸翘起的檐角,好似展翅欲飞的鸟儿,轻盈而优雅,日光倾泻而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静谧又庄重。
还未走近,便可闻见一股混合着松木清香与淡淡烟火的独特气味,让人心绪都跟着平静了下来。
在寺门前,顾清远买了几束长香,才牵着沈桥步入寺内。
寺内的大殿是由厚重的青石砌成,许是年久未经维护,石缝间长满了青苔。墙上镶嵌着一扇扇精雕细琢的木窗,窗棂上还刻着各种图案,只不过因着岁月侵蚀,现已痕迹斑斑,瞧不出原来的图样。
来往的香客不少,略显嘈杂,其中果真有不少书生模样的人,过来上香,想来都是为了求个心安,盼能在乡试中有个好名次。
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江云缓缓在蒲团前跪下,双目微阖,虔诚祈愿。一愿,顾清远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二愿,两人恩爱不疑,相伴到白头。
顾清远见人一脸的认真,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他不信鬼神,这世上若真有神佛,就不会有无数蒙冤受屈之人,全当陪着夫郎求个心安罢了。
两人从大殿里出来,正欲往后院去看荷花,迎面却遇见两个不速之客。
赵奕欢和秦文两人一前一后,正往殿内走。
赵奕欢并不认识江云,见秦文顿住脚步才往这边瞧,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哥儿,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
她原以为秦文是个老实的,她又是低嫁,借着家世,还不把人拿捏的死死的。
谁知道这个秦文就不是个东西,表面上人模人样,背地里就是个畜生。她还在孕期,就敢背着她去找娼妓,还弄的满城皆知。被抓包了,还不消停,暗地里又梳拢了一个戏子,致使她早产,险些丢了命。
如今,当着她的面,都敢勾勾搭搭,简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赵奕欢刚要发作,身边的丫鬟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贴近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赵奕欢没见过江云,可小玲是见过的,那张脸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当日瞧着最多算是有几分姿色,经过一年的功夫,那张脸更美了,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赵奕欢拧着帕子的手,险些将帕子搅烂,她连着轻咳两声,秦文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过身来扶她。
江云自然也瞧见了秦文,不过只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挽着顾清远慢慢走远,这个人他多瞧一眼都嫌脏。
两人走远,赵奕欢才恶狠狠的骂了一声,“不要脸的狐媚子,惯会勾引男人!”
秦文脸上有一瞬间的愠怒,又很快隐去,乡试在即,他还不能得罪这个恶妇。中举后,还要靠着他的家世疏通,等他日他高中后,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又陪了两句好话,两人才往殿内走,上了香,秦文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可他一颗心都被勾走了。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可比勾栏瓦舍的妓子、小倌强出太多了,明媚又带着清雅。只是跟在那样一个粗人身边,实在是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和该在他身下。当初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哪怕是把人养在外头也成啊,怎么就把人给放了。
不管过也没关系,等他中了举人,再把人抢回来就行,一个猎户而己,他收拾起来轻而易举。
赵奕欢一看就知道秦文动了歪心思,心里暗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夫妻两个各怀心思,图谋不同罢了。
后院很是宽敞,庭院中央有一座人工湖,湖中荷花开的正盛,粉色的花瓣在日光下,格外娇艳,湖水清澈透底,可见鱼儿在水中轻盈穿梭,不时跃上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湖边种着一排垂柳,观景的同时,也可供来往的香客乘凉。
顾清远揽着着江云来到阴凉处,树下有一排长凳,他扶着人坐下,还未开口,耳边就传来两声轻笑。
“我没事儿,一点都不难过。”江云轻轻环住男人的胳膊,身子往前倾了些,脸上的笑越发明媚。
顾清远还怕他见了秦文,想起伤心的往事,见他没受影响,才放下心来。
静云寺的荷花很美,后头还有一个小花园,里头花卉品类繁多,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难得出来一趟,顾清远陪着江云游玩了大半日,又用了一顿斋饭,才返程。临走时,他给江云求了一道护身符,又将身上所有的碎银,都放进了功德箱里。
江云病愈不久,身子还是有些虚,今儿又走了不少路,状态明显不如来的时候精神。
好在车里就备有软枕和毯子,顾清远将毯子铺好,软枕放在里头,弯腰给他脱了鞋。
骡车慢慢的在山路上行驶,微风拂过车帘,吹走了几分燥热,江云很快就安心的沉入了梦乡
挑开车帘,顾清远瞧着他恬淡的睡颜,心里再无所求。
第98章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慢慢转凉。
林间,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也染上了斑斓的色彩。错落有致的绿色中,点缀着金黄、火红、暗紫的叶片。日光落下来,像是镀了一层金边,美不胜收。
江云将采摘的木耳、蘑菇、笋干等一次摊开,放在架上晾晒。山里物产丰富,尤其是入了秋以后,出门转上一圈,便能采到好多,晒干了能存放好久呢。冬日里新鲜菜少,便是靠着这些,添点儿滋味。
他们这秋天很短,天一转凉,很快就冷的同冬天一样。
因此,赶在车底冷下来之前,好些东西都得提前备,首先就是木柴,毕竟做饭烧水,取暖都要用的。趁着现在太阳还好,就得把柴备好,要不然等落了雪,再砍的柴太湿,就不能用了。
再有就是鸡食,好在今年自家有地了,栗米打下来的米糠,就可以给鸡吃,都不用到处去寻,回头再买上些豆粕,喂食时再剁上些菜叶,也就够了。
唯一费劲的就是草料,家里养着骡子,每天需要的草料不少呢。一个冬天的草料得趁着现在备出来,要不再过些日子,林子里的草枯黄了,骡子都不爱吃。
割草是个废工夫的活儿,顾清远和郑强已经连着割了四五日了,估摸着再有今儿一天也就完活儿了。
手头的活儿忙的差不多了,眼见快到晌午了,江云边便洗了手,准备做饭。
这几日郑强都是在这吃了的,他们两干的都是力气活,自然得吃饱吃好,饭食儿上便得多花了些心思。
盆里的面已经发起来一小半了,烙饼不用等面全发起来,半发面的饼子宣软又有嚼劲,还解饱。他熟练地将面团分成小块,擀开后抹上油盐,再摁扁,放在一旁备用。
这些日子,忙着秋收,秋收后连口气儿都顾不上喘,就砍柴,这又忙着备草料,好些日子都没往镇上去了。家里都没肉了,好在还有兔子,早上顾清远已经将兔肉收拾好、洗净了,都不用他再占手。
他将切好的兔肉,用热油过了一遍,就着锅里的底油,放入葱姜爆香,随后下入切好的红萝卜和秋辣子,翻炒到菜变软后,加少量的水,再倒入过完油的兔肉,闷上一会儿就能出锅了。
郑强不怎么吃辣,这样做出来,少了些辣味,口味又不至于太淡,夹在饼子里吃也合适。
后院的缸豆,估摸着也就能摘这一茬了,江云掐了把还算嫩的缸豆,做了一道酱汁缸豆,这道菜不仅下饭,拿来就粥也香,色泽红亮还泛着油花,粥都得多喝几碗。
三个人两道菜有些少,他又切了些蒜苗和腊肉,同鸡蛋一起炒了。如今家里不缺鸡蛋,吃起来也不心疼,前些日子还给苏晴送了些,苏晴有了身子,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
他也没这方面的经验,旁的忙帮不上,只能送些吃食儿。
炒好的菜,他拿碟子扣住,放在灶台边上,灶下生着火,一时半会儿也不怕菜凉了。
素白的饼胚,在锅慢慢鼓起,随后泛出金黄的色泽。江云烙饼舍得放油,烙出的饼两面金黄不说,还油汪汪的,不就菜都能吃完一张饼。
最后一张饼刚出锅,院外就想起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江云找了粘布盖在竹扦上,才迎了出去。
二灰不知去哪撒欢了,身上全是泥,见了他就扑了过来,就连顾清远喊它都不管用。江云忙扯了屋檐下晾着的布巾,给它擦了擦,才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大黑要稳重的多,相比之下身上也要干净的多,给大黑也简单的擦了擦了,同样揉了揉头,江云才起身给它们倒水。
刚开始,郑强见了这副画面还有些吃惊,那可是两只猎犬啊,撕杀见过血的。两只前抓一抬,站起来都有一人高,两对尖牙还闪着寒光,他看上一眼,都觉着胆寒。
听说猎犬只认主人,生性暴躁,又不怎么通人性。除非是从小养大的,换了旁人根本近不了身。偏见了江云一副家犬的温顺模样,还会露着肚皮撒娇,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顾清远打了水,给两人洗手,江云将饭菜摆上桌子,日光正好,三人就在院里吃的饭。
这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家里就是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饭菜。一开始郑强都不好意思吃,一顿饭下来,光让旁人给他夹菜了,他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再吃饭就自在了很多,人家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没什么可回报的,便拼命的干活儿。
二灰吃完自己食盆里的饭,就来蹭江云,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透着几分可怜。江云拿它没办法,朝着大黑招了招手,给它们各喂了两块兔肉。
兔肉切的块不大,几乎是一口就吃完了,二灰朝着江云低低地叫了两声,讨要的意图不要太明显。还有外人在,江云不好给它喂太多,便冲他要了摇头。
顾清远看着他们互动,给江云夹了筷子菜,道:“先吃饭,不用管它。”
这话,二灰显然是听懂了,不满的叫了两声,被瞪了一眼,才蔫蔫的在江云脚边趴下。
饭后,顾不的歇着,两人便又拉着车出了门,得赶着日落前多拉两车。
江云送他们出门,回身见用爪子扒拉他裤脚的大犬,又给两只犬各一根骨头,这才得以清净片刻。
眼见着天冷了下来,棉衣倒是不缺,都是去年做的,还新着呢,不用再做。鞋子倒是得赶着做上两双,旧鞋子里的棉花都踩实了,不如现做的保暖。顾清远成天在山里跑,没有双暖和的鞋子该冻脚了。
如今昼短夜长,干起活儿来,时间过的很快,他刚做完一只鞋面,两人就回来了。
天晚了山路难行,趁着太阳还没落山,顾清远便收了车,让郑强回家,省的天晚了,路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