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除了工钱,江云还给他拿了些自家腌的鸡蛋,郑强推辞着说什么都不肯收。


    江云只说是给他夫郎补身子的,郑强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他夫郎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这两年家里日子不好过,大人都吃不饱,哪敢要孩子,要了也养不活。


    要不是得了顾家的活儿,一家子说不准就要饿死了,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他又反复道了谢,他是个粗人,大字都不识一个,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清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送他出门。两季农忙都结束了,地里也没什么活儿了,顾清远又交代了几句,等人影远了,才落了门闩回屋。


    江云已经摆好了饭,两个菜一汤,配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忙了一天了,安安稳稳的坐下吃一顿饭,两人偶尔聊聊家常,温馨又惬意。


    饭后,顾清远不等江云动手,抢先一步收拾了碗筷。这几天江云也没少跟着受累,一天三餐换着花样的做,忙下来也不轻松。


    江云不跟他争,可也不愿意一个人呆着,这些日子顾清远忙的很,两人呆在一处的时间都少了好些。顾清远瞧着默默的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牵着他在灶前的矮凳上坐下。


    灶火暖绒绒的,烘的人心里也暖暖的。


    洗澡的水不用烧开,温热即可,顾清远接过他手里的水桶,倒进了浴桶里,又对了些凉水,摸着水温合适,才拉过他的手,“你先洗。”


    “你先洗吧,都跑了一天了,我不急。”江云将干净的衣裳放在一边,攀上男人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顾清远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唇角微弯,波光粼粼的眸子里藏着一抹促狭,“要不,云儿和我一起洗?”


    “你你”江云伸手指着男人,双唇嗫嚅才费力的挤出一句:“你欺负人!”


    顾清远唇边的笑意放大,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才从屋里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带上。


    江云慢慢平复着,等脸上的热度退了,才开始去衣,衣裳刚脱到一半,门口就想起敲门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衣物不慎落到了地上。


    顾清远在门口等了会儿,都没听见动静,他便拿了凳子,将衣裳放在凳子上,朝着屋里招呼了一声:“云儿,衣裳我放在门口了。”


    他刚转身,门就打开一条缝,随后伸出一只莹白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凳子上的衣裳,又迅速缩了回去,屋门也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顾清远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宠溺的笑意。


    他又去后头,给骡子添了回草料。再回来时,江云已经洗好了,他也快速的洗了个澡,回屋时夫郎似是还在怄气,面朝里侧躺在床上。


    “还生气呢?”顾清远搭着他的肩膀,将人扭过来,捏了捏他嘟着的嘴。


    江云作势要咬,男人动作快了一步,让他落了空,气的他在男人肩上锤了一下。


    顾清远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着哄人,“不气了,好不好?不解气的话,再给你打两下。”


    江云将手抽回来,在男人怀里招了个舒服的位置,面上还是不怎么欢喜。顾清远亲了亲他的眉眼哄着,好一会儿,怀里才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咱们生个孩子吧。”


    顾清远被这话惊的呛咳了两声,不知人怎么思绪转的这么快。江云从他怀里起来,见他这样子,就知他是不愿的,可还是想争取一下,“现下家里的银子,足够买房置地了,我们手里还能留下些积蓄,养孩子够了。大夫说一年之内,不宜有孕,一年之期也马上就到了,我想要个咱们两的孩子。”


    说到最后,江云的声音都有些抖,他想给顾清远生个孩子,特别特别想。


    第99章 你抱我


    晨光轻缓地拨开山间萦绕的薄雾,远处的山色还罩在一片模糊中,只依稀可见大致的轮廓。


    顾清远一夜都没怎么睡,合上眼帘,便会浮现江云那双无辜又水亮的眸子,认真又期待的说要给他生个孩子。


    他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来回撕扯,痛得无声无息,又经久不停。


    若是换做旁的,哪怕江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定会竭力够上一够。许是命运作弄,偏偏江云想要一个孩子,这个他实在是给不了。


    接连看了两位大夫,两位大夫的诊断都如出一辙,皆言需要时间调养,需得两三年,又或者三四年,甚至更久也未可知。


    他好说歹说才把人稳住,可也只是权宜之计,一年之期将至,他总得拿出个合情合理的说法。脑袋里冒出无数个想法,又被他一一否决。思来想去,还是得尽快搬家,府城名医众多,各种药材也更齐备,多看几个大夫,兴许有别的转机也不一定。


    如今已经入秋,待冬天他再猎最后一回狐狸,多攒些银子,等开春就去找房子。


    这一宿,思绪纷杂,怕把人吵醒了,顾清远连翻身的动作都放的极轻,硬生生挨到卯时,才轻手轻脚起身。


    他把前院后院都收拾了一遍,又打了一套拳,天色才慢慢亮起来。


    山里的清晨,凉意环绕,远处的山色渐渐清晰起来。


    院门一打开,两只犬就蹿了出去,顾清远只招呼了一声:“别跑太远了。”便进了灶房,这些日子忙的都没闲下来,农忙后又赶着备柴火、备草料,好不容易忙完了,正好带着江云去镇上逛逛。


    江云醒的时候,日头已攀至半空,日光暖暖的洒进来,晕出一大片暖光。


    床边放着叠好的衣裳,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触手一片冰凉,身侧的人已起了多时了。


    他穿好衣裳起身,院里,顾清远已经套好了车,见他出来,洗了手才过来牵他,“醒了,先吃饭,一会儿咱们去镇上逛逛,中午就找家馆子,吃了饭再回来。”


    江云轻轻应了一声,向前一步,头抵在男人胸前,整个人软软的靠了上去。怕他摔了,顾清远伸手揽着他的腰,拢了拢他鬓边的碎发,“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脑袋蹭着男人的胸膛,刚睡醒的声音糯糯的,“没事儿,有点头晕,许是昨儿睡的有些晚了。”


    顾清远忙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热,才安下心来,“那今天就不出去了,一会儿我在陪你睡会儿。”


    “不嘛。”江云一口回绝,从他怀里抬起头,“家里的糖不多了,我们多买些,回来做糖渍柿子,要不柿子太多,该放坏了。”


    后山有好几颗柿子树,平时没什么人过来,熟透的柿子要不就是掉在地上,要不就是让鸟雀啄了,在枝头腐坏,实在是浪费。


    江云摘了好几筐,大部分都晒成了柿饼,还余下些没熟透的,放在阴凉处,慢慢催熟。催熟的柿子不如自然成熟的软,拿来做糖渍柿子最合适了,到了冬日也是不错的零嘴。


    “好,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就走。”顾清远托着他的下巴,在脸上亲了一下,正欲转身去灶房端饭,怀里人却没有动作,依旧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


    “你抱我。”江云踮脚环住男人的脖子,水润润的的眸子里漾着慢慢的爱意,尾音轻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在人翘起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顾清单手托住他的腰将人整个捞起,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他膝弯。


    山风恰在此时卷起屋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撞碎一地晨光。


    顾清远抱着人穿过凉棚,晨风掠过江云发烫的耳尖,将男人身上熟悉皂角香送进他鼻腔,安心又踏实。


    堂屋的桌前,顾清远轻轻将人放在木椅上,揉了揉他的头,又附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转身去端饭。


    灶房里飘起的热气,氤氲了窗棂,江云望着男人有些模糊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亲过的唇瓣,那里似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


    早饭做的清淡,摊的鸡蛋饼,配着肉粥,外加一盘蒸蛋羹和自己腌的小菜。


    鸡蛋饼里放了葱花,煎的又薄又软,边缘微微翘起,泛着诱人的金黄。米粥熬煮的软糯香甜,过了油的肉丁均匀地分布在粥里,间或点缀着绿油油的青菜末。江云喜欢吃蛋羹,家中几乎日日都会做,顾清远蒸的蛋羹水光滑嫩,入口即化。


    顾清远给人盛了碗粥,江云早上吃不了多少,一般都是以好消化的饭食儿为主,他用汤匙轻轻的翻搅,等不烫手了才递过去。


    江云卷起一张薄,金黄的饼皮裹着嫩绿的莴苣丝,葱花在碧色中若隐若现,像幅未干的水墨画。


    江云也恰巧将饼递过来,指尖还沾着几滴油花。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顾清远笑着接过,薄饼的余温透过掌心,熨的心里都暖暖的。


    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出了门。


    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与冬日的刺骨的凛冽不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爽。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脆响。路旁,一丛丛野菊生长肆意,随风摇曳,金黄的花瓣在淡淡日光的下,泛着浅浅柔光。


    不远处,一大片枫香树颜色正艳,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好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江云从侧窗伸出手去,恰巧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火红的树叶上,脉络清晰可见。


    瞧着他孩子气的模样,顾清远唇角轻扬,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江云听见笑声,挑开车帘,探出头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那模样,活脱脱像一只伸着爪子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


    顾清远伸手捏了捏他微嘟的脸,“怎么这么小气?”


    江云拍掉他捏着自己脸上的手,作势要咬,车子颠簸了一下,他身子一歪,险些跌倒。顾清远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稳稳地将人带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没事儿。”


    山里的路不好走,顾清远也不同他闹了,挑了一半的车帘,让他坐在车里,靠在自己背,两人说话也方便。


    一直到人多起来,顾清远才将车帘放下。


    今日街上十分拥堵,人来人往的,都有些挤不动,热闹程度堪比过年。两旁还有不少小贩,早早地就在街道两旁支起了摊位,大声吆喝着,招揽着顾客,顾清远瞧了一眼,摊子上卖的多是甜水一类。


    前头挤都挤不动,他也没再往前走,赶着车掉了个头,改了条清净些的路,无非绕些远。


    说好了要买糖,便先去了杂货铺,不仅买了糖,见大枣品相好z,江云还让老板给称了些枣。家里平日吃的多是白馒头,有了大枣也可以换换花样,去核后切碎,混在揉好的面里,便可以蒸上一锅香香甜甜的枣卷。


    其实山里也有枣树,只不过结的枣子偏小,也没那么甜。应季生吃还成,晒干了就没多少肉了,再去了核就只剩两层枣皮了,实在用不了。


    家中都由江云做主,顾清远只在旁便跟着,等老板称好后付账。老板见他们买的多,还送了一小包花生,虽不值什么,可也是一份心意,这年头生意不好做,有这么痛快的主顾,可不得维护着点儿。


    临走时,顾清远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街面上的热闹。


    老板把东西递过来,笑着道:“今儿是乡试放榜的日子,可不热闹吗,不少家境富裕,家里又有未出阁姑娘、小哥儿的人家,都摩拳擦掌的等着呢,就盼着能捉个乘龙快婿,好改换改换门庭。”


    老板说着心里还有些羡慕,商户地位低下,要不是他这小本生意别人看不上,他都恨不能去那榜下抢一位举人老爷做女婿,“您二位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去凑个热闹,三年一次,赶上了也是缘分。”


    顾清远道了谢,却没有凑热闹的心思。


    两人又逛了会儿,除了吃食儿,江云还相中了一个泥炉,比家里那个旧的要大一些,样子也更精致,前面还印了一簇小花。


    家里那个泥炉,还是老猎户病了以后,买来煎药的,放个陶罐烧水可以,用小锅炒菜就有些不够用。尤其是煮粥的时候,因着砂锅大,泥炉小,锅中的粥一滚开,锅就容易歪到,时常还得人看着。


    这个泥炉大上两圈,放下砂锅还有余量,炖汤、煮粥都极便利,也不用担心汤粥扑灭炉火。这个炉子好是好,只不过家里都有一个了,再买就重了,这么想着他又有些犹豫。


    顾清远的视线落一直他身上,见人摸着个泥炉子一脸的不舍,无奈的叹了口气,招呼伙计付了钱。瞧着人亮晶晶的眸子,顾清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指尖轻轻掠过他的耳畔。


    江云耳尖泛起微红,悄悄的扯了扯男子的袖子。


    怕路上磕碰了,顾清远还让伙计用麻纸多包了两层。


    第100章 冤家路窄


    因着今日放榜,但凡排得上名号的酒楼、食肆,都被预定满了,就连街边的茶楼都没有空位了。


    顾清远问了六七家酒楼,才在较偏的街角,找着一家还有空位置的酒楼,只是也没有包间,只有大厅的几个位置。


    顾清远从身上拿出十个铜板,递给伙计。


    伙计也是个人精,得了赏钱,立刻殷勤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您坐这,这边风景好,说不准一会还能看见报喜的官差呢。”


    位置虽靠着窗子,窗子开在侧面,并不能瞧见完整的街道,只能窥见一角,不过外头的喧闹,依旧能透过窗扇传进来。


    他们不过是单纯吃饭而已,并非是为了凑这个热闹,因此也不在意坐的位置,是不是能瞧见放榜。


    伙计见客人并为对座位不满,松了口气,又一脸喜色的将菜单递了过来,顾清远抬手接过。菜单是木质的,有一定的分量,他将刻有酒楼名字的首页翻开,才铺在江云面前。


    这一年,江云跟着顾清远见多了世面,已经不会像初次下馆子那样无措了。


    他轻轻的翻着菜单,指尖划过一排排菜名,菜单看着挺厚,可翻开仔细瞧,其实写有菜名的一共就只有四页。招牌菜是脆皮烤鸭,他见邻近的几桌几乎都点了烤鸭,想来味道是不错的,便也要了一只。


    窗外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江云忽然想起来时巷口,挑担老篮里青背白肚的河蟹,一只只肉满肥壮,蟹脚上还带着淤泥。此时河蟹正是鲜美的时候,顾清远喜食螃蟹,又喜辣,他果断又添了道香辣蟹。


    顾清远给江云倒了杯茶,随后才将目光掠过一排排的菜名,江云已经点了两道口味浓重的菜,他便挑了两道清淡些的。一道清炖牛肉,一道清蒸鱼,江云喜爱甜食,他又特意点了一道桂花冰糕,主食就要了三色米饭,外加一小盏鸡汤。


    伙计拿过菜单,又询问了有无忌口,得到答复后,便利落的下去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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