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第52章 亲昵


    晌午的太阳,暖光淡淡,连寒风吹来的冷意,都消散了几分。


    出去了这几日,家里积了一层薄灰,顾清远先将壁炉点燃,又引了火点了一个火盆,放在堂屋里,进出也不会太冷。


    大黑和二灰在山里头自由惯了,在张恒家养了这些日子憋闷坏了,一回家连门都没进,就跑到林子里撒欢去了。


    江云刚给水盆里添了水,再一出来,哪里还有两只犬的影子。顾清远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瓢,往西边的林子指了一下,“早跑没影了,不用管它们,渴了饿了就回来了。”


    “你饿了吗,饿了我先做饭。”他将水瓢扔回水桶里,又抓了把绒草生火。


    江云摇头,抬手给男人擦了擦额上的汗,“还不饿,回来的路上吃的包子都还没消化呢,你歇一歇,晚上我来做饭。”


    回来的路上,顾清背了他好久,几乎一进山,他便在男人背上,即便他不算重,可背着一个大活人赶山路也不轻松,况且还有好些从府城带回来的东西呢。


    顾清远洗了手,回身见人脸上染了几分愧色,捏了捏他的脸,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覆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江云先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随后脸上浮上一抹红晕,羞恼的锤了顾清远一下,扭头逃似的跑回了屋里。


    顾清远瞧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唇角的笑意逐渐蔓延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上了几分愉悦的气息。


    一下午,江云都没再同顾清远讲话,两人便是碰面,他都是立刻别开视线,直到该做晚饭的时间,他才进了灶房。


    顾清远已经在切菜了,出去这几日,家里仅剩的那几棵秋菜都蔫了,肉一类的在大缸里放着,倒是好好的。


    他抬眸看向还有些别扭的人,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上前将人拉到矮凳上坐定。


    “还生气呢。”他矮下身子,半蹲在江云面前,偏头瞧着人脸上的神色,温声哄着,“我不该说那些诨话,不气了,好不好?”


    江云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因顾清远在他心里,一贯是温和稳重的,不是个会说出那种轻浮话的人。可转念一想,两人是夫妻,便是再羞人的事都做过了,一两句话而已,倒是他的反应大了些。


    这一下午,他在屋里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穿过的衣裳都收到一处,赶明早些洗了,晾在外面控控水,等下午便能收进屋里,烘上一晚就能干了。


    从府城带回来的特产,有一份是要带去苏家的,他拿出来单独放在了堂屋的桌上,余下的通通收到柜子里。


    还有银票和在府城买的首饰,分别收好,银票与家里攒的放在一起。首饰便放在镜匣自带的小抽屉里,留着过年过节再带,平时带出去的话,未免有些扎眼。


    完事后又洗了抹布,将桌子柜子都擦洗了一遍,屋里的活儿就这么多,便是他做的再细,也有干完的时候。


    瞥见窗外正在扫雪的身影,才突然回过味儿来,哪里是顾清远轻浮,故意逗他,分明是瞧出他心里有些内疚,换着方法哄他呢。


    见人不说话,顾清远还以为他下午说的话太过孟浪,叫人真的恼了。他刚要解释,就见江云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似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还深吸了一口气。


    “哪里会生气,你不说让我把力气都留在晚上吗,这会儿都用在生气上了,岂不是不好?”他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便是再强装镇定,话出口也是瞬间就红了双颊。


    顾清远万万没想到,江云能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瞬。仿佛看见了一只小奶猫,伸着粉嫩的小爪子,努力地哈着气,试图反击的样子。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过可爱,他没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江云见他还笑,更恼了,顾清远哪里舍得真惹人生气,连连摆手,收住了笑意,“都是我不好,我不笑了,不气啊。”


    “下次,不许说这样的话了。”江云想要把被握着的手抽回来,试了两次,都没抽回来,便放弃了挣扎,只不过看向男人的眼神,还是凶巴巴的。


    “好,以后不说了。”顾清远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正色了几分,“你也不用觉着拖累我,我背自己的夫郎,那是天经地义的。”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均是爱意,如悄然盛开的夜花,静静地,不张扬,却美得惊心动魄。花香在风中缓缓流动,余香袅袅,经久不绝


    晚饭还是顾清远做的,就连洗完的活儿,江云也没和他抢。他实在是有些累了,对着自己的夫君,也没必要太过逞强。


    他早早的就洗漱好,钻进了被子里。出去了这么多天,还是家里的床睡的舒服,被子用汤婆子暖过,脚就算伸到最底下也不冷。


    壁炉里暖光融融,偶尔有一两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也让人格外安心。


    顾清远进屋时,就见人一副惬意的样子,瞬时心就软了下来。


    “快上来,床都铺好了,可暖和了。”江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招呼着男人过来。


    顾清远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应下,“我洗洗就来,累了就先睡。”他快速的洗漱好,又给壁炉里添了柴,才上床。


    这时候添点儿细柴,让火烧的旺旺的,屋里暖和也好睡觉。等着睡前才添些粗柴,烧着扛时候,差不多就能烧到天亮,不至于醒了屋里就是冷的。


    乡下没什么可娱乐消遣的,夏天还能坐在一块说说话儿,顺带乘凉。冬天外头天寒地冻,天一擦黑,外头就不大见得着人了。他们住在山里更甚,便是出门也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便只有早早的洗漱好上床,一道说会话儿,盖在被子里也暖和。


    江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掀开被角让顾清远进来,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他拿过一旁的药瓶,一张脸立时垮了下来。


    “都好的差不多了,不抹药也没事的。”


    顾清远挑了些药膏,细细的给人抹着,直到全都涂好,才缓缓开口:“抹上些药好的快,要不明儿婶子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才不会,婶儿都说了你是最好的,比那秦文不知强出多少。”这话到真是苏母说的,只是出口江云觉得有些不妥,紧着又补了一句,“要我说,把他和你放在一块比,都是脏污了你,你是天上的明月,他连污水沟里的倒影都算不上。”


    顾清远瞧着满脸认真的人,心头划过一股暖流。旁人都避他不及,沾上他都觉得晦气,也只有江云把他看作天上的明月。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在人沉沉的目光中,跟着附和了一句,瞧着重新挂上笑的人,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


    苏母曾说,这过日子不能只看表面,表面便是再风光,这关起门来内里如何,只有自己知道,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品,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只有自己挨着,便是嚷嚷出去了,除了让人看笑话,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能嫁得一个踏实上进,不打不骂的夫君,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秦家瞧着风光,家境殷实,实则有那样虚荣、刻薄的公婆在,便是进了门也断没有好日子过。更合论秦文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为着攀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断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


    顾清远不一样,他本是就是很好很好的人,瞧着性子冷了些,实则心肠最好,要不然在河边也不会出手相救。


    相处了这些日子,江云愈发觉得离不开顾清远,一颗心都被占的满满的,时常想起来,都觉得老天待他太好了,给了他这么好的夫君。


    瞧着小夫郎爱慕的眼神,顾清远心里软作一团,将人又往上抱了抱,亲昵的揽着他,在他颈侧亲了亲。


    “药,脸上的药还没干呢,一会儿蹭你身上。”江云往后避了避,见避不开,紧着偏过头去。


    “干的差不多了,我投条帕子,给你擦脸,咱们早些睡,明日还要出门。”顾清远说着下床洗了帕子,给人细细的擦了脸。


    江云应着,往被子里缩了缩,松软的被子盖在身上暖烘烘的,他忍不住打了哈欠,等顾清远上床后,主动窝进男人怀里,阖上了眼睛。


    月色银白,如水墨般静静流淌,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静谧的夜色中描绘出一幅动人的画卷,缠绵缱绻


    第53章 闲言碎语


    今儿天气不错,没有什么风,日头也早就爬的高高的。冬天就是这样,只要是没有风又有太阳,便是极好的天气了。


    连日的涂药、喝药,江云脸上的红疹已经消了不少,只两侧脸颊和脖子上,还有些疹子,不过颜色淡了许多,离得远了也不怎么看的出来。


    趁着今儿好,他一大早就烧了水,准备把这些日子换下来的衣裳洗了。顾清远怕他在院里折腾水,再受了凉,便将洗衣裳的大盆搬进了堂屋里,旁边守着火盆,也不怕冻着。


    一早上,两人分头忙碌着,一个做饭一个洗衣裳,都不得闲。二灰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院门一开,便不知蹿到哪去了,倒是大黑昨天跑够了,今儿就没再出去,挨着江云卧着,乖巧得很。


    江云在它头上揉了两下,喂了它一小把花生,才洗了手,将洗好的衣裳,放进另一个盆里。


    “先吃饭吧。”顾清远把早饭放到堂屋的桌上,取了架上晾着的布巾给他擦手。


    “不急。”江云接过布巾,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珠,轻声道:“就着天好,我先把衣裳晾上,要不然闷的久了,全是褶子。”


    顾清远哪里肯看着夫郎一个人干活儿,端起盛着衣裳的大木盆,就要往外走,见江云没跟上来,还回头看了看。


    他生的高,轻而易举的就将衣裳甩过拴着的麻绳,江云跟在后面细细地抚平褶皱,眉眼间都是笑意。


    两人配合的极好,一盆衣裳不多大会儿就晾好了。


    “要是中午前回来,就把被子也晒晒,晚上盖着也更暖和。”江云把盆拿进屋里收好,望着高高的日头,不由得想起那十几只小鸡仔,出去这些天,也不知小家伙们长大了多少。


    他把这话同顾清远说了,顾清远只笑着揉揉他的头,显然对那些小鸡仔不甚关注,反而是对小鸡仔的主人,更为在意。


    “喝粥。”顾清远盛了碗粥,放在江云面前。灶房里只剩的那几棵秋菜,也蔫的厉害,剁成末做馅还成,放在粥里味道就差了些,因此他便只熬了白粥。


    肉倒是有,切上个辣子,同肉片炒了。这个时节的辣子,都是入秋后摘的鲜辣子晒的,没什么辣味,也不用担心江云吃不了。炒好的辣子肉片,红润透亮,咸香入味。夹在饼子里,咬上一口,满嘴流香。


    鸡蛋也是现成的,他想着江云身子刚好,便打了两个鸡蛋,混入清水,蒸了个蛋羹,正好拿来就粥。


    许是一早起来就做了许多活儿,身子活动开了,江云倒是比以往吃的多些。


    早饭后,两人匆匆收拾一番,便出门了。因着要去镇上采买,顾清远拉了板车,锁好门后,将软垫置于车上,朝江云招了招手。


    “还不累呢,刚吃完饭正好走走消食儿,等一会儿累了再坐车。”江云只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车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顾清远身侧,眉眼弯弯的,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累了再坐。”左右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也没什么急事,犯不着赶。顾清远便放慢了步子,两人说着话儿,时间过的也快。


    今日村里格外热闹,一进村,远远的就见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眉飞色舞的,不知说着什么。


    江云刚一露面,就被一帮婶子阿嬷们叫住。好些人他并不相熟,可到底是一个村的,见了人也不好不打招呼,他按着称呼喊了人,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阿扯了过去。


    “呦,云哥儿回来了,我跟你说啊,你来的正好,可是赶上热闹了,秦家出事了,闹的可大呢。”


    “秦文他娘被娶进门的新媳妇,好一顿刁难,还给赶了出来,这会子病的连床都下不来了。”


    江云听的云里雾里,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可也知是与秦家有关,面色便沉了几分,声音也似刚刚温和,“阿,我与秦家早没有关系了,秦家的事我也不感兴趣,我还有事儿,就不耽误阿婶子们说话了。”


    “哎呦,好歹是定过亲的,到底是差点成了你婆婆的人,你怎么也该去关心关心,怎么能这么冷漠。”说这话的正是二辉媳妇,上次她帮着钱丽枝说话,在江云这吃了瘪,一直憋着口气,今儿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要我说啊,还是云哥儿好福气,离了秦家,又攀上个猎户。瞧瞧,这日子过的哦,我看着都羡慕哦。”她这几句话虽是对着江云说的,可视线一直落到顾清远身上,幸灾乐祸的眼神不能再明显。


    还不待江云开口,顾清远便上前两步,将人挡了个严严实实的。他眼神一沉,目光中尽是森寒的冷意。他自小便在林子里讨生活,与野兽搏杀,眼中流露出的凌厉,是真正见过血的,不是一个寻常妇人招架的住的。


    二辉媳妇到底只是个村妇,对上凶狠的汉子还是怕的,再有她家那个杀千刀的汉子,对她早就有了二心,若是真惹出麻烦,定不会替他出头,说不准还会找由头休了她。想到这,她再也撑不起气势,灰溜溜的就走了。


    顾清远扶着江云在车上坐定,他凶名在外,看热闹的人们即便想说些什么,也不敢当面说。


    “哎……哎……,这云哥儿怎么回事,话都不叫人说完,也不知道急着去做什么。嫁的个汉子也是个凶悍的,瞧着这以后的日子吧,有他苦的。”等两人走远了,最开始说话的阿,见江云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也不如一开始好看。


    “陈阿,别管人家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这眼下人家却是美的很呢,瞧云哥儿身上穿的戴的,可是我们能比的。这阴差阳错嫁了个好人家,哪里还会把我们放进眼里。”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得起劲,一旁有看不过去的,搭了句腔,“人家日子过的再好,也是人家的本事,便是你们羡慕,怕是也羡慕不来。” “就是,秦家有今日,那是他们坏事做多了,跟云哥儿有什么关系,你们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顾清远瞧着前边埋头快走的人,紧走了两步追了上去,“咱不生气,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我没生气,就是觉着心里不舒服,再有就是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了,明知道你就在旁边,还说这种话,分明就是存心挑拨。”江云生气的是那些人,明明知道顾清远在场,还说那样的话,但凡顾清远是个小心眼的,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偏偏那些人还都知道名节与小哥儿有多重要,还要做这样的事,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放心,我不上当,就是他们想挑拨,也没有机会。”顾清远冲着江云笑的眉目清朗,一双幽深的眸子里全是柔情,江云心里的那点儿不高兴,瞬间就散了。


    苏晴正领着小侄子在门口晒太阳,见着江云立时迎了上去,“云哥儿,你回来了,快跟我进屋,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这孩子,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苏母听见动静出来,见自家小哥儿拉着江云就要往屋里跑,忙拍了他一下,“见了人也不知打个招呼。”


    “娘。”苏晴冲着苏母撒娇似的喊了一声,才转过身,冲着顾清远喊了一声,“顾大哥,我先借你夫郎一会儿,还请顾大哥莫怪。”


    顾清远点点头,视线全落在江云身上,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对着苏母行了礼,“婶子,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顾啊,屋里坐。”苏母越看顾清远是越满意,这孩子稳重识礼,勤奋上进,最重要的是带云哥儿好。


    云哥儿命苦,跟着那对黑心肠的哥嫂,没少受委屈,如今得了这个夫婿,他爹娘便是在地下,也该安心了。


    “不了,婶子,我有点事儿,还得去趟镇上,云儿在您这呆上半日,我下午过来接他。”顾清远说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从府城回来,给您带了些特产,您留着吃。”


    “不行,这不行,我不能收,上回过来就带了那么些东西,这都没吃完呢。你要是再这么见外,婶子可生气了。”苏母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接顾清远手里的东西。


    “就是些吃的,不值什么的,婶子这般推辞,可太生分了,让邻里瞧了也不好。”顾清远脸上带笑,言语间也全是对着长辈的敬意,倒是让苏母无法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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