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成,那婶子给你们做好吃的,晚上咱们早些吃饭,可定得吃了饭再走。”苏母接过东西,心里盘算着晚上又做些什么菜,送别了顾清远,放下东西,便领着小孙子往村里的豆腐坊去了,生怕去的晚了豆腐全都卖光了。
豆腐在村里也算个稀罕菜,家里还有肉,切点肉沫与豆腐一起做个红焖豆腐,最是下饭了。正巧家里还有新米,再蒸上过香喷喷的米饭,待客正好合适。
第54章 秦家遭了报应
何秀正在屋里那纳鞋底,苏城每日往返去镇上做工,鞋子费得很,一两个月就能磨破一双鞋。得趁着冬日里有空闲,多做上两双,要不然等开春田里的活儿一多了,便抽不出整功夫了。
她听着院外有说话的声音,刚要放下手里的活儿出去瞧,就见晴哥儿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嫂子,云哥儿来了,我们回屋说会儿话。”
“嫂子”江云只来的及打了个招呼,后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晴扯着回了屋里。
何秀忍不住数落了一句:“这孩子,马上都要嫁人了,还是小孩儿性子!”
话是这么说的,可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嫌弃。
苏晴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嫁进苏家时,苏晴才九岁,整日跟在她后面”嫂子,嫂子”的叫着,亲的很。眨眼间那个小小的人,都长大要嫁人了,她这心里还有些难受。这嫁了人便是千好万好,也不如在自己家里自在。
苏城打后院铲了鸡粪回来,见自家媳妇眼圈红红的,忙问:“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的,怎么还要哭了?”
“谁要哭了,快洗洗,也不嫌臭。”何秀抹了把眼睛,忙舀了水,招呼他过来洗脸洗手,见他洗的差不多了,递过布巾,才感概道:“我就是觉着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晴儿都要嫁人了。”
“可不算快了,等过了年,晴儿都十七了,这要是再不嫁人,哪里还能相到好亲事。”苏城擦了把脸,还要再说,肩上就挨了一巴掌。
“榆木脑袋!”何秀气的打了他一洗下,转身就要进屋。
苏城见媳妇恼了,也回过味来了,忙追了上去, “不怕,刘家都是老实人,家境也殷实,晴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再说了,还有我在呢,他刘家要是真敢欺负咱家晴儿,看我不把他家给砸了。”
“这说的还是句人话。”汉子粗心大意,好些事想不到,何秀自己便是当娘的,也有个小哥儿,想的自然多些儿。若是她的玉儿长大了要嫁人,心里定也是百般不舍。
苏城见人还要往外走,跟着一同出了屋,才问,“后院的鸡舍我都收拾好了,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那你去抱柴火,我去把肉炖了,云哥儿来了,又带了不少东西,还都是从府城捎回来的,一看就不便宜,咱也不能光吃人家的。”何秀知道江云同家里交好,可便是再好的关系,也得讲究个礼尚往来。
人家处事周到,回回过来都带那么些东西,大人小孩的都没落下。那待客的饭食儿,他们自然也得精心准备。
苏城同顾清远投缘,一听他们来了,应了一声就跑后头抱柴火去了,何秀摇摇头,转身进了灶房准备生火。
江云刚刚听了一耳朵,这会儿只剩两个人了,忙拉着苏晴问,“嫂子刚刚说嫁人,是怎么回事,你定亲了?”
苏晴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将话头转回了秦家身上,“你还不知道呢,秦家终于遭了报应了。”
秦家薄待侮辱江云,苏晴恨秦家恨的牙痒痒,那日听说秦母被气的抬了回来,还特意去凑了热闹。见秦母惨兮兮的躺在躺在竹椅上,嘴里还不住的哼哼,才觉着心里这口气顺了不少。
苏晴倒豆子一般的拉着江云,将秦家的事都讲了。
秦文自成亲去了镇上,便没回过村里,刚开始秦父秦母还得意洋洋,没少和村里人吹嘘他们家秦文的出息,成了知县大人的乘龙快婿。
村里人碍于秦秉生的面子,又忌惮他们家攀上了知县,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其实背地里不少人都等着看秦家的笑话,
日子久了,秦母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她想儿子想的紧,好几次想要去镇上看秦文,捎了信去,都被秦文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
这次是听说儿媳妇怀孕了,秦母再也坐不住了,招呼着秦父就去了镇上。没成想两人连门都没能进,就被赵奕欢赶了出来。
赵奕欢扶着还不显怀的肚子,倚在廊下,使唤着下人将两人带去的东西,通通丢了出来,秦文站在后头连句话都不敢说。
秦母跋扈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就撒起泼来,叫嚷着让大家都来看,儿媳妇欺辱婆母。赵奕欢嫌丢人,便指使秦文将两人赶走。
秦文还需要岳家扶持,自然不敢得罪媳妇,好言好语的劝了两句,见劝不听,他媳妇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没办法只能让小厮将他爹娘先送回去。
拉扯间,秦母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再扶起来,半边身子都软了,身下流出一滩黄色的液体,还带着尿骚味。赵奕欢嫌晦气,捂着鼻子就回屋,临走还瞪了秦文一眼。
秦文都不敢上前看看自己的老娘,只使了家中下人将两人送回来,便追着媳妇走了。
街上不少人都见着了这一幕,儿子儿媳赶爹娘出门的,可是个新鲜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村里也有在镇上做工的,回来就把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秦家便是想遮掩都不能。
秦母好面子,这些年一直吹嘘她那个秀才儿子,走在路上从不拿正眼看人。这会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还被村里人瞧了那么难堪的一幕,气的又吐了口血。
“秦文他娘如今瘫在床上,全等着人伺候呢,那秦大夫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吹嘘的医术多高深,如今连自家人都看不了,怕被人笑话,天黑了才敢去镇上请大夫。”
“他家坏事做尽,如今遭了报应也是他们应得的!”苏晴提起秦家来,还有些愤愤不平,还要再说上讲两句,江云连忙打断他。
“好啦,咱不提秦家了,左右我和他们家也没有关系了。你快同我讲讲,定的是哪家?”江云见他害羞的要避开,连忙拉住他,两人嬉闹了一阵,苏晴才轻轻吐出几个字,“是刘家。”
“刘家?哪个刘家?”江云见他说的含糊,哪里肯罢休,苏晴被缠的没法,这才忍着害羞,细细的说了,“隔壁村养猪的刘家,定的是他家小儿子。”
隔壁村养猪的有两户,其中倒是有一户姓刘,只是家里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不过,江云见人这副娇羞的样子,便知这刘家小儿子一定是人才出众的。
至于人品和其他方面,有苏大哥在,定是没有问题的。家里是养猪的,日子肯定也比寻常农户要好过,别的不多,起码吃肉比别人家方便。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说起来晴哥儿还比他大上几个月,按理来说早就该定亲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如今江云见他有了好的归宿,也替他高兴。
两人又说了一阵体己话,便出来帮着做饭。何秀知道江云出去这趟,病了一场,自然不肯让他帮忙,忙让他去歇着,苏母也过来劝,不让他动手,江云拗不过,便拿起针线篮子,搬了矮凳坐在屋檐下做针线活儿。
他坐的地方,正对着大门,巷子里过往的人都能瞧见,偏他还时不时的往外看。
苏晴见了,难免打趣上两句,江云面皮薄,碍着苏家人都在家,也不好说什么,面上却浮上一层薄红。
“你啊,同云哥儿学着点,改明儿嫁了人,连条帕子都绣不好。”苏母指了指小儿子脑门,又转过来瞧江云做活儿,“瞧云哥儿这活儿做的,这针脚真细。”
江云手里做的是件小衣裳,是苏玉儿的,已经做了一多半,只剩下袖口和下摆没收,他闲着也是闲着,便拿来接着做。
何秀是知道江云的针线好,炒菜的间隙从窗子探出头来,托他给绣上朵小花,过年穿有点花样儿也喜庆。
“花花,玉儿要花花。”苏玉儿年纪不大,已经知道好看了,知道是给他的小衣裳绣花,忙跑过来,扶着江云的腿要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格外讨喜。
江云把小家伙抱到腿上,笑着问他喜欢什么花。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到三岁的奶娃娃还不认识什么花,想了半天都没答出来,末了指了指院外的一棵桃树,众人都被小家伙的样子逗的前仰后合。
“好,那就给玉儿绣朵桃花。”江云揉了揉小家伙的头,笑着答应下来。
苏母见他喜欢孩子,原想问上一句的,又想着他们成婚时日还短,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小夫妻感情好,孩子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小孩子的衣裳本就不大,江云又做惯了活,不多时便将袖口和下摆收好了。他想着绣一朵桃花未免太单了些,便绣了一枝并蒂桃花,延伸出一小丛叶子,更喜庆,寓意也更好。
绣花的图案小,也不复杂,用不着描花样子,只以彩线定几个点就成。苏晴在一边看了会儿,直打哈欠,干脆去哄小侄子玩了。
院里正一片欢声笑语,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叫骂声。
江云捏着针的手一偏,刺进了肉里,鲜红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
第55章 闹事
正值午后,日光暖融融的,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巷子口坐着不少晒暖的人,全被这叫嚷声吸引过来了,围在苏家门口。
苏城正在灶前烧火,听见动静连手都顾不得洗,赶忙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实人,从不得罪人,在村里人缘也算不错,断不会惹得人来家门口叫骂。
他一出来,就见钱丽枝叉腰站在门前,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大家伙快来看啊,一家子脏心烂肺的,不知给我家云哥儿使了什么迷药,勾着我家云哥儿跟家里断了关系。现下有什么好东西,都送来了他们家,可怜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啊!”
江天就站在后头,怂的要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夫妻身边还跟着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保养的还算得当,透着几风韵,“还请大家伙给我们做个见证,江家人丁单薄,我家姑娘嫁进来,是又当嫂子又当娘的,好不容易把云哥儿养大了,嫁了人。却被别人几句话的挑拨,就同家里断了关系,可怜我姑娘这些年的幸苦操劳。”
她故意夹着嗓子说话,还硬挤出几滴眼泪,一把年纪了还做小女儿的娇态,偏还真有人吃她这一套。
祁老六打年轻时就是个混子,谁家媳妇夫郎但凡好看一点儿,都少不得被他调戏上几句。他媳妇是个性子软的,只会偷偷抹眼泪,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这样也没少遭祁老六打骂。如今就算上了年纪,这臭毛病也改不了,帮腔了几句,就要上手帮人擦眼泪。
祁全夫郎也在看热闹的人里,见着自家公公又犯了老毛病,上前两步就将怀里的孩子,塞进他怀里,“公爹那么爱管闲事,晚上就别回家吃饭了。”
祁全夫郎是个性子烈的,进门后见婆婆、夫君都是软和性子,被欺负的吃饭连菜都不敢多夹一筷子。祁老六还想照样拿捏他,他当场就掀了桌子,不叫吃,那就全家都别吃。
祁老六还想打人,可到底上了年纪,祁全夫郎生的比寻常的小哥儿高,又自小坐惯了农活儿,手下有力气,抄起扁担就将人收拾了一顿。完事先一步跑到门口哭,只说公爹打人了,周围的邻居谁不知道祁老六的德行,自然是没有不信的。
祁老六吃了这个哑巴亏,也不肯消停,可打又打不过,说出去又没人信,一连被收拾了好几顿,日子长了也不敢再兴事了。
如今,家里全是祁全夫郎当家,这会儿哪怕当着这么些人,他也没给公爹好脸色,
“哎我”祁老六支吾了两声,到底被收拾怕了,不敢再说什么,抱着孩子挤出了人群,灰溜溜的往家走。
“婶子,苏大哥,我爹他老糊涂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先回了。”祁全夫郎冲着苏家人告了歉,才去追自家那丢人现眼的公爹。
祁家就住在后头,苏城也是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自然不可能计较。
可对上面前的三人,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听他们这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眼看着从江云手里要不找好处,便来寻他们的麻烦。
都是做人家哥哥的,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江天,爹娘早逝,不说好好护着幼弟,竟还联合外人欺辱,末了还要拿弟弟换银子,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因此他说话也没留余地,“你们自己做下的事儿,大伙谁不知道,这些年一直苛待云哥儿,将他嫁给秦家还不算,秦家做出那等子事,你们当哥嫂的不说帮着出头,还想将人再卖一次。现在还来我家颠倒黑白,也不怕老天爷劈了你们!”
孙寡妇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上来就要撕扯苏城,苏城不认识孙寡妇,可听她说话,也猜出她是江天的岳母,果然跟江天媳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苏母却是认识孙寡妇的,见她搔首弄姿还不够,还要上来攀扯她儿子,呸了一声,指着孙寡妇的鼻子就骂:“多大年纪了,还不知检点!少往我家门前站,免得脏了我的地方。”
苏母上了年纪,看着还算康健,身子到底不如以往硬朗,苏城怕她被气出个好歹,忙劝道:“娘,您先回屋,这交给我。”
说着,又朝着苏晴招呼了一声:“晴儿,先带云哥儿回屋。”这些人到底和江云有关系,他怕拉扯间伤了江云。
“我没事。”江云拍了拍苏晴的手,这事到底是因他而起的,这才牵连了苏家,他哪能独自躲到后头去。
“我们早就签了断亲书,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在场的乡亲都可以作证。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咱们就去官府断断,看看是谁胡搅蛮缠。”江云声音冷的厉害,捏着袖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哎呦!”钱丽枝哭喊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我没法活了,家里被一把火烧了干净,一点儿吃的都没了,我嫁进江家这些年,给老江家当牛做马,还生了个儿子,你们就这么对我,这是要看着我去死!”
孙寡妇也不管她坐在地上哭嚎的姑娘,上来就要拉江云的手,被江云避开了,她也不恼,脸上重新堆起笑,“云哥儿,我知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便是你哥哥嫂嫂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毕竟你们也是一家人,这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可不能犯糊涂,那好处全让外人占了去。”
她说着眼神还打量的苏城,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明显了。
江云后退一步,清亮的眸子染上冷意,“这亲人外人谁说的准呢,我落水时是苏大哥舍身相救,还落了伤,我那亲生的哥哥在哪呢?怕是在盘算着,怎么能把我再卖一次吧!”
那日的事闹的大,好好的喜事到最后差点变成白事,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便是没亲眼见的,也听别人说过不止一遍。如今听江云提起,又想起江天两口子做的事,大家伙纷纷帮着搭腔。
孙寡妇见大家对他们指指点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很快又隐了下去,说话也不如一开始和善,“我说云哥儿,便是你记恨你哥哥嫂嫂,可小宝总是你们老江家的血脉吧!这都腊月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总不能看着你侄子挨饿受冻吧,他可是你们江家的独苗。你要是真这么狠心,小心你爹娘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宁。”
何秀刚给婆婆扶回屋里,安置好,出来便听见这番不要脸的言论,上前就给了孙寡妇一个耳光,“哪来的这么不要脸的老妖婆,跑到我家门口狗吠,还敢拉扯云哥儿,怎么着江天的儿子是给云哥儿生的吗!”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个老妖婆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生的姑娘也是个刻薄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四处勾引,各位婶子阿可得看好自家男人,别被狐狸精勾了去。”
刚刚祁老六闹的那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虽说自家男人不是那样的人,可保不准狐媚子勾引。何秀这番话出口,原先还看热闹的人们,盯着孙寡妇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他们也都是嫁了人,做了人家媳妇夫郎的,平时说说闲话,看看热闹没事,可真要是涉及自身,自然是紧张的。
那孙寡妇的名声,大家伙多少都知道些儿,原先觉着她一个人守寡带大姑娘,也不容易,投奔女儿女婿也是应当的。
何秀这番话,可给大伙提了个醒儿,自家男人先不论,可他们家里都是有姑娘小哥儿的,留这样一个行为不检点的人在,没得污了自家的姑娘小哥儿。旁人说起来,还道是他们村的人品行有问题,平白连累了村里的名声。
孙寡妇也不是善茬,挨了打自然不干,又见大伙都帮着苏家,气的就要同何秀厮打在一起,苏城连忙上前护住自己媳妇。
“江天,你是死了不成,看着我娘被人欺负。”钱丽枝见她娘落了下风,也不哭嚎了,站起来就要过来帮忙,见江天还站在原地,气的骂了两句。
江天懒散惯了,又成日酗酒,身子早就掏空了,哪里是苏城的对手。可这么多人瞧着,他也不能表现出胆怯,目光扫了一圈,正好落在江云身上,他收拾不了苏城,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哥儿吗。
孙寡妇同钱丽枝叫骂着就要扑打何秀,苏城不好和两个妇人动手,一直护着媳妇,身上也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