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便是他不说,江云也知道原因,他父亲便是在狱中冤死的,自然不愿意在同官府有任何牵扯。
顾清远抬手揉了揉江云的头,发丝如初春的柳絮,细腻柔软,抚平了他心里那点子躁动。
“那日你晕过去了,我观你哥嫂品性不佳,怕他们日后再来纠缠,便让他们写了这断亲书。虽没拿到官府去登记,但以他们的性子,想来也不敢真到官府去验证。”
“今日我虽只点燃了灶房,但家中吃食儿都在里边,有了这个教训,想来他们也不会再来纠缠。”
江云看向顾清远,眼中满是依恋,仔细想想又有些后怕,“万一万一他们发现是你放的火怎么办。”
他哥嫂的人品他一清二楚,一旦让他们知道这事与顾清远有关,一定会咬死不放,他怕顾清远再因为他惹上什么麻烦。
顾清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我从头到尾站在高处,根本没露面,射出的也是竹箭,火一烧就什么都不剩了,任谁也查不出来。”
听了这话,江云才算是安心些。既提到这,他又想起顾清远给他哥嫂的那笔钱,他猜想数目不小,却没好意思开口问,如今两人将话都讲开了,少了许多顾虑,这才问出了来,“那日你给了我哥嫂多少银子?”
顾清远没想到江云思绪转变得这么快,他知道夫郎心疼他赚钱辛苦,平时买点什么都舍不得,若是知道他给了江家十八两,恐怕要心疼死。忙打了个哈欠,装出一脸困倦的样子,顺势扯了被子躺下,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江云知道他这是不想说,也不追问,同样躺好,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大有不知道答案就一直这样的打算。
被这样盯着,便是想装不知都不成。顾清远叹了一声,期身将人压在身下,喉间滚了滚,在江云错愕的眼神中,吻上了他的唇。
晨光微现,一缕缕纤细的光线,悄悄透进来,见证了屋里柔情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生病就医
江云脸皮薄,只是被亲了亲,便羞的厉害,也忘了追问银子的事儿,窝在顾清怀里,不好意思出来。
两人一夜都没怎么睡,说着话还好,能打发些时间。一旦静下来,难免有些困倦。瞧着怀里人有些乏了,顾清远动了动胳膊,让人把脸露出来,省的憋闷。
他揽着夫郎补眠,一片静好,却不知苏禾村乱了一夜。
钱丽枝不是个勤快的,江天更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主儿。自从江云离开家后,那两口子就没怎么收拾过家里。
灶房里整日煎炒,少不得沾上些油污,加上里头有几坛子酒,还堆了不少柴,连码不码,就随意的堆在墙角,沾上点儿火星子,火势立时就起来了,饶是有两户人家帮着救火,也来不及了。
顾清远放火的时候,怕波及旁人,箭落在靠近门这侧的屋顶,因着有院墙挡着,倒是没有烧到别家。
家里的吃食儿都在里头,还有好些钱丽枝准备着过年吃的腊肉,这下子什么都不剩了,烧了个精光。
她又气又急,怒极攻心竟然晕了过去,江天嚷嚷着去找大夫,看热闹的人将江家围了个严严实实,可竟没一人行动。
倒不是大家伙见死不救,实在是江家这两口子,平时做人太差劲,让大伙儿不敢帮忙,生怕惹来麻烦。谁家都不富裕,真让他们沾上,可拿不出银子来赔。
最后,还是村长过来,找了人去请大夫。
周边几个村子,只有秦屏声着一个大夫,这时候去请大夫,要不就是去秦家,要不就得去镇上。这深更半夜的,就算到了镇上,医馆也关门了,哪里有大夫。
被点到名的人脚下一动没动,有些为难的看着村长,“叔儿,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只是这么晚了我上哪找大夫?”
村长脸色不好,可也不能看着人就在眼前出事,否则他这个村长以后还怎么当,思索了会儿,道“去秦家,就说我请秦大夫过来,帮着看看。”
那人得了准话,这才不情不愿的往秦家去。
“秦家与江家闹成这样,秦大夫能过来吗?”
“谁知道呢,要不说这都是命,白日里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云哥儿留,说话那个刻薄。这下好了,自个儿也倒下了。要我说了啊,这做事儿还是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可不是呢,家里还有儿子呢,一点后路都不留,说不准是老天看不过去了,这才降下大火。要不然怎么别家不烧,偏把他家烧了。”
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小声的说着话儿,江天气的就要冲过来,村长连忙喊了两个汉子帮忙拦下。
“好了,你看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还逞强斗狠!”村长呵斥了一声,找了两个婶子儿,帮着把昏死过去钱丽枝,先抬回屋里,又找了人帮着看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江小宝。
这几个妇人本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因着跟村长家沾亲,平时家里也没少受村长的帮扶,不好当众拂了村长面子,这才不甘不愿的上前帮忙。
“江家老大,你也不小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涨进些,省的出了事儿,都没人愿意帮忙。”村长教训了几句,这才开口让大家都散了。
有这样的热闹瞧,谁愿意错过,人们嘴上答应着,脚下却一步未动,眼神还都透过门往屋里瞧。更有面皮厚的揣着手喊道:“叔儿,您就甭管我们了,我们在这,有什么事儿也好搭把手不是。”
说话这人脸上还挂着笑,帮忙的意图没看出来,幸灾乐祸的意味倒是十分明显。
村长哼了一声,也没计较。屋里都是妇人,他也不好进去,直到秦屏声过来,才陪着进了屋。
“这天还挺冷,你说江家这火是怎么着的,总不能真是老天爷降下的吧!”
见村长不在,大伙说话也更加随意,都好奇江家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虽说好些日子没下雨了,天干物燥,可也不至于凭空着火啊。再说江家旁边的几家都没事,偏偏把他们家烧了。
这火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住人的主屋没事,装粮食的屋子却烧了个精光,这也太凑巧了些。有好事的还进院看了看,只不过整间屋子都烧没了,只剩下和院墙相连的半堵墙,什么也看不出来。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哀嚎,料想是钱丽枝醒了,大伙儿这才慢慢散去。
钱丽枝醒了也不消停,扯着村长便说要去报官,村长一张脸黑的像是锅底,碍于秦屏声在这,才没有发作。
秦家与江家本就有怨,他这会儿过来也是看的村长的面子。虽说他儿子出息,娶了知县大人家的千金,可毕竟他们老两口还要在村里生活,关系还得维持,他这才跑这一趟。眼下,见人醒了,也不多呆,拎着药箱就走。
人家肯来这一趟就不容易了,村长笑着将人送了出去,连个好脸都没给江天夫妻。
钱丽枝吵嚷着不肯罢休,一定要报官,可毕竟没闹出人命,只是房屋有损毁,说不准是灶膛里的火没灭干净,这才失了火,官府哪里会管这样的小事。
她足足哭嚎了半夜,可怜了周边的邻居,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硬生生的听了大半夜。
她想让江天去报官,谁知江天是个怂包,提到官府腿肚子都打颤,后来她又让江天去找村长闹,想让村里每户都拿出些粮食,补贴给他们,再帮着把灶房修好。
可村长在村里有些威望,江天刚得了村长的教训,一时半刻也不敢往上凑。秦丽枝不依不饶,他只好去了,村长忙乎了半夜刚睡下,就听见大门被人砸的咣咣作响,出来一看又是江天,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再听了江天的胡话后,直接让大儿子将人赶了出去。
见江天耷拉着脑袋回来,钱丽枝便知道事儿没有办成,气的当即就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连江小宝都带走了。
顾清远原本揽着江云,两人相依补眠。熟睡中他察觉到怀里人温度越来越高,本能的睁开眼,伸手触向江云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双颊也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似乎正承受着不适。
他连忙起身打水,绞湿了帕子,覆在江云额上,“云儿醒醒,起来喝点水。”
江云睡的迷迷糊糊,只觉着浑身发冷,眼皮很沉,费了好大力才睁开眼,见顾清远眉心紧锁,还有些不解,开口才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发热了,先喝点水。”顾清远小心翼翼地扶着江云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才将水喂到他口中。
江云喝了一小口,嗓子疼的厉害,忍不住咳嗦了几声,“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顾清远哪里能不担心,见人这样,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扶着他躺好,才心疼道:“我去套车,咱去医馆看看。”
江云摇摇头,想说不用,去趟镇上最少得一个半时辰,只是有些发热,歇歇应该就好了。顾清远不放心,握了握他的手,利落的从柜子里拿了被褥,在板车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才把人裹严实了抱出来。
正值晌午,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炊烟,路上倒是没多少人。偶尔遇见一两个人,见顾清远冷着一张脸,也不敢上前搭话。
许是车上颠簸,加上发热本就嗜睡,江云一直迷迷糊糊的。一路上顾清远给他喂了几次水,见热度丝毫没退,心里更急了,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镇上。
山路实在是不好走,他尽量维持着平稳,用了最快的速度往镇上赶,也用了一个多时辰。好在合年堂就在镇子边上,不用往里头去,能省下不少时间。
这会儿看病的人不多,徐行远正在后堂歇着,就听得前面有人着急的大喊“先生救人”,吓得他差点没从躺椅上摔下来,连忙披上外衣,打里头出来。
见一男子抱着个小哥儿,急得一脸的汗,还以为是什么危重病情,连忙招呼着人往里来,脉诊都没顾上拿,就搭了脉。脉象虽有些细弱,可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怎么就急成这样。
他反复搭了脉,确认并不大事,这才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好像有几分眼熟,见他一脑门的汗,瞬间想起来了,上次也是这样,喊着救命,结果也是发热,只不过比这次严重些。
徐行远叹了口气,心道这当大夫也不容易啊!
顾清远见大夫叹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先生,我夫郎情况可是不好,还请您全力救治,我们不吝惜银子,您尽管用好药。”
罢了,倒是个痴心的!这年头,这么疼夫郎的可不多见喽!
徐大夫又叹了一声,见人一脸的紧张,忙道:“无碍,就是一般的热症,他身子本就弱,受惊后气血逆乱,这才引起发热。待我施针后,热度慢慢就能退下来,我再给他开上几副温补调理的药,回去喝上几日便可痊愈。”
闻言,顾清远一直紧皱的眉头才疏解些。心里却更悔了,昨夜他不该不交代一声,就出去了。教训人的法子有千千万万,他明知道夜里山林凶险,还趁夜行动,让惊云受了惊吓,这才病倒了。
第25章 分离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江云的病反反复复,足足半个多月才好利索。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儿肉,这一病又都瘦没了,整个人瞧着清瘦了一大圈。
这些日子顾清远哪都没敢去,一直在家里小心地照料着,看着江云难受,心里干着急,却也没有法子。
经过这次,他也想了很多,原先他一个人,日子随意惯了,有个睡觉吃饭的地就成。如今多了夫郎,才发现好些事是他想的不够周全,房子虽然重新翻修了,可到底是在山里,离着镇上太远了,真要有点儿急事,根本来不及。
幸好这次只是发热,若是别的病症,他不敢想,江云撑不撑得到镇上。
他原以为会一辈子守着这片山林,如今却动了搬出去的念头,只是搬到哪里还得从长计议。他和村里人关系不好,况且村里还有江天夫妇在,他总有要外出的时候,真要把江云一个人留在村里,他也不放心。
若是搬到镇上,无论买房置地,都少不了要和官府打交道,现在的赵姓县令,就是当年冤判他爹的人。他不能为亲爹报仇,已是不孝,万不愿再同杀父仇人有什么牵扯。
至于周边的几个镇子,都不如合丰镇富庶,条件有限,他不愿意江云跟着他吃苦。
思来想去,便只剩府城一处可去。可府城物价昂贵,房产田地更是比他们这贵出了不知多少。以他手头的银子,若想买房置地,怕是根本不够。
眼下重要的还是得多多赚钱,寻常的猎物,卖不上多少银子,温饱足以,若想买房置地,恐怕得个几年,要想来钱快,还是得猎狐狸。狐狸皮毛值钱,一张上好的狐裘便能卖上几十两银子,若是白狐裘更甚。
自打老猎户不在了,他一直没猎过狐狸。一来,为了修养生息,狐群繁衍。二来,他手里不缺银子,一个人便是有那么多银子,也没处花。
只是猎狐狸不容易,狐狸多狡诈,恐得费一番功夫,少说得在山里呆上四五日,已江云现在的状况,他实在不放心,把人独自留在家里。
身旁想起一阵细微的轻咳,顾清远连忙收回思绪,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小心的喂给江云。
“饿吗?中午的鸡汤还剩了好些,我给你下点儿面。”
江云抿了抿唇,扶着床靠坐起来,因着刚睡醒,声音还有些哑,“还不饿,晚上咱们一道吃,你怎么不睡会儿。”
“陪你歇了会儿,外头下雪了,大黑和二灰撒欢儿的跑,就睡不着了。”顾清远将一侧床帐撩开绑好,又将远处的窗子掀开一小条缝,好让他能看到窗外。
江云往窗外看了一眼,外头果然灰蒙蒙的,细碎的雪花飘飘洒洒,显然已经下了不短的时间了,连远处的林子都染上了一层雪色。
“今年怎么这么早就下雪了,这才刚入冬。”
怕他受了凉,顾清远给窗户关上,才答道:“估计着今年冬天会比以往冷,过两天我再多砍些柴备着。”
“我都好了,你别担心,也不用总顾着我。”自他们成婚后,顾清远就没进过山,总是被各种琐事绊住,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还病了,平添了好些花销。这些日子他病着,顾清远一直细心的照顾着,连门都没怎么出。江云心里过意不去,真说出来,又怕顾清远觉着他见外,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没说那些客套话。
顾清远看着愧疚纠结的人,心软又无奈,“顾着你是应当的,若是我伤了病了,你”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一只柔软的手便覆在了他在唇上,带着些许凉意。
“不许胡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说话一点都不忌讳。”江云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才双手合拢,虔诚道:“他不懂事,胡说八道的,各位路过的神仙莫要见怪。”
江云性子温婉,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顾清远从没见过人这副样子,觉着可爱,唇角不自觉上扬。对上江云的视线,连忙又把笑意收了回去,还听话的“呸”了三声,这才算完。
见壁炉里火不旺了,他起身往壁炉里添了柴,火苗瞬间跃起,噼里啪啦的响着。火光映在他脸上,闪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担忧,“过几日我打算进山一趟,可能得呆上个五六天,大黑和二灰我也得带走。”
“你在家要是害怕的话,我送你去镇上住几天,我有个朋友在镇上开了家皮料铺子,他夫郎和你年岁差不多,应该能说得到一处,他家里还有个奶娃娃,也热闹。”
江云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他自然知道能让顾清远开口的朋友,定然是信的过的,可他哪都不想去,就在家里呆着。
打猎是个累活儿,尤其是出去好几日,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得绷着心神。林子里密不透天,里头不知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他哪能一个人去镇上躲清净,留顾清远一个人在这头,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再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家具桌椅,连现在躺的床,都是他陪着顾清远打的,床帐是他亲手做的。所有东西都有两个人的痕迹,即便是自己在家里,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