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不归粥
早饭做的葱油饼,知道江云早饭吃不太多,他便简单的炒了一盘鸡蛋,一盘秋笋肉片,这个时节的笋子最为鲜嫩,等再过段时间,口感就没这么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葱油饼满满的葱香,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再加上里面满满的菜,咬上一口,很是满足。顾清远做饭的手艺很好,才短短两三日,江云觉着自己都吃胖了。
“吃完饭我进山一趟,我把大黑留给你,你把院门关好,没事儿不要出去。”顾清远想起一会儿要出去,特意嘱咐了一句。
这两日江云还在养病,也不宜太过劳累,他还没来的及带着人在附近熟悉熟悉。虽说这周围并无野兽,可到底在山里,四周都是树,不熟悉的人瞧着哪里都差不多,要是迷了路可就遭了。
“哦,那需要准备什么吗?”虽然知道顾清远是猎户,但听见他要进山,江云心里还是一紧,“山里凶险,还是让大黑跟着你,我在家里一定把门关好,不会有事的。”
顾清远见刚刚还面带笑意的人,瞬间便敛了神色,眼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不禁心里一暖,以往他即便是出去三五日,都没人惦念,如今也是有人牵挂了。
“不用,不往老林子里去,就在附近打些草,晌午也就回来了。”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有了家室,日后也该学着交代的仔细些。
听说只是打些草,江云提着的心才落下,想到后院的草料虽然还有些,可天越来越冷了,也该多备些,便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也能快些。”
他虽做不了什么重活儿,但是打草这些活儿还是会做的,便想着两个人一起去,再过过就该入冬了,后院还养着好几笼兔子,是该多备些草料,要不然等入了冬,草料便没处寻了。
他正琢磨着一会儿还是换上那身旧衣裳,左右一干起活儿来,身上就热了,也不会觉着冷,要是把新衣裳弄脏了,就可惜了。就见顾清远摇了摇头,顿了片刻,似是在思量着该如何让开口。
顾清远没料到江云会这么说,才迟疑了一瞬。见人颇有兴致,直接回绝怕扫了兴,紧着换了个说法,“不用,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在家里做饭,等我回来,咱一起吃。”
山里荆棘丛生,蛇虫鼠蚁又多,被咬伤一口,可不得了。再说割草的镰刀锋利,也有些分量,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儿活儿,半日也就够了,哪用得着夫郎做这些重活儿。
果然,听了前半句话时,江云的一张小脸,立时垮了下来。直到听到后半句,脸上才重新染上了笑意,一双弯弯的眸子,亮晶晶的,格外讨喜。
把夫郎哄开心了,顾清远也高兴,自从江云来了,家里似乎都多了人气,不似以往那般冷冷清清。
饭后,江云抢着洗碗,顾清远也没同他争,准备去收拾一会儿要用的东西。刚要进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犬吠,料想着是大黑和二灰回来了。
果然不多时,就瞧见了一道灰白的身影,嘴里还叼着一只毛色乌亮的竹鼠,看个头还不小。一见主人,二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大黑虽一贯沉稳,此时也没忍住兴奋,亲昵蹭了蹭顾清远的腿。
江云看的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这两只犬就是帮着探探路,平时看看家。没想到这么出息,自个就能出去捕猎。顾清远揉了两把狗头,又给水盆里添了水,才道“一会儿给你们烤着吃。”
这两只犬明显是听得懂人话的,喝够了水,便寻了个太阳晒的着的地方趴着,那只肥嘟嘟的竹鼠就这么扔在地上,似是在等着主人烤给它们吃。
瞧见夫郎一脸震惊的样子,顾清远拿布巾给人擦了擦手,才解释道:“大黑和二灰从小便跟着我打猎,野惯了,我在家的时候,它们也闲不住,自己会跑出去玩,赶巧了也能抓只山鸡、野兔。”
手上还残留着温热,青天白日的,虽然知道没人瞧见,江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躲开,任顾清远将他两只手都擦干后,才夸赞道:“大黑和二灰真厉害!”
知道夫郎脸皮薄,顾清远只笑笑,并未再有其他亲密的动作,转头去处理竹鼠,闻见血腥味,二灰急得围着他打转。大黑倒是依旧趴在原地,没有上前。
这两只犬被养的极好,皮毛光滑发亮,一看便知主人没少下功夫。见大黑这么乖,江云揉了揉它的脑袋,才进了屋。找出装水的竹筒灌满了水,西屋还有两包糕点,他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些,便挑了几样不易碎的包好了,与竹筒一并放在一起。想着给顾清远带上,干活儿消耗体力,若是饿了,也可以垫垫肚子。
为了好熟,顾清远特意将竹鼠分成两半,因着是给狗吃的,也不需格外腌制,直接驾在火上烤,等个七八分熟时,撒上几颗粗盐粒子,有点咸味就成。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的声响,伴着阵阵香气,只急的二灰叫个不停。怕火星子溅到它身上,顾清远呵了一声,耳边才得以清净。
二灰呜呜的低叫着,到底不敢再往跟前凑,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开。江云出来,恰巧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受了呵斥,又被笑话,二灰的叫声立时染上了几分可怜,江云摸了摸它的头,又去灶房拿了骨头,这才哄好。
大黑性子沉稳的多,叼着骨头,也不往远处去,就趴在江云脚边。顾清远见江云和两只狗,相处的挺好,也少了几分担忧。
那日他见人吓得只往他身后藏,还以为江云是怕狗。山里清寂,他又总得出去,就怕江云一个人无聊,有只狗陪着,能做伴也能看家,他心里也踏实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展现厨艺
林子里是沉郁墨绿的,又带着点儿枯黄的斑驳,草木大多已经枯萎,唯有几株顽强的野草,还挂着点儿绿意,只是叶片边缘已微微卷曲,到底不似夏日时繁茂。
本就是为着打草,顾清远也没往里走太多。原本泥坯墙该是用稻草或是麦秆作骨,奈何他并没有田地,就连吃的米面都是买的,自然也没有稻草、麦秆。好在只是为了保温,并不要求有多坚固,便是些野草也够用了。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野草,有一种草叫灰条菜,能长到半人高,根茎比寻常的野草要粗壮,也足够坚韧,用起来不比稻草、麦秆差。
灰条菜喜阳耐旱,因此多生长在树木稀疏的地方,他避开了河流,果然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大片灰条菜。这个时节的灰条菜已经退却了绿意,只剩了沉甸甸的草籽,将草杆都压弯了。
糊墙的草杆必须得是干透的,若是没有晒干便上墙,用不了多少日子,便会发霉腐烂,味道也难闻,根本就住不了人。原着这些灰条菜割回去,还得晒上些日子,如今倒是省去了许多功夫。
他伸手将草杆折断,见里头已经干瘪,水分不多,估摸着太阳足的话,晒上两日应该就能用了。
二灰在山里跑惯了,这几日一直被拘在家里,早就耐不住性子了,这会儿见顾清远割草,也似模似样的用两只前爪刨。只是草还没挖出来一根,土倒刨出来不少,溅的到处都是。
顾清远喊了一声,不让它捣乱,这才止住了纷纷扬扬的土。瞧着它跑走了,才专心割草。左右这里离家不算远,白日里也没什么野兽出没,索性让它撒欢跑跑。
他做惯了活儿,手脚利落,没到晌午便割了大片,估摸着够用的了,便停了手。灰条菜只有一根茎杆,并无其他分枝,因此处理起来也容易。将草籽去掉,留下两尺长的草秆,捋顺了以后,用麻绳捆好就成。
因着山里路不好走,顾清远没推板车,一共是割了六大捆。下午还得拉土,为着不耽误时间,他想着费点儿力气,一趟就都运回去。
朝西边林子里吹了个口哨,不多时二灰就跑了回来,不知是去哪玩了,沾了一身地葵。给它捡干净后,一人一犬,才往回走。
江云早就将饭做出来了,一直在锅上温着,只剩了一道辣子炒肉,提前做出来口感不好,便想等人回来再炒。
这是他嫁过来后第一次做饭,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这几日,一直都是顾清远做饭,吃了这几日,也摸索出几分喜好,顾清远似是喜肉,口味说不上清淡,也不重。
现下没什么可做的,他索性搬了小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等着,既能晒太阳,还能消磨时间。
大黑一步不落的跟着他,想像是个尽忠职守的小卫士,江云揉了揉它的脑袋,一人一犬玩了会儿。正要起身去门口看看,就听见不远处有犬吠声传来,料想是顾清远回来了,忙打院门。
见顾清远肩上背着一大捆草秆,身后还拖着好几捆,紧着上前想要帮忙。
为了防野兽,房子特意建在了高处,回家还得上两个土坡。顾清远哪舍让江云受累,避过了他伸过来的手,自怀中掏出一个用大叶子裹着的小包,递了过去,“山里摘的,给你尝尝。”
江云打开见里头是黄澄澄的刺梨儿,外皮带着大小不一的褐色斑点,一看就是熟透了。这东西不容易见,前山长的等不到成熟,便被小孩子们摘着吃了,也就只有在深一点儿的林子里,才能见着熟透的。
“吃完饭,咱们一起吃。”江云捧着一小包刺梨,笑的灿烂明媚。顾清远瞧着,一上午的疲惫都消了少,他本不喜甜食,见人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点头应下。
“还有一个菜没炒,你先洗手歇歇,马上就能吃饭了。”估摸着顾清远出去一上午,怕是早就饥肠辘辘了,江云将手中的刺梨儿放在堂屋桌上,招呼了一声,便进了灶房,忙乎着炒菜。
辣子和肉提前他都切好了,灶下的火也还没撤,这会儿添了柴,直接炒就成,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顾清远出来倒水,视线恰好落到了江云身上,他正俯身于灶台前忙碌,升腾起的轻烟混着午后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似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格外动人。
顾清远不由驻足,手中还端着水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唯有远处那抹身影清晰依旧。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不禁生出几分感概,两人,一屋,三餐,四季,这样细腻悠长的日子也挺好。
午饭是香喷喷的大米饭,红烧鱼和辣子炒肉,还有一道菌菇鸡汤。江云没怎么做过肉菜,以前在江家时日子难过,平时难得见着荤腥,做的多是些家常素菜。
这几日,他见桌上总是有一道肉菜,想来顾清远是爱吃肉的,便安排着做了。菜出锅时,他尝过味道,倒是不难吃的,只是少了些香味。
此时,见男人拿起筷子,一颗心怦怦乱跳,期待与紧张交织,到底是第一次给夫君做饭,心里还有些坎坷。
顾清远察觉到,落到他身上热烈而羞涩的目光,哪里还猜不出来夫郎的心思。忙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口中,甚至没来得及将口中的鱼肉完全咽下,便出口夸赞,“这鱼真入味,真好吃!”
江云听了这话,果然高兴起来,一双眸子笑的弯弯的,闪烁着愉悦的光,似是夏日日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明媚又灵动。
“你喜欢便多少吃些,我也是第一次做,火候有些大了,底下的鱼皮煎的有些焦了,下次我多注意些!”
“无碍,以前我回来都是冷锅冷灶,现在很好,有你很好。”
男人的目光太过炙热,看的江云面上一热,双颊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似夕阳下的桃花,娇艳欲滴。
没料到顾清远说话会如此直白,江云心里高兴,可也不好意思再盯着男人看了,默默的吃饭,可心里却是喜悦的。
顾清远见夫郎不再抓着他点评饭菜,心下微松,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与江云有缘,这两日相处下来,也能看出江云是极好的人,只是命不好,落在那样的家庭里。就算到了生死关头,也要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如今,他们既已是夫妻,自己的夫郎,自该好好宠着!
他本就会做饭,老猎户口叼,下酒菜总得有各种肉食,他的厨艺也就这样慢慢练出来了。自老猎户不在了,他一个人也能将就,能填饱肚子就成。眼下回家就有热乎饭吃,已然很好了,哪里还会嫌弃江云的厨艺。况且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闲时也可以下厨做饭。
为了给夫郎捧场,顾清远几乎将两道菜,吃了个干净,饭后还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两个人吃饭,本就没有多少碗筷,用不了多少功夫便洗好了。
见江云脸上有了倦色,便开口午休一会儿。左右割回来的灰条菜,还不能用,得等晾干了才行。至于木头,屋后就有不少树,也用不着往山里去,歇会儿才去也不迟。
午后的天色明亮,与夜晚的黑暗截然不同,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江云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顾清远的身体,他僵着身子,连翻身都不好意思。
身边人呼吸微促,好似林间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摩挲的声响。紧闭的双眼不自觉地快速煽动,一瞧就是没睡着。
顾清远轻叹一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在江云的惊呼声中,缓缓开口:“睡吧。”
江人惊的一颤,连耳根都红透了,羞的根本不敢睁眼。原以为根本就睡不着,可听着男人规律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就有了睡意。
直到怀里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顾清远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全无半分睡意。
他低头在人额上亲了一下,才放轻了手脚起身,缓缓的将门关上。
二灰见了主人,尾巴摇得像是拨浪鼓,兴奋地“汪汪”叫着,就扑了上来。顾清远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拍了拍它,才拿起斧头和柴刀出了门。
屋后就有不少树,因着是做内墙,也没选太粗的树。他年轻力壮,又做惯了活儿,有的是力气,一下午便砍了五颗树。他又将多余的枝条全部砍掉,方便拖回去,都处理好以后,才用绳子捆结实了,拖着往家里走。
二灰跟在后面,也咬着绳子帮忙,还不时地摇着尾巴,一脸的神采奕奕,像是立了多大的功劳,满是自豪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江云主动
日头渐渐西沉,山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暮色中。
顾清远拖着砍好的树往家走,因着房子建在高处,远远就瞧见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轻盈飘荡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宁净又温馨。
江云午睡醒了,身边就已经不见了顾清远的身影,伸手摸了摸,枕头上是一片凉意,想来已经起来很久了。出屋才发现,远门从外面锁上了,连二灰也不在,想必是跟着顾清远出去了。
他刚睡醒,还有些发懵,舀了水,洗了把脸,才觉着清明些。说来也怪,他原先没有午睡的习惯,这两日歇惯了,到了时候便生出些困意。
和大黑玩了会儿,见日头西斜,便忙乎着做饭。中午的菜一点儿都没有剩下,篮子里的菜也不多了,肉倒是还有好些。
中午就吃了米饭,晚上自然得换换花样,竹篮里只剩了一个馒头,也不够两个人吃的。这么想着,江云便从面口袋里舀了两勺面,打算做些面食。
可看着盆里的面,他一时又有些为难,白面金贵,在江家时,就算是过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这馒头他自然是没有做过。蒸馒头与炒菜还不同,菜里有肉,又放了油,只要不炒糊了,怎么着都不会难吃。可这馒头要是蒸坏了,可就真没法吃了,好好的白面也就糟蹋了。
村西边的赵全夫郎,就因为过年前做馒头,掀盖的时候,锅盖上的水珠,不小心滴在了馒头上,其中两个馒头沾了水汽,瘪了一块。就被她婆婆追着打,赵婆子嘴里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有看不过眼的过来劝,全被骂了回去,就这赵婆子还不解气,使唤他儿子将人拖回家又打了一顿。赵全是个窝囊的,在家中根本说不上话,娶了夫郎也是全听老娘的。赵婆子哪里是好相与的,稍有不顺心,便指使儿子打骂夫郎。
想起赵全夫郎,江云心里一阵酸楚。女子小哥儿都不容易,自己的命运根本就做不得主,生来就如浮萍一般,落到哪里,全靠命。一朝嫁了人,夫家明事理的还好些,若是真摊上一家子混的,便是眼泪流干了,也没半分作用,不过是苦熬着罢了。
他被嫁到秦家,也是想着安稳度日,与夫君相敬如宾,却也受尽了羞辱。若不是他命好,遇到顾清远,依着他哥嫂的性子,根本就不不会救他,早不知把他扔到哪个山头了,说不准连尸骨,都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江云这才将思绪抽回。脸上传来淡淡的凉意,他伸手抹了一把,才发觉不知何时落了泪。
估摸着顾清远快回来了,手下不再耽搁,添水和面。馒头他怕做不好,便剁了肉馅,准备做馅饼。山里晚上寒气重,再做上一锅疙瘩汤,正好暖暖身子。
顾清远将身后拖着的木头放在院里,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只同江云招呼了一声,便又折返回去。饶是去了多余的树杈,一根木头分量也不轻,他铆足了劲儿也得分两趟运回来。那边还有两根粗些的,得赶在天黑透前,全都运回来。
江云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越发麻利。不多时,一盘烙的金黄的馅饼便出锅了。汤简单,锅里放入葱花爆香,随后放入切好的青菜,再倒入清水。等水开后,下入面疙瘩就成,等煮的差不多时,在打入鸡蛋,滴上几滴香油,香味漫的整间屋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