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试什么?”卫时予一瞬愣住。


    “试试那颜的行房能力。”阿热施倒不觉得说这话有如何窘迫,医者总是以病患为先,“我在外头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倘若那颜在此处上真有什么影响,之后再安排停药,或许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是需,需要现在就试么?”卫时予闻言开口都有些结巴起来,“这,不太好吧。”


    “儿郎怕什么,”阿热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对于医者无需讳疾忌医,我自会退避出去,等事了了儿郎再出来与我分说明白便好。”


    “……”


    卫时予长久沉默着,耳根子默默变红。


    虽说这种事他常与阿连勒纳做,但平日里关起屋门悄悄做,与如今一堆人守在门外等着他们俩做的结果,那完全是两回事吧,他能否先矜持拒绝一下。


    他正这样想着,帐中,盘膝坐着的阿连勒纳却已经开口了:“那就请阿热施先回避一下吧。”


    “等等……”卫时予正要拦。


    “嗯。”阿热施随即出去了,连同屋门口的侍卫一起,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屋门。


    卫时予顿时僵了僵身体,面上都窘迫万分,他抬起眼来看帐中模糊的人影,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缓缓的,他才挪动脚,走到帐边。


    “阿涣……”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责怪。


    这下好了,外头所有人都知道等下屋里会发生什么了,虽说平日里勒纳府的人也能猜到他们俩入夜了把门一关要做什么,但,但如今,又是另一种状况。


    “晏如,”阿连勒纳在帐中,哑声问他道,“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什么?”卫时予一瞬犹疑问道,那人竟也会问他能否接受得了这种事,还以为会一把抓着他猛干呢。


    帐子掀开,他才看见阿连勒纳盘膝坐着,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竟少见的带着沉凝之色,那双眼甚至没来看他,或者说有些不敢看他。


    “倘若我真的出了问题……”阿连勒纳眼睛盯着床尾,缓缓道,“你之后若病愈了,余生几十年的岁月,总也不能就这样守着我过下去。”


    “……”卫时予一瞬沉默,原来阿连勒纳说的接受不了是指的这个。


    “你怎么想这么长远,”卫时予道,“我能不能活过两年都不一定,再说……真这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前有的时候他身体不好,阿连勒纳也并非次次都亲自上阵,偶尔也是会换些别的法子同他玩闹的,倘若阿连勒纳之后真有什么事,卫时予想,那用别的法子代替,应当……也可以吧。


    只是他有些想不到阿连勒纳变成太监那般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太恶俗了。


    “晏如,”阿连勒纳却又问道,那双眼仍旧盯着床尾,“若以后换做我病痛缠身,缠绵病榻呢,若日后我又一次毁了脸,哑了嗓,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卫时予微怔。


    果然,阿连勒纳刚才沉默着是在想这些东西,那人所关心的是他会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但阿连勒纳又可知,他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卫时予开口,话语中却换了种意思。


    “那不是你活该么,”卫时予道,“谁叫你非要试药替我延命,如今又问我接不接受作甚?其实你若不试药,就没这些事了阿热施刚也说了,你现在停了药,一切都还是来得及的。”


    快停药吧,卫时予心底里默默地想。


    “原来是这样。”阿连勒纳撑手坐在那,却只是眼睫微微一动。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的想法吧,”卫时予见状又催问道,“”阿涣,你停药么?”


    “可是,晏如,”阿连勒纳却扭过头来,那双蓝色瞳孔缓缓注视着他。“好像比起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我,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你离开我。”


    卫时予的心忽然漏跳一拍。


    “若你真这样,我也别无他法了,”阿连勒纳撑着手支起身来,目光微动地看向他,“我也只能赶在你彻底接受不了这样的我之前,先找到治你身体的办法届时治好了你的身体,天大地大,你总归是能离开我任意遨游的。”


    “阿涣……”


    阿连勒纳已伸手来,圈住了他的腰。“在此之前,晏如,请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我”卫时予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倏然那腰上的手用了力,已经一把裹挟着他跌进床榻中,卫时予骤然闷哼出声,而身上,阿连勒纳正目光深深,一寸寸地注视着他,好像是要牢牢记住他此刻的模样。


    腹部的冰冷意难以忽视,卫时予呼吸忽然急起来。


    “需要我让他们离开么?”阿连勒纳问卫时予道,居然还记得他方才的为难,“等明日我再去寻一趟阿热施,也是一样的,并不用他们在外头等着。”


    “不,不用了。”卫时予见状别过头去。“夜长梦多,还是早些,早些解决吧。”


    万一拖了一晚上,真将阿连勒纳的身体拖坏了就不好了。


    而身上,得了他应允的阿连勒纳还在盯着他,似在确定他说的是不是违心话,直到确定了他确实也是这个意思之后,才放肆起来。


    没过多久,卫时予骤然哼出声,攥紧了枕巾,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他的关窍,他竟感觉此刻他不是在同人在帐中试探,而是什么冰冷而又奇怪的东西所侵扰。


    他仰着头,神情变得几分难言,又忍不住咬着手再度忍耐着,阿连勒纳便凑近来查看他的情况,对视之间,他竟觉得那人如同那人的碧蓝色瞳孔一般幽冷,阿连勒纳的掌心又来贴他的脸。


    “难受么?”阿连勒纳问道。


    “不……”卫时予有些艰难喘息着,“只是……”


    “只是什么?”


    这感觉未免也太奇怪了,他就像是在和一具冰冷的僵尸做这种事,但他又不好说出口。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药效与病症。


    “……阿涣你难受么?”卫时予只能反问道,“你,不觉得冷么?”


    “晏如,你是热的。”阿连勒纳低下头来,轻吻了吻他的发丝。“所以我也被你捂热了。”


    一瞬间,卫时予差点失控叫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连勒纳才撑手起来,而底下卫时予长发披散,白皙的身子露着,脚还在微微抽搐。


    然而他们所担心的事倒是可以暂时放下了,那就是新药虽然叫阿连勒纳身体有些不大对劲,却似乎不曾影响那方面的能力。


    卫时予躺在床榻上几乎如水化开,阿连勒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眸微深,只是考虑到阿热施还在外头等着,阿连勒纳最终还是忍住了,替卫时予盖上了被衾。


    随即阿连勒纳才披上外衫出去了,告知阿热施详况。


    “没事了,”阿连勒纳只道,“除了丑了些,冷了些,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第77章 活下去的机会


    “当真?”外头,阿热施听闻之后,却显得有几分思虑的样子。


    “怎么了?”阿连勒纳见状问道。


    阿热施便伸手来替阿连勒纳把脉,又说要等明日再给卫时予好好看看。


    “说来儿郎如今的身体状况,那颜也是清楚的,”阿热施道,“多年前遗留下的猛药药性在儿郎的体内横冲直撞,无法消解也无法导出,即便以走针之法也只能压制一时,若换以别的药材猛攻进去对付这药性,更会让儿郎本就残破的身躯难以承受,所以只能用药人之法徐徐养之……如今却成了这般样子,却也不知对还是不对。”


    “阿热施的意思是”


    “恐怕还是要请太师府的那位神医过来同我一起看一看,他最熟知此法,或能寻到答案。”


    “我知道了。”阿连勒纳沉吟道,“既是这样,我明日便派侍卫去太师府……晏如养了这些时日,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抵触试药之事了,若他愿意修书,那位道长应当会乐意前来的。”


    “这样最好不过。”阿热施点头道。


    “怎么了?”等到阿连勒纳进去的时候,卫时予又问道。


    阿连勒纳就把阿热施的意思转述了一番。


    如今试药之事到了瓶颈,也不知继续这样下去对或不对,也只有请老道一同看看才算保险,卫时予也清楚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没有老道,阿连勒纳的身体说不定还会出更大的纰漏。


    “那我明天就修书给老道。”卫时予道。


    “嗯。”阿连勒纳微微颔首。


    兜兜转转,一切竟还是如阿连勒纳的意了,卫时予眼睫微动。果然凡是那人想做的事,都能做得到。


    第二日,侍卫们就把信送去了太师府。


    只是几日之前乌兹已经发兵西北了,十万铁骑兵临城下引得朝野大震,据说座上帝王听闻此消息时急得连龙袍都没穿,一身里衣出了殿。


    而此事定然是与勒纳府脱不了干系的,加之帝王派来监视阿连勒纳的人早在月前就发现这位勒纳大人不翼而飞,那时便封锁了整个南州,以至于如今怀陵这边到处是官兵在挨家挨户地搜寻乌兹人,巡逻极为严密。


    太师府更被借着搜查的名义查了十遍不止,想要通信带出老道都极为艰难。


    但好在先前王老太师想着有备无患,提前在府上挖了地道,靠着这条地道,阿连勒纳的人才和老太师联系上,借出了老道前来问诊。


    卫时予知道老道来了后连忙出屋门迎接,老道士上下打量着他,明显有些感慨。


    “早知如此在州府的时候,贫道便不怂恿你走了,现下这种要紧关头,贫道这一把老骨头还要被你俩拉过来把脉看病,这岂不是在被你俩清算旧账?”老道捋了捋拂尘,“却不曾想,当年贫道的一个设想,如今你们竟试起来了,还试出了结果。”


    “老道,你先给阿涣看看吧,”卫时予见状无奈道,“他原本知道你在太师府安逸着,也是不打算找你的,但实在是如今病症变化多端,若你不来,总不放心。”


    “你们用的,是什么草药?”老道转头问阿热施道。


    老道一眼便瞧出阿热施便是阿连勒纳身边的那个巫医,同为医者的敏锐让他能察觉出他们是一类人,更何况先前几年,他与阿热施知晓对方的名头,也曾是互通书信过的。


    “照阁下的药人之法,这主药是产自乌兹十二部族的一味草药,乌兹语唤克瑟,”阿热施见状对老道行了个王庭的礼节,从袖中掏出一包药来答道,“此草还有个中原的别名,叫僵尸草。”


    “僵尸草?”老道闻言一愣。


    “嗯,在王庭中将死之人服用此草,可保死后尸身不腐,此草乃是草原上的极阴之草,”阿热施道,“我也是想着剑走偏锋才试此草药,再以其他偏阳性的药辅佐调配,供那颜每日服用与药浴,想看看是否会起效。不曾想昨日却生了异端。”


    “什么异端?”


    阿热施将昨晚之事草草描述了几句,卫时予在旁边听着耳朵微红。这下众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也知晓了阿连勒纳那处如今的异常。


    “其实房事过后,那颜身上的症状便缓解了,脉象也恢复如常,令人称奇的乃是我再为儿郎把脉,竟发觉儿郎体内横冲直撞的药性也变得平稳了些,”阿热施缓缓道,“但我仍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这药人之法起了作用,使得那颜身上克瑟的药性渡到了儿郎身上,也不知道日后这药用多了,会否产生新的变故。”


    说来上次阿热施替卫时予走针,反而害得卫时予到了南州之后高烧不退的事情他还记得,以至于阿热施如今也不敢打包票说这味主药一定就对,他想着到底还是老道更清楚卫时予的身体状况,可以做出个决断。


    “原是这样。”老道也明白过来,捋了捋胡须,又转而看向卫时予,“既是这样,就请卫世子让贫道把个脉吧。”


    卫时予把手伸了出来。


    阿连勒纳在旁边看着,碧蓝色的眼睛有些深邃。


    其实试药起效已经是难得了,阿连勒纳已经做好了之后两年都陪卫时予寻找医治之法的打算,也没抱着一个月就成功的主意,然而像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阿连勒纳,见到这幕心中竟有着希冀,指望老道说此法确实可行。


    老道把了一会儿脉,眼睛微微眯起,随即示意阿连勒纳过来叫他查看一番。


    “阿涣不会有事吧,”卫时予见状问道,“我是不打紧的,你主要还是先给他看看身体比较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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