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为何他一切所说的话,心中所想的意愿,阿连勒纳总是不肯听,总是凭自己心意而行。


    阿连勒纳却只是抱着他,一点点地替他梳理沐浴后干透的长发。


    “晏如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只许你离开我,就不许我留住你,你知道倘若只有一条法子能救你,就算做成这法子有千难万阻,爱你之人也绝不会有丝毫放弃之心,对吗?”


    “不”卫时予嘴唇颤抖着。


    “我刚才在给你喝的水里下了点药,”阿连勒纳是有仇必报之人,将这仇也报了回来,他慢慢道,“今日你也累坏了,先闭眼睡会儿。待你睡醒之时,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阿热施接到阿连勒纳的信之后从京城赶过来,如今也快到南州了,倘若这新法子真有效的话,以他为药人,做卫时予的解药,只要能为这位世子多延命几年,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至于卫时予答不答应,则显得无关紧要起来。阿连勒纳眼神微动。


    左右之后卫时予都不会再离开他的视野哪怕半步,他已预备将这位世子锁起来,困于南州的深宅大院之中,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试着新药,直到造反之事功成,到这位世子身体康健的时候,阿连勒纳目光定定地想


    或许那时候他才肯让卫时予出来,见见外头的风霜雨雪。


    而那时候阿连勒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却显得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位世子是他掌心的瑰宝,是他命中的一切,此生他倾尽所有,也要护这位世子平安。


    “你……”卫时予眼神倏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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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要写囚禁了,嘿嘿嘿嘿嘿


    第75章 你感觉还好吗


    卫时予也不知太师府那边没等到他回去会是个什么反应,但大抵也猜到了阿连勒纳不会就这么白白放他回去,当天半夜的时候,卫时予就被外衫遮着身子,转移到了马车中。


    马蹄达达,载着昏睡的卫世子去了一处宅院,这是阿连勒纳借了旁人的名义在怀陵秘密买下的,预备之后照顾卫时予与联系太师府所用,待到卫时予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屋中的床榻上,而四围的布置包括床帐的纹路,都与京中侯府中的他的寝屋有九成像。


    他微愣,眼神一动,先前的记忆才缓缓浮现上脑海。


    所以,他这是被那人关起来了吗?


    身上已经被擦洗过了,总算也算有了些东西遮挡,最外头套着的应该是阿连勒纳的外衫,以至于他披着还有几分宽大,卫时予恍然回过神,垂下眼睫又多了些失落。


    当初他打断了阿连勒纳的腿,将那人送出了边关,他本以为此生他虽无能,但到底还能护住卫府这最后一人,没想到几年后的如今,这最后一人到底还是为他折进去了。


    或许他不该找老道看病,而是应该找老道算命,算算他是不是六亲缘浅,注定害死周围所有人。


    卫时予撑手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上竟还有脚链。


    那人怕他逃,还真是怕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卫时予只能靠坐在床头叹了口气,听见外头侍卫在轻声议论。


    “太师府那边已经签订文书了,”侍卫道,“算算日子,岂不是这月底王庭就会发兵西北了?”


    “先前是那颜力排众议与大景议和,说是为了十二部族绵延生息,必须休战,如今他又说要再佯攻边关,等同于亲手撕了这份和约,难怪先前纵使是杀齐王那颜也不带怕的,原来那时候那颜就已经有了再攻大景之心。”


    “王对那颜一向言听计从,只是那颜如此反复,说不准是为了部族还是为了里头那位世子啊。”


    “嘘……倘若此计能成,对于乌兹倒真是长久安宁,那颜总不会一心为了私利,忘了部族罢。只是那颜为了救世子性命,当真也是豁出了一切。”


    侍卫们闲聊着,又不住轻叹。据说晌午的时候阿热施就已经到了怀陵,按照从前老道留下的一些方子,已经在配置压制猛药的药方了。


    想当初老道也是试了很多药才试出千草子来,如今为了压制猛药,延长卫时予的寿命,阿热施少不得再试许多的新方,也许十几日,也许三五月,卫时予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自然是再动不得了,就只能由阿连勒纳作为药人一副副地试药,没病也要折腾出有病来。


    新方有用也就罢了,可若没用,就当真是白白赔进一条性命。


    卫时予一直在屋中待到了晚间,暮色四合的时候,他才看见窗外远远的,阿连勒纳进了庭院,朝屋中走来。


    卫时予坐在床榻上立时身子微动,脚上脚环随即叮当一响,屋门推开,他才看见阿连勒纳进来了,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你泡药浴了?”卫时予顿时问阿连勒纳道。


    说来从前那人也经常为他的缘故泡带千草子的药浴,但这药浴并不是寻常人能泡的,乃是活受罪的玩意儿,偶尔那浴桶里的药材放得烈了些,泡得时间久了点,阿连勒纳来寻他的时候便浑身都是红疹。


    每每遇上这样的时候,那人总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到一点疹印。


    但那时的他却总会眼尖地发现,厉声问人怎么又背着他这样做。


    “你就这么想替本世子赴汤蹈火,脸不要,命也不要了?”他呵斥道,“卫离涣,我不是不准你泡这药浴么?!”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上床榻来抱住他。


    现如今也是如此,阿连勒纳面对他的质问只是一步步走近了,单膝跪下抬起他的脚踝来,仔细看看他脚上的脚环有没有磨到皮肤,随即低头去吻了吻他的脚背。“没事,今日只是试一试合用的药材。”


    卫时予顿时忍不住想要一脚踩人脸上。


    阿连勒纳看出他的意图,没有躲。


    “你……”卫时予一瞬间气得使不上力,脚上脚环猛的一叮当,“不要脸,滚。”


    阿连勒纳见状却捏着他的小腿,一把将他拢入了怀中,他闷哼一声,披着外衫的身体顿时不受控,整个儿被拉入那人臂弯中。


    “晏如,”阿连勒纳摸了摸他脸,“你知道,如果能让你身体有所好转,这也没什么。”


    “松开我。”卫时予有些气恼。


    “不松。”阿连勒纳却抱他抱得更紧密,又站起身颠了颠他,“别白费我泡的这药浴晏如,今晚抱着我睡。”


    卫时予闻言再一把撸起那人袖子看,就看见那人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些红肿的斑块,他顿时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这才第一天!”


    “万一第一天这药就试对了呢?”


    “可你总该知道这样试下去的后果!”卫时予攥紧指尖道,“你就不怕你死得比我还早?”


    阿连勒纳闻言,拍了拍他屁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晚上记得少翻身,抱着我睡。”阿连勒纳强调道。


    卫时予终究还是拗不过那人的,被拍着屁股赶去了床榻上,脚环与相连的锁链膈着脚叫他有些许不适应,他只能爬过去愤愤地咬了那人一口。


    许久,夜里熄了烛火,卫时予脚踝上缠着沉重的脚环,身子被撞得铁链哗啦响,他断续闷哼着,直到身后人歇了劲才停下来,他只能湿漉漉蜷在那人怀中,却发现身后人的体温要比平日里冷些。


    那药味一直萦绕在卫时予的鼻尖,叫他的心惴惴不安难以入眠,他恍惚间才知道了先前那段听不着看不见的日子里,阿连勒纳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他下意识想要翻身的时候,睡梦中的阿连勒纳的手臂箍住了他。


    他微一怔,心底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罢了,卫时予咬牙想,或许他此生就是要亏欠那人一辈子的,连累那人为他团团转着忙活半生,害那人康健的身体变得一点点衰弱,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陪着那人将这些时日一点点熬过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直到许久后他再抬起脸的时候,只能吻上那人的下颔。


    阿连勒纳觉浅,几乎一下就醒了,哑声问怀中人是怎么了,卫时予才摇摇头,移开了脸。


    “阿涣,”他哑声别扭道,“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和我讲。”


    “好。”头顶人又摸了摸他脑袋,声音中带着些许疲倦,“快睡吧。”


    卫时予这才往人怀中又埋了埋,闭上眼睛。


    月光静静地临在窗台上,画地为牢者在与他的囚犯相拥而眠,卫时予又忍不住抬眼看那人,指尖隔着虚空,寸寸描摹那人眉眼,许久后才昏沉睡去。


    试药一连试了大半个月,卫时予在心中一直祈愿此间事成,好让阿连勒纳少受些苦楚,只可惜试药的结果似乎都有些不尽人意。


    巫医料想老道是已将大景有的药材都试过一遍的,因此换了三四味草原上的药想试试效果,然而并非十分有效,以至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卫时予身体倒是无碍,阿连勒纳却消瘦了一圈。


    只是因为那人刻意躲避,卫时予白天看不到阿连勒纳的样子,但晚上他从枕边人的呼吸中,也能听出几分不平稳的胸腔音,他偷偷撩起阿连勒纳的里衣看,那体表已然浮现出不少紫色经络,细瞧着还有几分吓人,卫时予的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担忧之色。


    只可惜脚环从未解下,他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连勒纳为他试了一味又一味药。


    草原上的雄鹰,自愿屈下膝来做他的药人。


    “还要试多少药?”发现一切的第二日,卫时予终于忍不住问阿热施道,“你们草原的药这么多吗?”


    阿热施正在喝水,忍不住呛咳了一声。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呕血至死的人就成他了,”卫时予道,“阿热施你总也不能眼睁睁地见你们王庭的那颜变成这副样子吧。”


    “试药之事本就急不得,”阿热施见状无奈道,“我自也是不想见到那颜变成这副样子,然而如今事情做都做了,药都已经试了四味,也只能再继续试下去了。儿郎……且宽心吧。”


    卫时予闻言,只能攥紧指尖。


    然而等到阿热施试到第五味主药的时候,阿连勒纳的身体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药性,终于出问题了。


    那天夜里卫时予在床帐中,任那人压在身下时,却发现身后人迟迟没有动作,他疑惑扭过头去,就发现阿连勒纳盯着自己那一处眉头微皱,而烛火摇曳之下,那处狰狞万分,竟也蔓延上了紫色的经络痕,明明该充血发烫的地方,摸着却是冷硬的。


    卫时予顿时吓了一跳,这定然是试药所生的影响。


    “阿,阿涣……”他撑起手慌忙问道,“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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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象吗哈哈哈哈哈哈,alln冷唧唧限时上架中(bushi)


    第76章 丑了些冷了些


    阿热施是连夜被卫时予从被窝里请出来的,卫时予着急忙慌地请他来看看阿连勒纳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十分罕见的,一向不管不顾的阿连勒纳这回竟显得有些倔强,坚持不肯让阿热施入内查看。


    “……”


    无奈之下,卫时予只能口述形容刚才的状况。


    “那颜现下是什么样的?”五十多岁的老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闻言沉吟道。


    “现下倒是正常了,只是……”卫时予扭头看向帘帐中盘膝坐着的阿连勒纳,隔着帐子里头那人的身影都看不清晰,但好像自从刚才突生变化之后,那人就一直沉默寡言,说来卫时予也知晓,阿连勒纳在房事这方面是颇为骄傲的,再多的药效影响那人都不在乎,唯独这个却不能不在意。


    也对,倘若阿连勒纳在这方面出了问题,他其实是没那么介意的,但对于那人来说就像是少了一种将他牢牢把控的途径,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毕竟即便是寻常夫妻相处,一个丈夫倘若无能,也很难留住年轻貌美的妻子的,阿连勒纳总是要将他紧紧地留在身边才会安心。


    等等,卫时予回过神来,他怎么会想得这般深远。


    他顿时低咳一声,有些为难地看向阿热施。“现如今,该怎么办?”


    阿热施见状眉头微皱。“倘若那颜行房能力还在,只是表象发生了变化,或许只是一时药效的作用,并无大的影响。具体的我没有亲眼见过,如今也说不出个二三来……如今,恐怕也只能儿郎与那颜先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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