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那是随行的侍卫,都留在门外了,谁来吓唬你?”阿连勒纳抱胸问道,“世子没听说过中原故事么,织女入河沐浴时被牛郎偷走仙衣,从此只能嫁做人妇长留在凡间论起这留人的法子来,还是牛郎更胜一筹,可比兵书上的种种计策还要诡诈万分。要怪,只能怪世子没多留个心眼。”


    “阿涣……”卫时予轻轻喊起来。


    “别那么叫我。”


    “你,你好歹也给我一件里衣穿穿吧?”卫时予见状有些不甘起来,“你这样算计我像什么话?!”


    阿连勒纳见状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手伸来,挑起他下颔仔细打量着。“太师府的伙食不错,先前生病丢掉的肉倒是养回来了些不过,左右世子光着身子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如今你还要什么里衣?”


    卫时予顿时有些又气又急。


    “你是见过,八岁时你就见过我光着身子的样子,但那能一样么?!”卫时予恼怒道,“先前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这副样子也就罢了,但如今,难不成好端端的我也要这副模样吗?”


    等会儿若是侍卫们进来汇报事务,亦或是店小二来送吃食怎么办,他堂堂世子,岂能没衣服穿?!


    那人垂眸看着他,眼神示意他往床边挪一挪,卫时予抬眼看着不解,但还是照做地爬了过去。


    下一刻,他刚离床爬起来,阿连勒纳就已扬起手,“啪”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他屁股上。


    卫时予顿时被打得叫出声,身子都往前一倾。


    “阿涣,你”


    “那不是正好,”阿连勒纳冷声道,“看你光着身子还怎么偷跑,我今日便放话在这里,在南州的事结束之前,你身上别想再有一件衣服穿。”


    “去告诉后门口太师府的人,就说明个儿一早世子便不回去了,与太师府的这笔买卖乌兹已应,相关文书即刻便会送至太师府邸若太师觉得乌兹所提条件可允,至多一月,他心中所想之事便成。”阿连勒纳朗声对外说道,“另,再拿几条麻绳来。”


    “麻绳?”侍卫在外头疑惑问道。


    “嗯,”阿连勒纳看着床榻上卫时予缩着腿有些狼狈的样子,眯起眼道,“是世子想要的。”


    卫时予身子顿时吓得一抖。


    下一刻屋内,响起了卫时予几声叫声。


    谁也不知屋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许久,侍卫将麻绳送进去之后,模糊间只有被捂住嘴后稀碎的呜咽传出。


    日落西山,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卫时予才发觉那人对他先前的行径竟是一直愤怒着的,他起先吓得往床外爬,但很快又被拖了回来,不过片刻,整张脸通红。


    “唔……”他挣扎道,“阿连勒纳你……”


    “一报还一报罢了,如何?”阿连勒纳膝盖压着他,俯身摸着他脸道,“先前世子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世子。”


    卫时予又闷叫出声,这哪里能一样。


    这麻绳缠绕着他身子,缠绕得极有分寸,他不过挣扎几下,那麻绳就厮磨得他几乎快昏过去,他被迫在榻上,手腕又被绑在床头处,正如他那晚对阿连勒纳所做的,只不过,如今他被绑的样子却有些不堪入目。


    卫时予几乎在剧烈喘息着。


    阿连勒纳却轻飘飘地看着他。


    “高兴么,回到我的身边,”阿连勒纳问他道,“瞧世子在太师府一连待了半个月也不见一封书信,料想世子是乐不思蜀了吧,如今倒来说说看”


    阿连勒纳指腹拨开他唇瓣。


    “这半个月,世子可有想起过我一次?”


    “我……”卫时予红着眼想要开口。


    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又在深深地盯着他。“答得不好,世子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想了……”卫时予张着嘴骤然多了几分哭腔。“我,我日日都在想你!”


    阿连勒纳却挑起眉头。“撒谎。”


    一瞬间,屏风内顿时响起卫时予急促的求饶声。“阿涣我真的想你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只是以为分别几日用不着写信,可是我真的在想你啊。”


    他说的明明是实话,为何,为何阿连勒纳还是不肯信他。卫时予眼睫沾泪,下一刻又瞳孔一缩,攥紧指尖高叫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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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关于衣服,下章还是会给世子穿的,不会真的让老婆一直光着屁股()


    麻绳是像礼品打包用的那种细麻绳,不会伤到世子的!


    第74章 锁起来藏起来


    屏风内的动静一直闹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过后阿连勒纳才开窗通了会儿风,命人将那浴桶给撤走了,屏风内里的人被紧紧束缚着,已经全然没有力气了。


    “阿涣……”大腿被绳索勒出肉痕来,细白的小腹在阵阵起伏,“你,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卫时予只能那么恳求人。


    而那手却只是伸来,环上他的腰。“晏如,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阿涣”


    许久,阿连勒纳才收拾齐整,到屏风外头去处理公务了。


    这些时日阿连勒纳的怨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如今尽数倾倒而出,连精神也爽利了不少,不过与此相对的,则是屏风内某位世子如同被吸干了神魂一般,被缚住的身子含着泪摇摇欲坠。


    隔着实木屏风,侍卫们并不知道那里面是何光景,他们只是单纯地来回禀阿连勒纳有关于太师府的消息,还有乌兹那儿传来的简讯,却不知原本在这的卫时予又去了何处,还以为卫世子是被送去了别的房间安置。


    然而一屏风之隔,卫时予仍旧浑身赤裸地被吊在床榻上。


    “其实那颜所说的风险太大,王起先也是不允的,是那颜附上了预备与太师府开出的条件,王才有些动摇……”屏风外,侍卫还在回禀道,“说来那颜真将王的心思猜得一点不落,若能学到大景技艺,每年都有粮食与丝绢布帛运送出关,十二部族又何必再靠天吃饭,也因此王说了,只要太师府真能应下此事,乌兹便出这一份力。”


    “嗯,”阿连勒纳淡淡应道,“父王能答应最好,之后便等太师府签了文书,请父王发兵西北了。”


    大抵在州府之时,阿连勒纳就已经开始计划这些了,在大景待了两年,阿连勒纳心中也清楚,只靠太师府和太子旧部的势力,即便能将举事闹得浩浩荡荡也不一定能成,但加上乌兹的力量就不一样了。


    “京中北津侯府中的旧人也都如数迁走了,倘若真起了事,必不会连累他们。”侍卫们回禀道。


    “做得不错。”阿连勒纳微微颔首。


    待这些事办成,阿连勒纳留在大景所要做的一切便都有结果了,乌兹部族也不用再担心牛羊疫所导致的饥荒,即便十二部族失去了替他们四处征战的那颜,靠着与大景的和盟,部族众人也可以自给自足。


    侍卫们见状又问道:“那之后……倘若南州这边的事成,那颜真打算对世子……”


    “说下一件事吧。”阿连勒纳却已经打断了他们的问话。


    “是。”


    许久,阿连勒纳又在外头处理了好一会儿的公务,才斥退了侍卫们,重新回到屏风内,而床榻上,薄薄一屏风之隔,被绳索缚着的卫时予正以一副羞耻的姿势被吊在帐下,一双眼含着泪看他,几分惹人爱怜。


    阿连勒纳瞧了好一阵才放下卫时予,又摸了摸这位世子哭得发红的脸颊,给怀中人喂了点水喝。


    “下次还敢偷跑么?”


    卫时予嗓子都哑掉了,缩人怀里慌忙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卫晏如,”阿连勒纳低低道,“先前一听说我要为你引毒你就怕了,厌了,所以非得离开了我,好给我一个教训不可可这半个月,你知我是怎么过来的?!”


    卫时予抽噎着抬起头来。


    阿连勒纳见状,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怀中人。“世子当真是心性残忍。”


    其实这半个月不只是卫时予饱受相思之苦,对阿连勒纳而言更是如此,这位勒纳大人像是回到了那段拖着断腿苦苦煎熬的时日里,明明只是分别半个月,但对阿连勒纳却是一日三秋。


    十四天零七个时辰的时间,就算再多一个时辰,阿连勒纳都无法忍受。


    也是这半个月的时间更让阿连勒纳确定一件事。


    就是他绝对无法接受没有卫时予存在的生活。


    “所以,”阿连勒纳低头看怀中人,“我总该给你这个惩罚,让你长长记性,免得下次你再敢离开我身边。”


    卫时予呼吸猛地一颤。


    “晏如,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用引毒之法,”阿连勒纳缓缓道,“这半个月我也仔细思量过,你若实在不愿,我便不做这件事了。”


    卫时予猛然一怔,而那碧蓝色的眼眸垂下眼睫来,瞳孔中倒映着爱人的脸。“但你也该知道,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身体继续坏下去,我总要多做些什么,心中才会安心。”


    “阿涣,你是要做什么?”卫时予闻言一瞬间抬起眼来,嗓音沙哑,恍然间又有些不安。


    说来如今老道身在太师府中,足不出户,就算阿连勒纳开口向太师讨要老道,太师也定然是不会再应允的。


    也是因此他如今才敢再主动回到阿连勒纳身边。既没了老道,阿连勒纳还能做什么?


    “其实先前在客栈的时候,道长就已把脉察看过我的身体状况了,”然而阿连勒纳摸着他的发丝,盯着床帐缓缓道,“他说我曾经用了七年的千草子,体质同寻常人不一样,我的身体能承载住部分猛药的药性,同样,也能尝试去承载其他药的药性。”


    阿连勒纳知道卫时予离开他,带走老道长是为了绝他用引毒之法的念头,但为了卫时予,他也不会因此就放弃。


    这一点,即便是卫时予带走老道,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当时听完道长的话就在想,除了引毒之法以外会不会还有别的法子,就像当年治你的寒症那样来救你的性命。”阿连勒纳缓慢道。


    其实说起来这种法子比引毒法更稳妥,也是老道最先思量过的,既然卫时予如今的身体动一动就发烧咳血,那么改借药人之身来温和地中和压制卫时予身上猛药的毒性,效果是否就会好些?


    只是曾经老道发现了千草子的药性可以压制寒症,如今却找不到外用的解药来压制猛药。


    也因此,这仅仅只是老道的设想,从未实现。


    但在卫时予走后,阿连勒纳又去信给阿热施,将这里的情况如数告知给这位王庭巫医,请巫医来想想法子。


    于是事情又有了转机。


    “你猜阿热施是如何给我回信的?”阿连勒纳问道。


    卫时予在人怀中抬眼怔怔望着。


    “他说若用此法,草原秘药或可一试。”阿连勒纳道。


    其实如果单单只有老道,或者只有阿热施的存在,这法子都不一定能实现,但倘若二者加起来便不一样了。


    京中,阿热施听说了老道的解法之后便有了新的念头。


    只因为阿热施虽不曾找到过压制猛药的解药,可在当初,却是成功解开了阿连勒纳身上千草子的药性束缚。


    千草子与猛药的药性相似,所以阿热施想,若用先前解千草子药性的药方,加上老道的药人之法来救治卫时予,或许新法还真能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阿连勒纳在忍了半个月之后,将卫时予从太师府强要过来的原因。


    卫时予顿时呼吸一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出阿连勒纳的怀抱,然而周身都被绳索缚锁着动弹不得,细细的麻绳缠住他的手与腿,他骤然闷哼了一声,眼睫颤抖地看着阿连勒纳。


    “所以先前在客栈,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卫时予哑声问道,“你还是要想方设法地来换我性命?”


    哪怕如今没了老道,那人也要再找阿热施。


    当年阿连勒纳为他服用千草子,以至于面容尽毁,嗓音嘶哑,如今再为他试用新药,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卫时予就是不想阿连勒纳再为他多做什么,所以先前才要费尽心思离开那人,却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再回来,那人还是没有放弃心中打算。


    卫时予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赤着身子的了,他努力撑起手去看向那人。“阿连勒纳,你这样做和引毒之法又有什么区别,你是要害死自己才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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