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软舌近乎疯狂般进入,齿关在寸寸吻咬着他,他顿时低唔了一声,只能攥紧了被束缚的手来承接这个吻。


    模模糊糊的卫时予的世界几乎陷入一片昏暗,感知里只有那人的体温与触摸,糙掌带着厚茧重重摩挲过他的身体,如同硬纸剐蹭而过不带丝毫柔意,叫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骤然,却是那人翻身压上了他,而他被束缚着趴伏在床榻上难以挣扎,只能任凭那人环上他的腰去。


    炙意猛烈袭来,连着被打过的地方泛着层层的钝痛,他叫出声,却也只能由着那人将他来疯狂吞吃。


    那人的手掌又摸上他被软鞭抽打过的地方,又来吻他的背胛。


    “阿涣……”他忍不住哭出声。


    而阿连勒纳从后头紧紧压着他。“告诉我一切吧晏如,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肯说吗?难道你就这样忍心看我煎熬?!”


    阿连勒纳道:“你可知这十多日以来我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我日日夜夜抱着你看你入睡,我又恨,恨你能睡得这样香甜,为什么你总是忍心自己瞒下一切,为什么你总是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对我欺瞒我?!难道你当真不知心里头装着一个人,应当如何才是为他好吗??!”


    “阿涣,我”骤然,卫时予又扬首叫出了声。


    凌乱的鞭痕映在耸起之处,让人瞧着都生凌虐之意,阿连勒纳又来咬他,求他说实话。


    “晏如,你便告诉我罢……告诉我罢……”


    他们两身相贴,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卫时予能听到阿连勒纳的心跳声是何等的急促与不安,绑着手腕的发带一圈圈地绕出痛意来,他下意识地绷住身体,下意识地扬起脖颈,可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阿涣,”他试图努力让那人冷静下来,“阿涣”


    “卫晏如,你说啊!”那人却又急急地逼问他。


    骤然卫时予只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钝刀捅穿,他急促喘息着几乎遭不住这些。眼前暗了又暗直到完全一片漆黑,他就知道最后等着他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被人紧紧地圈在怀中几乎哭叫得喘不过气来,恍惚间他竟都感觉自己要难以呼吸昏厥过去。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骤然仰头闷哼出声,滚烫地瘫在那人的怀中。


    阿连勒纳将他紧紧拢在怀中,不肯松开一点。


    发带已经解开了,但被发带缠过的地方还带着细密的痛意,他睁着眼狼狈不堪。


    “晏如,你就当真这般心狠?”那人见状问道,“从前打断我的腿是如此,如今处处欺瞒着我也是如此,口口声声说视我为最重要之人,还诓骗我说心悦于我,试问谁对心悦之人还会是这般态度?”


    “我……”


    “卫晏如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阿连勒纳哑声问道。


    那嗓音恍若真是气恼无比了,卫时予的身子颤了又颤,他知道他也瞒不住了,可他总是很难,很难将真话说出口,他也很难亲口告诉那人,他已时日无多。


    “阿涣”他双眼失神,最终只能低声喊叫道,“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告诉我啊!”


    他眼睫一颤,还是选择吐露实情:“我,我看不见了!”


    身上人仿若怔住了,问他道:“你说什么?!”


    被打过的地方还在胀痛,卫时予只感觉自己肚子胀得难受,腿也使不上力气,似乎少了一个感官之后其他的感觉都会放大,他与那人身连着身,几乎难以动一下。


    卫时予沉沉闭上眼,又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我看不见了,阿涣……”


    卫时予的世界早在刚才就已经完全地陷入一片漆黑,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大抵事实就是如此,药性总要涌向一个地方。


    若他能听见了,势必就要看不见,等他能看见了,又会变得听不见。


    到最后来回折磨着,他的寿数也在此煎熬中走到尽头。


    他又睁开眼,却看不见眼前那只手正颤抖着来回在他眼前晃,他只能静静地无神地望着前方那篇黑暗。


    一瞬间,他感觉阿连勒纳的身体都似乎僵住了。


    “阿涣,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卫时予只能很慢地解释说,“我只是想让你晚点知道,这样你也可以晚难过几天。”


    他也不知这些时日的每个夜晚,在他睡后,阿连勒纳竟一直醒着,若早知如此,他找借口说自己听不见的时候也该再走点心,别乱拿宋寅当幌子。


    身上人颤抖着,竟没再说一句话。


    许久,卫时予被阿连勒纳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手腕和屁股上都已经上过药了,但其实没有破皮,只是起了红痕,过个三五天也就消下去了。说来这点红痕,还没上回在前厅阿连勒纳把他摁在桌上打的巴掌重。


    但阿连勒纳为他上药时,似乎格外的轻柔。


    他被擦洗干净了裹到床榻上,没过多久,就听见阿连勒纳在外头和阿热施说话。


    “难道他这眼睛耳朵,以后都要这样了吗?”


    “儿郎应该都和那颜你说了吧。”阿热施低低道。


    阿连勒纳一瞬沉默。“他……还有多久?”


    “若不用走针之法的话,怕是连两年都没有,若用了再好好将养着身子,或许,勉强能撑到五年吧,”阿热施在外头说,“只是这几年,儿郎怕是都要这么瞎了眼聋了耳的过活……身子是健全不了了。”


    “连阿热施你……也没有办法吗?”


    外头是一声叹气声。“若早来两年,还不至于此。”


    随即是一片长久的沉默,阿连勒纳的手都在颤抖着。


    黑暗中卫时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徒然地睁着眼。


    直到过了很久后,“吱呀”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听见那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发现他是睁着眼的之后,才出了声。


    “怎么不睡会儿?”阿连勒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嘶哑问道,“下午,累到了吧?”


    “还好。”卫时予正伸手去想要寻那人,那手已然伸了过来给他摸。触碰到的那刻卫时予才算安了心,他小心地靠近了,将脑袋枕在那人的掌心中。


    “疼得厉害么?”那人又问道。


    “不疼。”


    “……对不起,晏如,”长久的沉默之后耳边才出了声,热意靠近,那人的唇瓣颤抖地贴上他的额头,“我早该猜到是这么回事了,但我总是不信……”


    烛火摇动,阿连勒纳闭上眼。说来他总想着若卫时予真的病重,为何还能在庭院中又跑又跳,为何身体又能渐渐好起来不再呕血乏力?他便怪自己是多想。


    可阿连勒纳的心中又一直躁动难安,所以才会在今天寻卫时予要一个答案。


    如今,他又后悔懊恼自己问得太迟。


    “……我竟没有早点,早点回来找你……”阿连勒纳说话的气息都有几分不平稳。


    阿连勒纳从来没有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会被逼得不剩两年活头,阿连勒纳都不知这些年卫时予是怎么过来的。


    说来也好笑,当年回了乌兹,彼时的阿连勒纳一心想着得胜得名,他想着他风风光光地回到这位世子身边,便能让这位世子多高看自己几眼。


    却不料在他得尽功名利禄,风光无限的那些时日里,卫时予伏在那把龙椅之下饱受折磨。


    是他,也是他害卫时予到了如今时日无多的地步。


    阿连勒纳一点一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懊悔的几乎要呕出血来。


    “阿涣”卫时予仰起头,想要劝那人。


    “你放心,晏如,”阿连勒纳的嗓音却已渐渐沉了下来,“五年的时间,大江南北,神医无数,我总能为你寻到法子延命,我一定会想到法子叫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你莫怕。”


    “倘若你真撑不到长命百岁的那一天,”阿连勒纳哑声道,“我也绝不独活,晏如,阴曹地府,我总不会叫你孤单一人。”


    “不……”卫时予眼睫却顿时一颤。


    说实话,卫时予从来不怕自己早死。


    他能活这么久,已然是阿连勒纳为他两次服用毒草为代价换来的了,他已知足。


    他怕的是最后这几年的时间那人要为他东奔西跑,夜夜忧愁,怕的是他日渐减少的寿数会化作悬在那人头顶的一把利刃,折磨的他所爱之人难以安眠。


    如今听阿连勒纳说这话,已然是要豁出一切的劲头了,他又岂能安心。


    “阿涣”他最终忍不住出声喊道,“你不要想这些,好不好?”


    阿连勒纳却抱着他,没有说话。


    卫时予顿时着急起来。他唯恐阿连勒纳真生了此决心。若他活着尚且能拦一拦那人所要做的事,可若他死了他又该如何拦。


    卫时予慌张许久,摸索着去吻那人,劝道:“你不要说这样的胡话,好不好?”


    那人却只是无声地来回吻他,却仍旧不肯让自己从愧疚自责中解脱出来。


    “阿涣”卫时予见状,只能又软软喊道,“我屁股疼,你摸摸我屁股吧。”


    他抓着那人的手来摸自己,试图分散那人的注意力。


    “阿涣”他又乞求般地叫了起来。


    第63章 我会珍惜万分


    阿连勒纳最终还是轻叹一声,伸手来撩开卫时予身上的被子。


    这位世子才沐浴完就用被子裹着被抱到床榻上了,身上并没有穿什么,因为常年待在屋中鲜少外出走动,他的肤色都是极白的。


    阿连勒纳将他翻过来看屁股上的鞭痕,白皙的肤色更衬得耸起之处那凌乱错杂的鞭痕通红而醒目,叫人不由得又生出凌虐之意。阿连勒纳的指腹轻轻摸过那几道鞭痕。


    卫时予顿时颤了颤身子,埋在那人的怀中低唔了一声。


    “刚才不是说不疼么?”阿连勒纳见状问道。


    “是不疼,”卫时予很轻地说,“但是阿涣你摸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痒。”


    “啪”一声,阿连勒纳闻言顿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卫时予下意识低叫出声,攥紧那人袖子的同时又紧绷起身体来。


    “你干什么?”他一瞬间抬头有些责怪道。


    “叫你再撒谎。”


    “我又没骗你”卫时予拖长尾音不满道,“再说,是你打的,真打疼了你又要心疼,如今我说不疼,你难道不该高兴吗?”


    头顶看不见之处,阿连勒纳垂眸盯着他,眼底又多了几分柔和意。


    “晏如,”阿连勒纳哑声道,“这种时候你又何必哄我高兴。”


    “这算什么哄……”卫时予闻言嘟囔道。


    然而阿连勒纳总是懂卫时予的,例如儿时,纵使这位世子性子再是刁蛮,言语再是无度,阿连勒纳却知卫小世子的心底处仍然存着待人接物极致的包容与良善,如今分明是怕自己再懊悔自责,才想着法子要来哄。


    “我再给世子上点滋润的药吧。”阿连勒纳摩挲了下那鞭痕,嗓音低低,“晚上你睡觉老实一点,别将药膏都蹭到被褥上。”


    “喔。”卫时予见状应道,“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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