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其实这样也不错,卫时予想,虽然借口理由蹩脚了一点,可只要阿热施瞒得好,阿连勒纳想不到他为什么突然听不见,也只能将全部原因都归结到宋寅身上,这样卫时予就不必对那人暴露自己活不久的事,也能假装身体已被治好的样子,继续安心地留在那人身边。


    留个几年,总是没有问题的罢。


    “真的没事?”阿连勒纳在他身上写字示意道。


    卫时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听不见而已,别的地方不难受。”


    感觉到阿连勒纳的手掌捋过他的发丝,带着几分担忧意味,他又心虚地埋了埋头。


    而头顶,阿连勒纳的脸色却显得更加阴沉。


    说来即便是阿连勒纳这双能拿起百来斤大刀的手用力打了卫时予一巴掌,也绝不可能将人两只耳朵都打得失聪,更何况是宋寅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


    卫时予的脸上也没伤口。


    但,这位世子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阿热施,可有看出是什么原因?”


    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城门堪堪落锁,他们的马车是卡在最后入的城,阿连勒纳将卫时予抱到床榻上之后就请来阿热施瞧个仔细,但阿热施已然答应卫时予要保守秘密了,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阿热施只道卫时予身上没有什么内伤或外伤。


    阿连勒纳见状,又蹙起眉头。


    “他在皇陵的时候耳根子是红的,现下倒是正常了,”阿连勒纳问道,“这样说他听不见,果然是因为别的原因了?”


    阿热施这位五十多岁的王庭巫医,头一次答不上话来。


    阿热施只能有些责怪地看了床榻上的卫时予一眼。这位儿郎想找借口解释自己听不见的事实,怎么也不找得好些。


    说来阿热施身为乌兹人,效忠于乌兹王庭,本不该这样帮大景世子的,他本也只是愿意帮卫时予多瞒一会儿,好让他们乌兹的这位那颜不至于太沉溺情爱,现下倒是有些难收场。


    “阿,阿涣,”卫时予见状,慌忙攥了攥阿连勒纳的衣角,“没事的,说不定我过几天就好了。”


    “阿热施,如今既找不到他身上的病因,那他这耳力可还能恢复如常?”阿连勒纳问道。


    阿热施只能轻咳一声。“大抵是能的吧。”


    说实话,阿热施先前就告诉过卫时予,猛药药性被银针封住,流窜于五识之间并不固定,所以卫时予如今听不见,之后可能会变为看不见,因此按道理来讲,这耳力也是能渐渐恢复的。


    只是之后,又不知卫时予该如何解释自己身上这些反反复复的毛病?


    而床榻上,卫时予耳尖微动。


    其实他只想着将一切甩锅给宋寅,反正病因都是因宋寅而起,之后若再有什么变化,便当是他是因宋寅的缘故得了怪病。


    只要阿连勒纳不去深究他那副早已亏空已久的身子便好。


    “阿涣”卫时予低头轻轻地喊道。


    “……我知道了。”头顶,阿连勒纳盯着卫时予的神色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收起目光,“劳阿热施你大晚上过来一趟了,我让仆婢提一盏灯笼,送阿热施你回去。”


    “无妨,”阿热施摆摆手,“左右我那药房离儿郎住处也是不远的,若有事,命人来知会一声便是。”


    “嗯,好。”


    一直到阿热施走后,阿连勒纳才在床榻边坐下,仆婢们都已经退下了,烛火安静地跳动着,阿连勒纳又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来摸过卫时予脸庞。


    “是你又瞒我什么了吧?”


    卫时予抬着头微愣,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


    “罢了,你知道我也拿你没办法,”阿连勒纳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唇瓣,眼神微深,“左右,卫世子也不是第一回装傻了。”


    卫时予愣了愣,但猜出阿连勒纳的意思大概是对他这副模样听之任之了,他又松了口气,他抬手来圈抱住那人的腰。


    这下他总不用再每天费劲猜阿连勒纳的意思,还得躲躲藏藏地避着那人了。


    还是这样好,卫时予想到,就算他听不见,之后可能还会看不见,但能这样在那人的身边多待几年,他也心满意足。


    “阿涣,抱我,”他道,“今天晚上陪着我。”


    “但也不知你这样又能浑水摸鱼多久,晏如,”阿连勒纳见状不爽道,“你总该知道若惹了我生气,又会是什么样的代价。”


    “唔?”卫时予不解地看着。


    “去,张开嘴,”阿连勒纳最终还是解开了衣带道,“晚上陪着你。”


    许久,帘帐放下了。


    其实阿连勒纳从卫时予和阿热施的反应中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只是还不能确定,他只能听出阿热施的意思是卫时予耳力是能恢复的。


    那这位世子又瞒了自己什么?


    阿连勒纳目光定定地盯着卫时予,又多了几分烦闷意。


    屋内烛火在跳动着,卫时予起先还不明白阿连勒纳要做什么,但看着那人的大掌拢着他的脑袋,要将他摁向那处的时候,他又恍然明白过来了。


    他下意识想要躲避拒绝,却对上头顶那双不容置喙的碧蓝色的眸子。“晏如,听话。”


    “阿涣……”他乞求道。


    “你今日总该有一件事是听话的,对么?”阿连勒纳低头问道。


    马车里阿连勒纳顾虑了这么久,到如今才发现是卫时予在遮掩一切。


    诚然,该给这位世子一个深切的教训。


    卫时予呼吸一颤,对着那双眼,只能选择答应了下来。


    昏暗之中,烛台上的烛火在一跳一跳着,一瞬间,传出了卫时予不受控的闷哼声。


    “唔”


    他伏在阿连勒纳身前,顿时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他几乎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却也只能被逼着紧住那人,拢着他后脑勺的大掌嘉奖般地拍了拍他头,他几乎要带出哭腔。


    “撒谎之前总该知道后果,晏如,”头顶声音沙哑道,“晏如,这便是你今日又骗我的代价。”


    直到此刻卫时予才品出那人是在生气的,却好像已经晚了一步,卫时予试图用眼神向那人乞求,却是徒劳无功。


    外头忽然来了侍卫禀报,说是帝王车架也已回宫,宫中传出旨意说要彻查祭祀之事,明日京中或有异动。侍卫请示阿连勒纳该当如何。


    而阿连勒纳一边示意卫时予别停,一边冷声吩咐侍卫进门来禀报。


    隐隐的看见屋门推开,卫时予顿时身子颤了颤。然而猛然间头顶那人的大掌又猛力攥拢了他的发丝,逼他继续下去,他顿时瞳孔一缩。


    他几乎要昏了,想着头顶之人这次玩得也太大了些。


    直到许久之后,帐中人影看不清晰,卫时予几乎快失了力气,但阿连勒纳还在嘱咐屏风外的侍卫,他忍不住攀着那人的腰,抬着眼泪光点点地看着那人。


    似乎也是折腾够了,那手掌才肯放过他。


    一瞬间,帐中传来异动。


    “罢了,退下吧,”阿连勒纳这才淡淡吩咐道,“明日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是。”直到侍卫行礼退下了,阿连勒纳才低头看向身下的卫时予,而这位世子已经狼狈万分。


    “以后还敢再这样瞒我么?”阿连勒纳低声问道。


    卫时予嗓音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阿连勒纳见状,轻笑一声。“……倒是忘了,世子如今听不见。”


    “好吃么?”阿连勒纳又转而问卫时予道。


    这位世子因为失聪而不知其意,又一次眼睫含泪地应下。“嗯……嗯嗯。”


    阿连勒纳这才满意了,擦了擦卫时予的唇角。“就放过你这一次。”


    而看着卫时予慌忙扭身去擦嘴的样子,阿连勒纳眼神才微微变化。


    竟然会听不见,卫时予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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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本来以为这章能写到阿连勒纳知道的!结果想写的永远在下章…………等昭昭再奋笔疾书!晚上再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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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知我别无选择


    之后几日,阿连勒纳就将卫时予拘禁在院中,不得出一步,嘱咐阿热施务必医好这位世子。


    与此同时宫中也对外放出消息,说祭祀当日龟甲裂开,盖因太子旧部买通了祝祷官,在暗中对祭祀之物动了手脚。


    座上帝王原先是想将这罪名加到卫时予的身上的,毕竟让这位世子顶罪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有阿连勒纳作卫时予靠山,却叫宋寅轻易不敢再动这位世子,因此最后只能谎称是华州起义军里头的一个校尉做了此事。


    宋寅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真会与卫时予牵扯上关系。


    说来这位帝王只当卫时予伏低做小,任人欺凌了三年,早已软了骨头,又怎么会觉得卫时予胆敢算计自己,倒是皇陵那日看到卫时予不卑不亢的态度,才多了几分犹疑。


    “卫时予如今在勒纳府都做什么,去查查看,”宋寅吩咐身边人道,“查到了向朕据实禀报。”


    “是。”


    只是勒纳府上下除了卫时予与卫子泠以外几乎全是乌兹人,便是想要安插细作也安插不进去,于是宋寅的人只能想了个法子,要借齐王失踪一案和先前大法寺之事作名目,提出搜一搜勒纳府。


    阿连勒纳允了。


    说来齐王一案几乎算是一桩悬案,先前阿连勒纳在郊外别苑杀了齐王,卫时予又将那尸身投入了江中,大理寺与刑部查了许久,甚至于找到别苑都没查出什么,但齐王是去了勒纳府之后不见的,本也该上勒纳府来查探清楚。


    却因为齐王与宫中美人私通之事,宋寅已厌弃了他这位堂弟,大理寺想要入府苑搜查的折子递了上去,宋寅也没批。


    一直到如今才开始盘查。


    没想到他们要查的一系列事正与勒纳府有关。


    宋寅的探子借此进勒纳府苑,想要看一看卫世子是否有和乌兹联合做戏的可能,左寻右寻,最后却寻到这位世子正被束缚在院中,浑身扎满了银针。


    “这……”


    对此,勒纳府的仆婢们口径倒是很一致。“世子近日病了,不肯用药,所以那颜便将世子绑了起来,请巫医扎针医治。”


    “这人扎成这样,当真没事?”连探子都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然而府苑的仆婢们却丝毫不担心,“卫世子经常被如此扎。”


    “……”就连探子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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