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他却不知如今卫时予已然丧失了近乎全部的听力,在想到与他合理解释的办法之前,自然是要避着他一点的。
外头雨还未停,阿连勒纳最终还是打伞出了书房。
他在府内绕了一圈才从卫时予所住的小院门边走过,远远的窗子半开着,他却看见卫时予正在屋内翻话本看。
阿连勒纳知道,这位世子只有闲到发慌了才会四处找话本。
而卫时予却并未发觉外头站了个人,仍然是兀自翻箱倒柜地找着,直到找到一册合适的话本才满意。
外头雨落纷纷,卫时予趴在桌前翻书,好不惬意。
窗外,阿连勒纳定定看着,许久,眼里终究还是染上了不爽之意。
他丢了伞,推门径自走了进去,直到进屋走到卫时予面前,但那位世子背对着他趴在桌前翻着书,好像不曾听见这推门声与脚步声一般。
“今日雨大,世子就这样一个人躲在屋中,看了一日的闲书?”阿连勒纳见状扬声问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几分正常。他抬起手,一巴掌抽上卫时予的屁股,“世子这几日过得,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啊”一声,卫时予趴在桌前,一瞬间被那巴掌打得惊叫出声,他慌忙扭过头来发现原来是阿连勒纳过来了,这才急喘着气,有些稳住了呼吸。
“阿涣?”卫时予撑起手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阿连勒纳问道。
卫时予怔愣地看着身后人,想了想,才回答道:“话本好看。”
“再好看你不也早就翻了两遍,怎么还看,”阿连勒纳居高临下地看着,瞥了眼桌上的话本名,“年前不是还说要我陪你寻些打发时间的东西么,怎么过了个年,倒像是不需要了,连一本话本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卫时予看着那人嘴巴一开一合的,却不知道那人在说些什么,犹豫许久之后,他才从桌边撑手起来。
“我还以为你在忙。”
“我忙什么,侍卫没来找你说宋寅的事?”
耳鸣阵阵,卫时予只品出了宋寅二字,他道:“宋寅病了。”
“嗯。”
“我已经知道这事了,那祭祀大典上就会好办很多,”卫时予道,“这些日子你因为我一直在为此事奔波操劳,也实在辛苦,倘若祭祀大典的事能成,你总能卸卸力,休息几日。”
阿连勒纳见卫时予这样,心中顿时越发的不高兴。他便道:“世子难道只会这些漂亮话?”
卫时予蹙眉有些不解地看着。
“世子既知我辛苦,就应当知道如何才能慰我辛劳,”阿连勒纳道,“如今这样几句慰问又算什么?”
先前他见卫时予与他相处亲密无间,还以为这位世子终究是有些开窍了,却不料卫时予如今又是这副态度。
说来他都主动来找卫时予了,这位世子便不能高兴地抱住他,吻一吻他再惊喜地说一句你怎么来了吗?
他都已经让侍卫传了话说自己正空闲着,为何卫时予不来找他品茶下棋,哪怕聊聊闲话也好,却偏偏要躲在此处看话本?
卫时予却不知这些,也不知道阿连勒纳来找他聊宋寅,聊着聊着为何又一副生了气的样子。
这位世子在寂静的世界里犹豫过后,只觉得阿连勒纳又在喜怒无常了,而根据他过往的经验,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哄住这位生气的勒纳大人。
于是卫时予想了想在桌边趴下,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阿连勒纳,微微耸起了屁股,示意那人可以任意而行。
“阿涣,”他道,“你可以来。”
他也不知道阿连勒纳在说些什么,但那人的意思,应该和这差不多吧。
阿连勒纳见状却更恼火了,只觉得卫时予又在故意装傻,架子边放着一根婢女扫灰留下的掸子,阿连勒纳拾起那掸子来,毫不客气地抽上卫时予的屁股。
“卫晏如,你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啊。”
“啪”一声,趴在书桌边的人顿时叫出了声,他顿时忍不住眯起了眼。“阿,阿涣!”
阿连勒纳气恼不已。“有时候真想掰开你脑袋,看看每日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屁股上火辣辣地疼着。
“你,你不喜欢吗?”卫时予却扭过头来,有点委屈地看着,阿连勒纳不是每次都很喜欢和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吗?
第59章 我好像听不见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窗内的阿连勒纳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狠狠教训了卫时予一顿。
晚间底下的人还要来汇报事情,所以衣裳不能弄皱弄脏,他心中火气大得很,也不想轻易如了卫时予的愿,干脆就用手好好地伺候了这位世子一趟。
窗外的雨下得急,屋内是卫时予伏在桌上断续叫着,这位世子的皮肤白皙的很,稍微狼狈些就会染上羞窘意,到后来卫时予挣扎着想要逃脱却也不能,只能由着身后人的手作祟,浑身都在抖。
“阿涣……阿涣……”可怜的世子在断续叫唤着,“阿涣”
身后人却像是比他还聋,一点都不听他乞求,一下叫卫时予仰头尖叫出声。
直到许久,卫时予耳边的耳鸣声又重了几分,那湿漉漉的手才伸来,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扭过头来,阿连勒纳盯着他,问道:“世子懂了么?”
懂什么,他却什么都不懂。
卫时予只能抽噎着点头应声,他只知道这时候顺着阿连勒纳来定然是没错的。
阿连勒纳这才奖励般的,轻拍了拍他脸。
“明天午时记得来书房找我下棋,”阿连勒纳道,“总比你看话本有意思。”
“下棋?”卫时予眼睫沾着泪,却只品出下棋两个字,其他都不知晓,他还是看见阿连勒纳的眼神瞥向一旁的棋盘,才勉强猜到那人的意思。他点了点头。“我,我知道。”
而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又看着他。
“世子若不来,”阿连勒纳缓缓道,“我新得的玉棋子温和润体,到时候我便亲自拿过来给世子用一用。”
卫时予听不见却下意识身子一抖。
阿连勒纳这才满意松开了他,用帕子擦干净后,用手摸了摸他脸庞,转身离去。
卫时予眼见着那人离开,他的身子才从桌前滑到了桌下,下裳卡在膝盖处,露出的白皙的屁股还带着一点棍印,他撑手微微耸着,又忍不住颤了一下。
只是下棋而已,那人干嘛还要这么对他。
他还以为阿连勒纳是真生气了,原来,只是想要自己陪着。
说来都怪他这副耳朵,听不见之后便连寻常沟通都为难的紧,他本该告诉阿连勒纳,可是他又怕,怕那人知道自己活不久,会因此苦痛。
罢了,看来只有那一个办法了。他微微垂下眼睫。
过后几日,便是正月三十祭祀大典,遵循先例,历代君王都要在皇陵前祭祀天地与先祖,祈求国祚绵长,山河安宁。
宋寅是撑着病体前去祭祀的,祭祀之事事关重大,若座上帝王因病推辞,只怕流言愈演愈烈,因此宋寅不得不如此行。
而前往南安皇陵的路上,百官公卿随行在侧,连同勒纳府也凑了这份热闹,卫时予与阿连勒纳坐在车架里,看前头的马车一路上停了有七八回,一直等到南安的时候才算真正安顿下来。
卫时予眼睫又微微颤动。
说来他本是想着今日祭祀之事,将他心里头想的那个办法付诸于实际的,可看宋寅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样子,他都怕那位帝王撑不到祭祀的时候。
卫时予往一旁阿连勒纳的身上靠了靠。“阿涣。”
“看来宋寅真是病得不轻,”阿连勒纳见状揽抱住他,轻嗤道,“御医院透出的消息,宋寅这惊悸之病会让他如同染上痢疾一般,下利不止,路上停的那七八回,怕是他急急忙忙下马车,到处在找地方出恭。”
“他这样,祭祀大典还进行得下去?”卫时予抬头问道。
“这位帝王好面子,定是照常忍着也要祭祀的。”
阿连勒纳瞥了他一眼。“话说世子今日心情倒是不错,还肯与我多说几句话。”
卫时予默默抿了抿唇。
实则是出门之前他特地叫阿热施给他施了一下针,大概能顶用几个时辰的时间,他要撑过祭祀大典,才好向阿连勒纳坦白自己失聪的事实。
“果然还是前几日的玉棋子叫你长了教训,”阿连勒纳却不知这些,低头来吻了吻他,“若世子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阿涣,”卫时予见状只能钻入人怀中,埋头蹭了几下,“你要允许我有想要黏你的时候,也有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我为何要允?”
“可,”卫时予欲言又止,“你不也有希望我陪着和你需要出府忙活的这两种时候吗,道理是一样的。”
“晏如,望你知晓,”阿连勒纳闻言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即便外出忙活的时候,也是希望你陪着的,所以你说的这话,道理不对。”
卫时予竟反驳不出口。
“看来有些事我还是没有教会你,”那人摸了摸他唇瓣,眼神微深道,“罢了,等回去再教。”
卫时予顿时呼吸一滞,想起了前几日被塞了一屁股的玉棋子。
该死。
他好想和那人说他已经被教会了,他真的已经知道了,但恐怕那人不会信。
“阿涣,其实我已经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是怎么样子了,”他认真道,“我是心悦你的。”
阿连勒纳却道:“不信。”
“……”
“我真的心悦你,我不骗你。”
“世子想要逃罚也该想点好的借口,”阿连勒纳漫不经心道,“起码得再走心些的。”
罢了,不听他真话就算了,卫时予垂下眼睫有些不高兴,他只能凑过去,恶狠狠地咬了那人一口。
祭祀将开,随帝王一路到南安的朝中各位大人们都已从马车里陆陆续续下来了,卫时予和阿连勒纳见状也只能下了马车,远远的他们看见宋寅身穿冕服站在皇陵祭坛前,迎神献礼。
丝竹之声袅袅。阿连勒纳淡淡看着。“差不多是时候了。”
说来像这样的祭祀算上守卫有近千人,皇家祭祀最为庄穆肃重,层层把守绝无行刺的可能,但诚然,阿连勒纳也没有抱着行刺的打算。祭祀中帝王要焚龟甲燃青词,请问上天此一年是否风调雨顺,这才是他们此次随行的目的所在。
“阿涣,你觉得此事能影响到宋寅么?”卫时予问道。
“你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阿连勒纳低低道。“就照着他怕的来。”
卫时予眼神微微一动,低低应了一声。
“燃”祭坛上,令官正在扬声道。
祝祷官随即夹起龟甲。
“吉”
訇然,祝祷官夹起的龟甲却掉落在地裂作两半,祭坛中燃着青词的火也一瞬冒起黑烟。祭坛底下有人惊呼出声,阿连勒纳与卫时予定定看着,负责祭祀的几个官员猛地吓得后退几步。
“龟……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