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你是他派来当说客的吗?”卫时予问道。“别是他又怕我吐了血,命你来哄我的吧。”


    “世子……”婢女一瞬语噎。


    卫时予已经转过身去。“我已知晓了,你下去。”


    “是。”婢女只能退下。


    许久,卫时予才皱起眉头,那张脸被炭火熏蒸得有些发红,他抬眼望向窗外,眉头微皱。


    为何,为何那人竟要两次送他生辰礼物,不惜为他赎买了侯府的地契?明明先前也不曾打过大的交道,阿连勒纳在某些方面对他却像是对待多年的故人,极尽周到体贴。


    若单单见色起意是绝做不到这份上的,羞辱人也没有这么个羞辱法,卫时予的心脏在猛烈跳动着,似这般又爱又恨的做法,恐怕也只有一人会这么对他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敢认下。


    卫时予盯着袖中那十五万两银票,他本想尽快攒到钱离开勒纳府,离那人越远越好。


    可如今,卫时予却又觉得自己走不了了。


    许久卫时予再次起身,披上大氅往廊下走去,廊外的雪已经停了,几个仆役在那扫雪,他穿过回廊又去到那人院子前,就看见书房内已经点起了烛火。


    他远远的看着,发现那人的影子自始至终都在书桌前,未动分毫,他眉头微微一拧。


    恍惚间,卫时予竟又在这时想起从前的离涣来,他的心微微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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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老攻是屁股开花的开始(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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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他想他是不配


    其实往年在侯府的时候,从前的卫离涣每年也都会送世子生辰礼,然而乌兹人并没有这样的习俗,这样的规矩本是卫时予教给离涣的。


    是他骗离涣说在大景百姓都会如此于生辰时以礼相赠,这样收礼之人便会长命百岁,于是年年,那人才会备上一份礼物给他。


    但不知为何,如今阿连勒纳也会送他。


    卫时予的心脏在缓缓地跳动着。


    卫时予至今仍记得儿时的他每次收到那人的生辰贺礼,都十分高兴。


    只因为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每一年的那日侯府上下都沉寂万分,卫时予的父亲更是会在那几日前后将自己关在屋内,足不出户,独留他一人待在院中,病中的卫时予哪里都去不了,便连生辰都变得乏味起来。


    可是离涣不懂这些,离涣会为他的生辰庆贺。


    所以那一日只要卫时予起床推开房门,就能看到那人提早放在门槛边的贺礼,他就知道他又平安长大一岁,而有的人又在他身旁陪伴了他一年。


    而离涣送的东西也十分有意思。有时候礼物是那人亲手做的木弓与弩箭,有时候礼物是他想要很久的字帖或者玉棋子,总之,都是那人力所能及能给到他的最好的东西。


    儿时的他便总是将这些东西珍藏,躲在角落里偷偷把玩。


    只是随着卫时予年岁渐长,一些事也慢慢发生变化,在他的先天寒症得到缓解之后,能下地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便经常出府游玩,他因此结识了不少其他世家的同龄子弟作为朋友。


    每年知道他要过生辰,那些朋友也会大摆筵席为他庆贺。


    以至于渐渐的,离涣送出的礼物对卫时予而言便没有那般独一无二且珍贵了。


    “这是什么,这不会是你收到的生辰礼吧?”那日,照旧来寻卫时予出去游玩的朋友看到他手中的木弓,笑着夺过扔在地上,“别拿着这个了,出去带你吃一顿好的。”


    身旁朋友漫不经心地踩着那木弓走过,而他目光对上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离涣,一瞬怔愣。


    “卫晏如,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他最终还是跟着那朋友走了,堂堂北津侯世子,自然是不能拿着一把药人做的破木弓到处玩的。


    等晚间卫时予再回来的时候,他却寻不到离涣了,他四处寻人寻不见,心中懊丧的紧,又不肯表示出来,只能执拗地坐在床榻上不肯睡觉。


    “不就是丢了一把破弓么,”卫时予道,“我回来以后都把弓拣起来洗干净了,还用了父亲装夜明珠的盒子装它,阿涣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卫时予又愤愤地大声道,“卫离涣,你再不出来,我可去外头雪地上打滚了!”


    身旁仆婢连忙阻拦,卫时予却偏偏不听,就要光着脚冲到屋外去,直到这个时候离涣才肯从房梁上跳下来了,那面上凸起的丑陋红痕在烛火下投出不明晰的阴影,沉沉地伸手拦住了他。


    “世子该睡觉了。”


    卫时予这才高兴地坐回到了床榻上,他又看向离涣,觉得那人应该是已经消气了的,他便伸手,拽人来陪自己一起睡觉。


    可他这样的举动却叫离涣沉了脸色。


    说来卫时予在外头疯玩了一天,受了冻,回来自然是要找身为药人的离涣驱寒的,若不抱着睡上一觉,明日寒症又该复发了。


    于是那时离涣便问道:“世子方才四处寻我,究竟是不想我生气,还是为了压住体内的寒症?”


    但那时的卫时予碍于面子,自然不能说出实情的,于是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没有你,我的寒症肯定压不住啊。”


    那人闻言一瞬间沉沉地站在床帐边,脸上的神情似乎阴郁万分。


    卫时予却不知,只是将人强拉过来,陪自己睡觉。


    “我的脚都冻透了,阿涣,你快帮我捂一捂嘛。”


    那掌心抓住他的脚往怀里塞的时候,卫时予满意极了,烛火熄灭,他却没看见头顶人的神情与盯着他的目光是如何的晦暗。


    卫时予蜷在那人怀中沉沉入睡,发誓明年一定不乱丢离涣给的礼物了,而怀抱着他的人,最终只能徒然地将他越抱越紧。


    “罢了。”他听见头顶人如此说道。“罢了。”


    似乎他们的关系便是自那时起,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直到很久之后,卫时予才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再后来的第二年,离涣就因为卫时予与他的那帮朋友走得越发近,而选择渐渐疏远他。


    离涣不再无时无刻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时时刻刻守着他生活起居,陪伴他的衣食住行。


    而彼时的他并不知那人如此作为是在故意试探他的心意,是想等他主动去寻。他也不知道那些个离涣默默藏起来的时候,其实都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卫时予只觉得离涣变得难相处起来,总是动不动就使性子冷淡他。


    “阿涣,为什么你长大以后就变讨厌了,”他问离涣道,“你就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吗?”


    卫离涣没有回答他。


    再后来,卫时予就被外头的权贵们笑话说怎么天天药人不离身。以至于那时的卫时予每去一个宴会,都有世家子弟嘲讽地问他说是否真的与一个丑奴隶日日耳鬓厮磨。


    于是在那年后的第二年,卫时予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众人面前疏远离涣。


    他想着既然离涣不理他,那他也不理离涣好了。


    也是在那年后的第二年,卫时予开始学着京城权贵对待异域奴隶的样子,言说自己也最厌恶低贱之人。但他却没料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离涣就站在不远处。


    “阿涣……”彼时的他倏然愣住。


    以至于到那年年末,卫时予再没有等来那人放在他屋门门槛边的礼物。


    而卫时予那晚在心底暗暗立下的誓言,也就这样失去了兑现之机。


    寒风阵阵逐渐兴起,空中又开始飘荡飞舞着雪,卫时予站在庭院中忍不住咳嗽起来。


    后来的后来他与那人又相处了很久,也发生了许多事,有的事他都已经逐渐淡忘,但有关生辰礼之事却不知为何一直被卫时予记到了现在,等他回过神来最终闷咳出声,身前的灌木丛叶片上已经沾了血点子。


    其实纵使那时卫时予只有十三四岁。


    纵使之后各样的事态百转千回,才叫他与离涣真正地渐行渐远。


    但因为当初他在离涣面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因为当初他在京中权贵面前的种种做派,卫时予也认定了所有的是是非非皆由他一人而起。


    有时候他想着离涣是不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一切,所以才在那晚紧紧抱住了他。


    他又抬眼看向远处书房窗边,那人孤身坐着的身影,恍惚间,眼睫微颤。


    说来什么生辰礼物……卫时予垂下眼睫想到,其实原本都是不必送的。离涣不必送,阿连勒纳也不必送,生辰贺礼又怎么配给他这样的人。


    卫时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许久,卫时予已经折返回自己的院子了,书房内,阿连勒纳却仍旧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他坐得都有些生厌了,最终摆了摆手,吩咐外头的婢女进来。


    “世子人呢?”


    “奴婢照那颜的吩咐,把话都传给世子了,”那婢女却犹豫道,“但世子只是出院子转了一圈,站了会儿之后……便又回去了。”


    “他不曾来书房?”


    “不曾来。”


    阿连勒纳闻言猛的皱起眉头。


    难道是那两个“已阅”又惹恼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爷?


    可阿连勒纳总是不甘,不甘无论是从前亦或现在,他总被那人轻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许久,阿连勒纳最终站了起来,沉沉道:“走,去世子院中。”


    “那颜……”婢女见状一瞬怔愣,随即还是紧紧跟了上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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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该死的xql,几句话都说不清楚,害我来回跑(bushi)


    请注意~生辰礼这块回忆内容并不是他们最后分开的原因!只是他们竹马竹马长大过程中的小小拉扯~


    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还会有攻的告白!所以请不要因为这个就骂受orz


    第19章 大人不可以吗


    等阿连勒纳到卫时予院中的时候,那院中的灯火却已经早早地熄灭了。黑灯瞎火的,一片寂静,某位世子仿佛睡得比前一日被钱收买时还要早。


    昏暗的帐中,卫时予闭着眼睛,正沉沉地蜷缩在床榻上。


    阿连勒纳进屋见到这一幕时,微微皱起了眉头。“是身体难受么?”


    倘若是因此卫时予才没有进书房来找自己,阿连勒纳倒是可以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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