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宋昭昭
    阿连勒纳最终缓缓攥紧了指尖。


    这么久以来,求而不得的思潮如海浪一般昼夜冲刷蚕食他的心房,几乎已将这位权臣彻底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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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说一下昭昭的更新时间,依旧努力日更!具体是在晚上更!但是晚上几点昭昭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最近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所以这个更新区间可能是晚上六点至凌晨两点。


    如果请假会在评论区置顶说!


    第13章 世子他最乖了


    第二日卫时予再度醒来的时候,还有几分如在梦里之感,看着与自己寝屋截然不同的装饰,他眉头微皱,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被阿连勒纳强留在了府苑内。


    一瞬间,他有了几分想骂那人的冲动。


    只是他没有那样的胆量。


    卫时予只能撑手坐起身,“吱呀”一声,漆屏外却有人推门进来了。


    只见是乌兹婢女端着一碗米粥过来,婢女见他醒了行了个中原的礼,请他盥洗之后将早食给吃了。


    “那颜在处理公务,稍后便来见世子。”婢女道。


    卫时予坐在床榻上盯了盯碗中的米粥,一瞬间,又微微拧起了眉头。


    “勒纳府的人,就给我吃这个?”卫时予道,“你们异域人招待客人,也没有这个招待法吧。”


    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借着看病的名义将他强行留下也就罢了,竟还要再如此苛待他。


    卫时予顿时有些气恼。


    近几年侯府虽不景气了,但卫时予饮食起居的用度也没有丝毫削减,他在侯府早午晚所用之物皆是由经验老道的庖厨亲手烹制,每每喝完进补汤药之后还要再用甜食,就没吃过像米粥这样素的早点。


    婢女却不卑不亢道:“那颜说了,世子脾胃虚弱,吃不得甜腻肥厚之物,米粥养胃,世子吃着正好。”


    一瞬间,卫时予眼神都变了变。


    “我不吃这个,”卫时予道,“撤下去。”


    “世子爷,这是那颜的吩咐……”


    “那就请他再重新吩咐一次。”卫时予道,“勒纳大人总不至于在饮食上苛待人吧。”


    乌兹婢女闻言一下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正要再说些什么,下一刻“吱呀”一声,外头却传来了推门声。


    高大的人影进门,从漆屏那段走了过来,听见争吵声微微眯起了眼。“怎么了?”


    “我不吃这个,”看到是阿连勒纳,卫时予才有些收敛了语气,他扯了扯被衾,将自己遮得严实了些,嗓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晏如如今是病人,还请大人恩待些吧。”


    阿连勒纳走近看了眼那碗米粥,有些明白过来。


    “知道世子喜食甜食,里头掺了蜂蜜,”阿连勒纳对他说道,“先尝一口,不会难吃的。”


    “不,”卫时予却拒绝道,“大人宽宏,既留了晏如在府苑中,在吃食上总该按晏如的习惯来罢?”他想吃蟹肉包子,冻酥花糕,还有茯苓饼。


    “蟹肉性寒,后两样不易消化,”阿连勒纳淡淡道,“世子既知道昨日御医说了什么,总该在饮食上注意忌口。”


    “大人不是不信御医的诊断么,为何还要在吃食上做限制?”卫时予却不解,只道是那人在故意折腾他,他攥了攥指尖,“……晏如并非挑食之人,只吃冻酥花糕也行。”


    “不行。”


    “你”卫时予一瞬扬起头来,对上那双如碧水般的深沉的眸子心又漏跳一拍,过了一会儿,他才扭头不满道,“大人未免也太霸道了。”


    “世子且吃了,过会儿账房会送银票过来,”阿连勒纳伸手来,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如此可好?”


    一瞬间,卫时予又抬起了眼。


    前日那人是如何羞辱他的,他可都还记着,那掌心肆无忌惮地抚上他臀,逼着他去忍受那不堪之感,如今见他病了,竟对他变了一番模样,难不成是阿连勒纳仅存的那一点良心觉得不安?


    卫时予恍惚了一会儿,见好就收。“……大人命人煮的米粥,定然好吃。”


    阿连勒纳扬起了唇角。


    许久,卫时予盥洗之后用过早点,就出屋门去了,他连躺了两夜一天,虽对自幼体弱的他来说这样也算是家常便饭,但到底躺多了对身子也不好。


    他披着阿连勒纳给的大氅走在府苑里活络筋骨,一路都有仆婢向他行礼,他又开始有些犹疑起阿连勒纳的态度来。


    说实话那人对他算不得正人君子,半蒙半骗地哄着他做下此交易,喜怒无常的性子叫他头疼无比,喜起来的时候倒还好,发怒的时候却吓人的紧,他本意是想就此远离的,岂料那人非缠着他不可。


    难不成权贵们对豢养的娈宠都是这般态度吗?


    卫时予还从未与人亲近过,他自幼体弱,肾气不足,他父亲在世时也不曾给他安排过通房丫鬟,以至于他在此事上如同一张白纸一般,他看向庭院里洒扫的仆婢,有些不解。


    没过多久,见他一人站在廊下,早晨时为他端过米粥的那婢女便过来了,朝他行礼,说是侯府内一切安好,老管家收了信只待世子养好身体回去,他年幼的庶妹也有勒纳府的人在悉心照看着。


    卫时予回过神,这才扭头看去。“所以,我是得等二十多日后你们的大巫医进京,为我看诊之后我才能回去是吗?”


    “是的,世子。”


    “你们那颜,平素里也对人如此?”卫时予努力措辞道,“他,对旁的如我这般的人,也是这般的态度?”


    “那颜素来忙于公务,除了公事上必见之人,一般不见外人。”婢女答道。


    言下之意似乎是只有卫时予一人被这巨额的银两骗了来,任他们家的主子肆意捉弄,也只有卫时予一人被强留在这勒纳府中,连三餐都要被人盯着吃。


    卫时予呼吸微滞。


    婢女又端着汤药来请他服用,他喝了一口,似乎是阿连勒纳特意问了侯府他先前所用的药方,熬了一样的药,味道大差不差,他便一饮而尽。


    他又看向外院的方向,微微皱起了眉头。


    日上三竿渐渐有些晒人,卫时予披着大氅在府苑内走了会儿,最终还是回了屋。


    所幸午饭总算不是白粥了,叫卫时予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些,不过为了让阿连勒纳多给些银两,他还是装作一点都不喜的模样拒绝了,阿连勒纳似乎看穿了他,却也没说破,应允了给他银票之后便在一旁看他用午饭。


    感觉到那人在盯着自己,卫时予吃得很慢。阿连勒纳便抽了一本书,在屏风边倚靠着,一边闲翻书一边等他吃饭。


    隐约着,卫时予低下头,他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起来。


    不知怎的他竟想起当年离涣刚入府的时候,似乎在那个时候,那人也是这般与他相处的。


    那时的卫时予才八岁,正是脾气和性子都最大的时候,又因为整日缠绵病榻不得外出而心情郁闷,时常摔杯扔盏地发泄情绪,他若一声令下,府里的仆婢无有不从,唯恐他气急了又不肯吃饭或用药。


    唯独刚进府的离涣不顺他意,不怕他使脾气。


    他还记得那时离涣进府才六七天的光景,撞上他嘴馋,吵着要吃荷叶鸡和粉蒸蟹,于是庖厨不得不炖了鸡蒸了蟹,但那鸡和蟹却没送到他的桌上来。卫小世子气得冲去了庖厨,才得知新来的药人早已将食盒端走了。


    等到卫时予寻到离涣时,就发现他巴巴地等了一日的吃食,被吃得只剩下鸡骨头和螃蟹壳。


    “离涣,你是疯了不成么?”他瞪大眼训斥道,“你胆敢偷吃主人家的东西!”


    那人却只是抬眼看着他,那张脸因为服用过千草子而遍布凸起的红痕,丑陋难言,可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却如同水洗过一般,沉静非常。


    “世子不能吃这些,”离涣只如此道,“所以我替你吃了。”


    “谁允许你如此做的?!”卫时予怒道。


    离涣却道:“无人允许但世子身体太弱,吃了这些怕是要闹上好几天的肚子。”


    那人补充道:“我不想再被半夜叫起来照顾你。”


    那时的卫时予不理解,明明只是个低贱的奴隶,是个用完就丢的药人,那人为何比他这个世子爷还要多三分傲气。


    他怒意不轻地去找父亲告状,老侯爷反倒觉得有人管束着自己的儿子是件好事,将卫时予的日常饮食起居都交给了离涣来负责。


    于是每日,他吃什么竟开始由离涣来定,何时睡也由离涣来管,好几次他哭着撒泼打滚说不要再吃山药粥,也不要再喝什么南瓜汤,但对上离涣那双平静看着他的眸子,他也只能咬牙吃下去。


    “世子还是可以做到的,对么?”离涣摸了摸他脑袋,“等世子吃完这碗粥,我带世子出府去玩。”


    “当真?”小世子擦了擦眼泪问道。


    “真。”


    卫时予这才开始把放粥的碗搬过来,开始小口小口地啜饮。


    为了监督他一日三餐都吃下去,庖厨端来的药也不会被偷偷倒掉,离涣绝大多数时候都守在他的身边,尤其是在卫时予用饭的时候,离涣都会倚靠在门边,盯着小世子撅着嘴巴挑菜吃。


    偶尔嫌他吃得慢,离涣也会拿本书在旁边翻看,异域的奴隶竟然能识得中原字,也是一桩稀奇事。


    说来离涣在侯府待了七年,卫时予的身体也确实在这七年间被养得越来越好了,有时候连卫时予自己也分不清,到底他渐渐康健是因为千草子那味药,还是因为离涣这个人。


    直到很久以后卫时予才意识到,答案应该是在后者。


    只是等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离涣已经不在了。


    许久,卫时予一直怔怔出神,待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屏风边的阿连勒纳已经将书收起来了。


    “世子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卫时予却摇摇头。“我不想吃了。”


    桌上的山药粥和南瓜汤渐渐凉透,卫时予回过头去,没有在门边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在催促他快吃,他最终愣了会儿,低下了头。


    而屏风边,阿连勒纳像是发现了这一幕,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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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涣,你的小世子还记得你。


    第14章 毫不客气吻入


    大概是因为午间这件事,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卫时予一直兴致缺缺,到晚间的时候,他才发觉他竟然开始发烧了。


    说来卫时予呕血也不是一两回了,这次虽然昏睡的时间有些久,但一般休息两日应当也就好了,然而也不知是换了个环境没有适应,亦或是别的什么因素作祟,他的体温开始节节攀高。


    他坐在床榻边眼神有几分怔愣,许久后阿连勒纳从外头进来时觉着不对,伸手去摸了摸他脸颊,又用手背去贴他额头,才发现他是病了。


    那张俊美的面庞本是疏离凉薄的,看向卫时予的时候却紧拧着眉头,丝毫不显得冷漠。


    “你现在身体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吗?”


    卫时予有些浑噩,听见阿连勒纳嗓音才抬起头来,下意识忽视了那人话语中“现在”两个字的意味,他摇摇头。“没事的,明日应该就退烧了。”


    然而阿连勒纳盯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其实卫时予从前也常常这样,动不动就生些小病,寻常人只是着个凉,打几个喷嚏,但换做卫时予却能因此高烧不退许多天。


    可明明这两日勒纳府给卫时予准备的被褥都是厚厚的,屋内一直燃着炭火,连闲来喝的茶水都是小火一直温着的,送到卫时予手中还能冒着烟,出门大氅坐下手炉,没道理卫时予会因此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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