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迈奇
    梁叙之整个人愣在那里,僵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退到了门外。


    第56章 梁总捉奸


    梁叙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为此感到了深深的失望。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他心里某个不争气的角落,是真的盼着梁叙之能说出点什么实话来,哪怕就一句,哪怕那句是编的。这样的想法感性且幼稚,根本经不起推敲。


    对峙以一个电话收尾,是冷良打的,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换作平时纪隋野大概率懒得管,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他甚至知道梁叙之还杵在门外这通电话来得就像根救命稻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住了那头断断续续的哭声。


    “行,你在医院等我。”他对着听筒那边这样说。


    然后拉开门,跟门外那个僵着的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侧身绕过去,头也不回地便下了楼。


    万幸的是,梁叙之没追上来。


    到医院的时候,冷良已经把该哭的都哭完了。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被谁欺负了似的。纪隋野站在旁边听他说完生病的父亲,翻脸不认人的亲戚,凑不齐的医药费。说了半天,说来说去,绕不开一个钱字。


    纪隋野听得有点窝火他特意换了身衣服来的,还以为要在医院干什么活,结果就是送钱?


    “下次这种事,你发消息说就行。”临走前他这样跟冷良说道。


    男孩眼眶还红着,声音怯怯的:“我怕你觉着我是骗子。”


    纪隋野一听笑了:“骗我的人还少?多你一个我死不了。”


    说完他转身去按电梯。男孩低着头没再吭声,等电梯门开了,却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今晚……我陪你吧。”


    “算了。”纪隋野想都没想,一步迈进去,“今天累了,没心思。”


    “那明天呢?”男孩固执地按住电梯门。


    纪隋野皱了皱眉:“我最近都不行,你想做就找别人。”


    “那要是……我就是想你了呢?”


    这下纪隋野是真的烦了,语气也不好听起来:“想我也没用。钱给你了,你还惦记着让我出力当鸭子?”


    男孩被他呛得脸一红,声音更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一定要做那个……”


    纪隋野扫了一眼电梯屏幕上的数字,想了想后说:“那你跟我来吧。”


    为了防止梁叙之还在家门口堵人,纪隋野干脆开车把冷良带到了一家酒店。路上他让冷良拐进药店买了管药膏,冷良听到名字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纪隋野倒觉得没什么,那天在药店不好意思,纯粹因为收银的是个姑娘。至于被梁叙之*了这种事,他早就没脸没皮了,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他甚至还挺坦然地给冷良大概讲了一下。冷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太惊讶还是太害怕,从头到尾一个问题都没问。这种不问东问西的性格,纪隋野最受用。同样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跟秦一鸣待不到一块去话太多的男人,他是真的烦。


    “咱俩每次做完,你也得抹药?”纪隋野最后一脸认真地问了一句。


    这回冷良没犹豫,直接摇头,说不用,因为他每次来之前都提前准备好了。


    “准备?准备什么?”


    冷良脸一红,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解释了一通。纪隋野听完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不知道这茬呢。”


    “按理说……应该是那位帮你弄的。”冷良小声补了一句。


    纪隋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是挑拨离间……”冷良赶紧找补。


    挑拨离间。纪隋野听到这四个字差点笑出来。他和梁叙之现在这德行,还用得着别人挑拨?他没再接这个话茬,让冷良教他怎么上药,又趴在床上让人给他按了会儿腰,就把人打发走了。


    他趴在床上,原想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后半夜才醒。他向来不习惯在酒店过夜,洗了个澡便开车出了地库。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发现自己只要出了门,后头总有车跟着。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今天的车是白色丰田,明天是黑色大众,后天又换了一辆深灰色别克。车型、颜色、车牌都不一样,乍看之下完全是陌生路人的日常通勤。


    但纪隋野做摄影出身,对细节的敏感几乎是职业病。他很快发现规律这些车虽然每天在换,但跟他的路线总是重合。他左转,它们也左转;他上高架,它们也上高架;他在路边临时停靠买杯咖啡,它们就远远地停在五十米外,不打灯,不熄火,安安静静地等着。


    纪隋野试过甩掉他们。急转弯、钻小巷、卡红绿灯的最后一秒冲过去。但到了第二天,新的车又会准时出现在他后视镜里。他后来才想明白这不是一个人、一辆车在跟踪他,而是一个团队,一个系统。梁叙之不知道动用了什么资源,搞了一套轮换的盯人方案。每辆车只跟一段,到点换人换车,既不违法,又让他无计可施。


    报警么?人家只是“顺路”。还是跟他对峙?第二天换张脸出现在你后面,你连是谁派的人都指认不了。


    纪隋野一开始还能忍,但几天下来,那种“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看你”的感觉,开始让他感到无比的焦虑不安。


    他不知道梁叙之又在那搞什么名堂,但这种不声不响的盯梢确实让他浑身不自在。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去找梁叙之对质现在全世界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梁叙之,那种躲都来不及的感觉,早就盖过了被跟踪的烦躁。


    于是他开始学着当身后那条尾巴不存在。为了不让秦一鸣唠叨,他还特意减少了去公司的次数,整天背着相机在外面跑,哪儿偏往哪儿钻。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糊弄过去。


    这天,他带着冷良参加一个摄影组的杀青聚餐。那是一个独立纪录片团队,拍了将近半年,素材攒够了,总算杀青。导演是个留长发的法国人,性格疯疯癫癫的,但拍出来的东西很灵。杀青聚餐安排在郊区一栋私人别墅里,连吃带住要搞两天一夜,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找个由头让大家放松一下。


    纪隋野平时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但冷良表现得很想去,眼巴巴地跟他说了好几天。他看人那么期待,也不想扫兴,毕竟冷良这段时间确实懂事,把他照顾得相当不错。于是就跟制片人打了声招呼,把冷良的名字加进了名单。


    聚餐的地点是一栋远离市区的私人别墅,周围是大片的草坪和看不清边界的树林,别墅是某个收藏家的产业,借出来给朋友办派对用。纪隋野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人在泳池边上聊天,有人瘫在躺椅上抽烟,还有几个外国摄影师扛着器材到处拍花絮,嘴里说着听不太清的法语和英语。


    夜风里飘着烤肉、青草和除臭剂混在一起的味道。纪隋野进去跟周围人寒暄了一圈,就一个人缩到角落里,找了个靠墙的沙发窝进去,一杯接一杯地喝,烟也一根接一根地抽。有人过来敬酒,他举举杯子应付一下,等人走了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一个相当高大帅气的老外凑了过来。意大利人还是西班牙人,纪隋野没太在意,反正中文说得不怎么利索,但调情的本事倒是天生的。他挨着纪隋野坐下,膝盖碰着膝盖,也不挪开,一只手自然地搭上纪隋野的大腿,掌心贴在那儿,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你一个人来的?”老外凑得很近,酒气混着古龙水味儿扑过来,“我今晚也是一个人。”


    还没等纪隋野回答,老外的手就顺势搭上了他的大腿,掌心贴着裤料,慢慢往上滑了滑,说:“你看起来需要人陪。”


    纪隋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拍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完了,然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吐了一口雾。烟雾糊在老外脸上,那人不但没退,反而笑了,手从大腿滑到他的腰侧,嘴唇凑到他耳边:“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你可以好好休息。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他说“照顾”的时候,拇指在大腿内侧画了个圈。


    纪隋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了对方一眼。他其实也没想好是要拒绝还是接受,更像是一种懒散的默许你爱摸就摸吧,反正我也懒得动。


    冷良虽然在忙着社交拍照,但余光一直挂在纪隋野身上。他看见老外凑过去的时候没太在意,但看见那只手开始不老实了,眉头就皱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绕过大半个客厅走过来,弯腰扶住纪隋野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纪哥,你喝多了,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纪隋野被他架着往外走,脚步有点飘,但嘴上不饶人:“坏我好事。”声音含混,语气倒像是在调侃。


    冷良低着头说对不起,又问要不要送他回去。


    纪隋野没回答,他已经坐进了后座,车门开着,一条腿还踩在地上。他靠着椅背,偏着头,在醉意里眯着眼看冷良。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漏进来,把冷良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不像梁叙之。哪儿都不像。可他刚才被那个老外摸得心烦意乱,酒精又烧得他浑身燥热,这会儿看着冷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他伸出手,指尖插进冷良的头发里,轻轻拢了一下,又拢了一下,指腹顺着发丝往下滑,滑到耳廓,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冷良浑身一颤,马上明白了。他低着头,乖顺地弯下腰,手指搭上纪隋野的裤链。


    纪隋野靠进座椅里,很放松地闭上了眼。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他等着那一下被湿润包裹的触感。


    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他没理。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人走错了路。敲击声停了,又响起来,这次更重、更急,一下接一下。


    纪隋野终于睁开眼,皱着眉偏过头


    车窗外,梁叙之正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纪隋野第一反应是自己喝太多出现幻觉了,整个人呆呆地定在那里,一动没动。


    梁叙之面无表情地微微俯身,又轻轻敲了敲。


    这下纪隋野看清了,看清的瞬间,这几天被跟踪的怒火“噌”地一下蹿上来。驾驶座上,冷良也抬起了头,满脸仓皇地看着车窗外的人。


    梁叙之没动,隔着玻璃和纪隋野对视。他又敲了两下,那意思明摆着:开门。


    纪隋野偏不。他往椅背上一靠,三下五除二地把裤扣解开,另一只手摁着冷良的后脑勺往下压。冷良挣了一下,想抬头,被他更使劲地摁了回去。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梁叙之,嘴角挂着个恶劣的弧度,眼里全是挑衅。


    梁叙之直起身,垂眼瞧着他,最后像是有点无奈地挑了下眉,然后转身往对面走了。


    纪隋野闭上眼靠在椅背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束大灯从正面直直打过来,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本能地抬手去挡,慌乱间看见一辆黑车正对着他冲过来没有减速,没有转向,驾驶座上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砰”


    两车结结实实撞上了,声音在夜里炸开。车身猛的一震,安全气囊弹出来,把他整个人拍在椅背上。车外玻璃碎了一地,警报器没命地叫起来。


    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响里,纪隋野看见梁叙之正看戏似的坐在车后排,纹丝不动。


    第57章 梁总被开盒


    纪隋野气疯了。


    他从碎了一半车窗的驾驶座爬出来,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大步冲到那辆黑色轿车后面,拉开门,一把把人从后座拽了出来。


    梁叙之比他高出不少,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纪隋野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涨红的脸,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梁叙之,你要不要脸??”


    纪隋野直接炸了,一股脑地把这阵子窝的火全砸了出来。


    “你派人盯着我还不够,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挨骂没够是么?你贱不贱??”


    梁叙之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依旧风雨不动,只是垂下眼,视线从纪隋野的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的腰腹之间裤链还大敞着,冷良刚才压根没来得及拉上。纪隋野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动作,梁叙之已经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帮他把扣子系上了。


    “你”


    “别动,”梁叙之很小声地打断了他,“有人来了。”


    纪隋野一愣,下意识回过头。别墅那边,果然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大概是听到了刚才两车碰撞的声响,好奇出来看看。草坪上的人影越来越多,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披着外套,交头接耳地朝这边张望。


    有人认出了纪隋野,慌忙跑过来问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纪隋野还没开口,梁叙之已经替他回答了:“不需要了,谢谢。”


    说完他松开了手,偏头看了一眼车头还在冒烟的残骸,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低语瞬间切换成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司机开车走神了,没注意。”


    那人瞄了眼梁叙之,又看了看两辆撞在一起的惨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有人小声问纪隋野:“这位是你朋友?”目光在梁叙之身上来回打量,西装、手表、那副金丝眼镜,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


    纪隋野正烦着,张嘴想说“不认识”,梁叙之已经上前一步,伸出了手。他面对那群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梁叙之,纪隋野的男朋友,各位好,打扰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纪隋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梁叙之那张欠揍的脸,看着周围人那些从震惊到恍然再到“原来如此”的表情变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他想解释,想说不是这么回事,想说这人有病,可梁叙之已经侧过身,随手搭上他肩膀,掌心落下来的那一下,还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我送他回去,”梁叙之对大家笑了笑,“你们继续玩。”


    纪隋野想挣开,但那只手扣得又紧又狠,怎么都掰不动。他咬着牙,在众人的注视下,被梁叙之半搂半架着走向了另一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过来的黑色轿车。车门拉开,他被塞进去,梁叙之跟着坐进来,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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