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迈奇
过了几秒,那边才应了一声:“在……”
“告诉哥哥,我们现在在干嘛?”那个声音带着喘,很温柔地催促道。
另一边的声音发着抖,气息全乱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哥、哥哥……在*……我……”
第49章 梁总掉马
纪隋野沉默地穿好衣服,先推开了车门。
车里那股味道还没散,混着皮革和空调的暖风,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刚才那场x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梁叙之说了那么多从未说过的话,又凶又缠,像换了个人,他全程都闭着眼睛,接受得很费力,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尽量走慢,可还是能感觉到自己步子发虚,姿势不太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干脆直接走人算了。可脚步却没听使唤地慢了下来。作为男人他太懂了,床上床下根本是两码事,梁叙之那些温柔缱绻的话,跟“原谅他”可能毫无关系。
他得再待一会儿,看看梁叙之的脸色,确认那个人不气了,才能真的安心。
这么一想,脚步反而快了起来
“纪隋野。”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喊,纪隋野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梁叙之正大步跟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近了才显出几分不耐。“你着什么急?”
纪隋野一愣。他本以为梁叙之不会想和他一起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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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他小心地瞥了梁叙之一眼,随口找了个由头。
“饿了?”梁叙之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刚才出力了吗你就饿?”
纪隋野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只当梁叙之在嫌他不够卖力,连忙认真辩解:“我不是偷懒,你要是觉得累,下次我可以在上面。”
“下次?”梁叙之冷笑了一声。
纪隋野抬起头,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以为他又误会了,急急地补了一句:“我说在上面不是要s你,是我在上面动,你就躺着”
“行了。”梁叙之冷着脸打断他,像是终于受够了他的胡言乱语,转过身径直朝餐厅走去。
纪隋野心里更急了,顾不上身上还酸着,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梁叙之没再理他,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进餐厅。快到包厢门口时,纪隋野忽然发现梁叙之衬衫的一颗扣子系歪了。他本想开口提醒,可转念想到梁叙之刚才还夸他会照顾人,那现在正好是个现成的机会可以表现自己,于是他没再犹豫,抬手按住了梁叙之即将推门的胳膊。
“等一下。”他低声说。
然后一步上前,轻轻解开了那颗错位的扣子。梁叙之没有阻止他,只是垂着眼,表情晦暗不明地落在他脸上。纪隋野被那道视线盯得心跳如擂鼓,他强行压着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扣y,把衬衫的布料对齐,一颗,再一颗,他系得很慢,像是怕弄疼谁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觉得自己离梁叙之比刚才在车里还要近。比起梁叙之横冲直撞地进人到他的身体里,他似乎更欣喜于梁叙之给了他为自己系扣子的权利。
包厢里,陈岂正对着菜单翻来覆去地看,秦一鸣靠在椅背里,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见梁叙之推门进来,陈岂立刻放下菜单站起来:“大忙人,可算来了!我们等得都饿了。”
梁叙之笑着和他打了个哈哈,话里话外带着点赔罪的意思,随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陈岂大概是有什么事要求着梁叙之,从梁叙之坐下开始,话题就一个劲儿地往一个项目上引。秦一鸣没说话,只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淡淡地从梁叙之脸上扫过去。
纪隋野在秦一鸣旁边坐下,眼睛却一直挂在梁叙之身上。包厢里的灯光很亮,白晃晃地打在每个人脸上,照得纤毫毕现。梁叙之坐在对面,还在和陈岂聊生意上的事,语气随意却不失分寸,几个回合太极打下来,纪隋野也没听明白这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梁叙之说话向来这样,你以为他答应了,回头一想他什么也没说;你以为他拒绝了,可他又给你留了条缝。
这份游刃有余的模样忽然让纪隋野有点恍惚。刚才在车里那个把他按在座椅上、逼他说那些混账话的人,和眼前这个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梁叙之,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他垂下眼,有些茫然地伸手去够桌上的一只半满杯子,不知道是水还是酒,他只希望里面的液体是凉的。
“你们刚才干嘛了?”秦一鸣忽然开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纪隋野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仰脖喝了一口。是温水,什么都压不住。“没干嘛。”
“没干嘛那么久?”
纪隋野放下杯子,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刚才和梁叙之在一起吧?”
纪隋野皱了皱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对面的陈岂不知说了句什么笑话,梁叙之跟着笑了起来。纪隋野抬起头,淡淡扫过梁叙之的笑脸,然后趁着两人说笑的间隙,抬起筷子给秦一鸣夹了一块松仁鱼肉。
“嘴闲不住就多吃点。”他用带着警告般的口吻说道。
秦一鸣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鱼肉,没动筷子,继续压低声音逼问:“连在干嘛都不敢告诉我?”
纪隋野像没听见似的,又夹了一块蔬菜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嚼。他不知道秦一鸣又在发什么疯,也懒得过问。
秦一鸣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下。他垂下眼,把盘子里的鱼肉拨到一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低了一度:“梁叙之g你g得爽吗?”
纪隋野身体一滞,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他把嘴里的那块蔬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才抬起眼,淡淡地答了一句:“还行。”
因为没人喝酒,一顿饭吃得很快。陈岂大大咧咧地张罗着开车送秦一鸣和纪隋野回家,一只手不见外地搭上秦一鸣的胳膊,像是忽然想起来:“对了,纪总是坐梁总的车来的。那这回去……”他顿了顿,眼神在梁叙之和纪隋野之间打了个转。
梁叙之没说话,只看了纪隋野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陈总先回吧,”纪隋野说,“我叫了司机,秦总和我还有点事。”
陈岂见状,也不坚持,转头又对梁叙之赔上笑脸,试探着问:“梁总,刚才那事儿就那么定了?”
梁叙之大概是听烦了,没答话,径自走了。陈岂也不恼,对着剩下的两人呵呵一笑,溜溜地跟了上去。
包厢里只剩下纪隋野和秦一鸣。
秦一鸣没打算走,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叼了根烟在嘴里,刚要点,烟就被纪隋野一把抽走了。他皱着眉抬起头,纪隋野连眼神都没给他,把烟往旁边一丢,转身就往门外走。等秦一鸣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你干嘛?”秦一鸣问,看着纪隋野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纪隋野一手扶着门,没理会他的问题,只是冷着脸说了两个字:“过来。”
秦一鸣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犹豫,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穿过走廊。纪隋野走得飞快,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秦一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他知道饭桌上自己问得有点过了,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看到纪隋野看梁叙之的眼神,那股火就烧得他理智全无。
走到大门口,纪隋野习惯性地伸手帮他撑住了玻璃门。秦一鸣低头看着那截细白的手臂为他撑出的一小块空间,忽然不受控制地走神了刚才在黑暗里,这双手是不是就是这样死死箍着梁叙之的身体,才让那个从来都端着的、不沾烟火气的人,发出那种下流暧昧的声音?
他正想着,路灯下的纪隋野已经停下了脚步。夜风裹住他若隐若现的腰肢,瘦削的背影在光里晃了一下,那一截若隐若现的弧度勾得秦一鸣喉咙发干。他忽然觉得,纪隋野这样的人,就该被人压在伸下狠狠摆弄,就该被粗暴地、不留情面地对待,就该让他呻吟、让他求饶、让他带着哭腔用那种声音去喊
“砰”的一声,纪隋野转过身,一拳毫无预兆地砸在他脸上。
他的脸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被砸倒在地。眼前黑了片刻,耳朵里嗡嗡作响,等他反应过来时,纪隋野已经跨坐在他身上,拳头又落了下来。血从鼻腔涌出来,温热的,咸腥的,糊了半张脸。秦一鸣撑在地上的手肘发软,还没来得及坐起,衣领就被一把揪住。
纪隋野的脸凑得很近,秦一鸣在恍惚间甚至能看清他那双阴郁黑冷的眼睛,和粘在睫毛上若隐若现的血珠。
“手机给我。”他用很平静地声音命令道。
秦一鸣疼得眼前发花,根本没听清。
“手机。”纪隋野重复了一遍,没等他反应,一巴掌甩了过来。秦一鸣的脸又偏了过去,嘴角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喘着粗气,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模糊的话:“你……疯了……”
纪隋野没理他,一只手攥着秦一鸣的衣领,另一只手伸进他外套内兜,摸到了那只手机。屏幕亮了,冷白的光像一层惨淡的面具般映在他沾满血的脸上。他手指飞快地翻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段长度不等的音频,按时间整齐地排列着。
随手点开一段。安静的暗巷里,手机扬声器传出极其暧昧的声响。喘息、低吟,混着粗重的呼吸,在无人的街角格外清晰,音频里没有说话,只有身体纠缠的声音。
他又点开一段。更长,喘息声更重,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不成句的音节,和偶尔一句低沉又温柔的“放松”。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甜言蜜语,他却在一声声潮湿又黏腻的声响里认出了每一个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停顿的长短
这是他和梁叙之之间的秘密,却被另一个人录了下来,分门别类,收藏在手机里。
音频还在播放。秦一鸣终于缓过劲来,下意识伸手去抢。手机在争抢中飞出去摔到了地上,屏幕朝下,却没有停止播放。一条条音频自动跳转,纪隋野骑在秦一鸣身上,冷眼俯视着伸下的人,他没有去捡,任由暧昧的声响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涌上来。
音频里,一阵湿漉漉的水声响起,随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央求的意味,断断续续地喊“轻一点、轻一点”,尾音打着颤,仿佛随时都会碎掉一般。
“喜欢听吗?”纪隋野问,随即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秦一鸣没说话,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只是粗重地c着气。纪隋野冷着脸把手往下探,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看来是很喜欢了。”
音频又跳了一段。水声哗哗的,混着皮肤相贴的闷响,暧昧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弹跳。那是浴室的某一次,瓷壁把所有的声音都放大了,连呼吸都带着回音。水声、喘息声、还有偶尔撞到墙壁的闷响,全部被这支小小的手机忠实地记录下来。
秦一鸣躺在地上,仰着脸看着纪隋野,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从颧骨到下巴的血痕照得发亮。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听这些声音,更像是在听一首悲伤又舒缓的情歌。他慢慢开口,声音支离破碎:“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杀了你。”
纪隋野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阵浓烈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厌恶。他忽然忍不住去想梁叙之对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也觉得他恶心、觉得他脏、觉得他该被扔掉、又舍不得扔掉?
而他和秦一鸣一样,是被忽视而不知所措的失败者,面对梁叙之,一边疯狂地想要他,一边又恨他恨得想杀了他,他被这个念头刺得心口发疼,可他来不及深想,音频又跳了
和之前几条不同。这一次,短暂的静默之后,一个女声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你和你那个弟弟,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啊?”
对面没人接话。纪隋野的身体却僵在原地,他听出来了,那是方悦可的声音。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梁叙之的声音终于响起来:“等该拿的拿到手,自然就不会再去了。”
纪隋野愣住了,这一刻他才明白,秦一鸣监听的,不是他的手机,而且梁叙之的……
“该拿的?”方悦可笑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你是说那座岛,还是说他?”
梁叙之没接话。方悦可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久了些,笑到最后变成了叹气:“梁叙之,你不会是……真的转性了吧?”
纪隋野跪在秦一鸣身上,手里攥着手机,他听到梁叙之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回答了:“想多了,他那张脸,我看十几年了。”
方悦可没接话。纪隋野也没动。
安静了几秒后,方悦可才用那种有点无可奈何的语调回了句:“梁叙之,你没有心,为了一个破岛,你连弟弟都能s。”
纪隋野等着梁叙之否认,哪怕只有一个“不”字。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在听到那个字的时候,把手机摔碎,把今晚所有的事都从记忆里抹掉。
可梁叙之没有否认。
他说:“我从来没把他当过弟弟。”
方悦可笑了一声:“那是什么?”
梁叙之没有说话。
纪隋野跪在那里,手指开始发抖。他从那一段沉默里听到了比任何话都更残忍的东西。
“你之前护了他那么多年,你跟我说你不当他是弟弟?”
“你是这么想的么?”梁叙之这回没有犹豫,“我不是。护他,是因为他出事了反倒会给我自己带来麻烦,跟他是谁没关系。换成别人,我也会护。”
方悦可安静了很久,久到纪隋野以为录音已经停了才缓缓开口:“梁叙之,你有时候真的挺可怕的。”
录音在这里断了。
纪隋野麻木地跪在地上,一颗心被已经消失在空气里的只言片语反复蹂躏。梁叙之说的每一句都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些他以为锁得很紧的门一扇一扇地打开了。
可门后面却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间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像是在一个从地基就开始歪斜的房子里住了很久。他以为墙是直的,窗户是正的,天花板是平的。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歪的,只是他一直在歪着站,歪到已经习惯了那种倾斜的角度,以为那就是水平。
可奇怪的是,愤怒、痛苦,那些本该在此刻占据上风的情感像松动的牙齿般从他的身体里逐渐脱落,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的轻松。大概是因为这一刻,他终于为自己的执念付了赎金。
秦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躺在地上,仰着脸看着纪隋野。他的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眼眶还红着,但他在笑。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沉默的对视里不需要任何一句话,纪隋野暴露在黑暗里的痛苦早就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