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迈奇
    梁叙之懒得再废话,上前一步直接去抢。纪隋野却像早就料到似的,往后一闪,把门卡别到身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上停车场的墙。


    “纪隋野。”梁叙之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纪隋野“啧”了一声,脸上忽然换上副受伤的表情,眼角微微垂下来,像是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现在不叫小野了?”


    梁叙之没接话,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不是做样子。手指收紧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掌心下喉结的硬度,和皮肤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快得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从容。


    纪隋野被死死按在墙上,下一秒却轻笑出声。他的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嘴唇张着喘气,呼出的热气喷在梁叙之手腕内侧,又湿又痒。


    可他没挣扎,甚至没去掰梁叙之的手,就那么仰着脖子,像是故意露出脆弱的咽喉,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放肆。


    梁叙之盯着那段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他嘴角难掩的笑意,心里忽然翻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看出来了这不是服软,这是赌。


    用极端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逼他强硬,逼他失控,每一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筹码,每一次不设防的姿态都是以退为进。


    疯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就走。


    身后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一声咆哮:“梁叙之,你刚才掐我的时候,石/更了没有?”


    梁叙之的脚步猛地钉在地上。


    他站了两秒,随即转过身,大步走回去,一把揪住纪隋野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回墙上。后脑勺撞上墙面,闷响一声,纪隋野却笑了。


    明明眼眶还红着,嘴唇还湿着,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赫然在目,可他此时却像一个遍体鳞伤的小恶魔般咯咯地笑出了声。


    梁叙之眯起眼,慢慢逼近那张令人发指的笑脸,“你就这么想让我对你有反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残忍又清晰:“可惜,没有。”


    话音刚落,纪隋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一瞬的狼狈被梁叙之尽收眼底,他的心底划过一声冷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果然,再怎么张扬舞爪,也不过是一条可怜巴巴想要他一点点关注的小狗。


    他就是要亲手掐灭纪隋野所有的期待与试探,想要牵动他的情绪?想靠示弱勾起他的欲望?想凭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就占上风?


    做梦。


    “怎么,失望了?”梁叙之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点出息。”


    他盯着纪隋野的脸,似笑非笑:“你以为我说我是同性恋,就是对你有意思?”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了揪着衣领的手,甚至不慌不忙地替他理了理皱褶,“不过是随口逗你两句,你就巴巴地凑上来了,忘了么?我最讨厌的就是同性恋。”


    纪隋野靠在墙上,直直地望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可梁叙之清晰地看到,那张脸上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那种不管被怎么对待、都还固执地亮着的光,现在灭了。


    纪隋野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梁叙之最想看到的东西绝望的、可悲的、走投无路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收紧套在纪隋野脖子上的那根绳索。收紧,收紧,再收紧


    “当年我能丢下你,现在就能继续装作不认识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地碾过去。


    “我不会爱你,也不可能爱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他看着纪隋野那双已经彻底暗下去的眼睛,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慢,也很轻松,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与碾压般的掌控感。他在刻意放慢节奏,就是要好好回味这一刻看纪隋野在他一句话下瞬间坍塌、所有疯狂与试探通通落空的模样。


    尽管他打心底里不愿承认,可这种酣畅淋漓、几乎要漫出胸口的快感,这世上除了纪隋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带给他。


    旁人要么顺从得乏味,要么反抗得无趣,只有纪隋野,拼了命地撞上来,掏心掏肺地纠缠,把所有软肋都摆到他面前,任由他践踏、拿捏、碾碎所有期待。


    当年的纪隋野是他最好的玩具,现在的纪隋野是最合他胃口的猎物。


    想到这,梁叙之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看来纪隋野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正沉浸在这股快意里,背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起快走更像是是跑,是那种不顾一切的、拼尽全力的、像野兽扑杀猎物前的冲刺。


    梁叙之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直接应声倒地,视野开始发红发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肘一软,又摔了回去。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只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顺着那只鞋往上看纪隋野满脸是血的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消防栓,红色的棱角上沾着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而那个人的脸上像被冻结了的河面般没有任何表情。


    梁叙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后脑勺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声音吞没了,他只能仰着脸,看着纪隋野把消防栓随手扔到一边。铁器落地,哐啷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来回回荡。


    然后纪隋野低下头,开始不紧不慢地去解腰带,金属扣扣咔嗒一声弹开


    梁叙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撑着地面往后缩了半步,背抵住一辆停着的车轮毂。后脑勺还在流血,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钻进衣领里,黏腻又滚烫。


    “纪隋野!!”他强撑着喊出口,声音虚弱又沙哑,“你敢”


    纪隋野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他。


    皮带很快被他从裤腰里抽出来,可他没有去拉拉链,而是将皮带对折,在手心里缠了两圈,试了试松紧,又紧了紧。


    然后他在梁叙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猛地跪下来


    一只手死死按住梁叙之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皮带绕到梁叙之脖子后面,交叉,收紧,一气呵成。


    梁叙之的呼吸瞬间被截断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皮带想要扯开,可纪隋野缠得太紧了,皮带和脖子之间毫无缝隙,他张着嘴,想吸气,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空气根本进不去,也出不来,只能发出含混又模糊的嗬嗬声。


    他的脸开始涨红,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来,眼眶发酸发烫,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弓起月要想要挣扎,可纪隋野的膝盖死死压着他的月匈口,把他钉在地上。


    纪隋野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跪在梁叙之身上,双手扯着皮带的两端,用力均匀而寺久,不急不躁。方才从梁叙之身上迸溅的血已经顺着鼻梁流到嘴角,他没有擦,就那么让血滴在梁叙之张红的脸上,一滴,又一滴。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却从始至终都死死钉在梁叙之的脸上,像在品味每一秒里他脸上闪过的每一个表情痛苦、恐惧、愤怒、还有那层他死都不肯承认的屈辱和绝望。


    梁叙之的视野在一点一点地收窄,像有人慢慢关上了一扇门,他还能看到纪隋野的脸,但那脸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声音也在远去。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声、远处车辆的引擎声、自己心跳的轰鸣声,全都混成一团低频的嗡嗡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更长。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劈下来,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对讲机的嘶嘶声、还有人在喊什么。梁叙之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地往上拽。


    他勉强睁开眼。


    几个穿制服的人把纪隋野从他身上扯开了。他看到纪隋野被两个人制服,银色的手铐扣上手腕,咔嗒一声。有人在哭喊不是纪隋野,是旁边一对年轻情侣,女孩缩在男孩怀里哭得发抖,男孩正对着警察比划着什么,脸色煞白。


    纪隋野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却始终扭着头,那双残忍又毫无温度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所有嘈杂,死死钉在梁叙之脸上。


    有一个人蹲下来,挡住了那道视线。是警察,年轻的面孔,皱着眉,一只手按在梁叙之肩上,嘴唇在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先生,能听到吗?先生?”


    梁叙之撑着地面,他一点一点地坐起来,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烧着。


    “没事……”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我没事。”


    他顶着发软的膝盖勉强站了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衬衫上全是血和灰,领口大敞着,裤腿还破着洞,整个人狼狈不堪。


    警察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勒痕和还在流血的后脑勺之间来回扫了扫,掏出本子:“那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梁叙之喉间发紧,避开不远处那道灼人的视线,声音干涩又冷淡:“不认识”。


    话音还没落地,另一边的纪隋野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挣开压制,整个人往前一扑,上半身几乎悬空,双臂从后面套住梁叙之手铐中间那截铁链直接贴上了梁叙之的脖子,他借着这股劲儿往后一收,铁链狠狠勒进皮肉里。


    警察死命往后拽他,他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仰,可手臂就是不松,铁链越绞越紧,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恨劲儿。


    氧气几秒钟就被截断了,梁叙之这才惊觉原来刚才那个人根本没用力。


    这才是他的力气。


    梁叙之的双脚几乎离地,身体被那股蛮力拽得向后仰去,后脑勺撞上纪隋野的肩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衬衫的胸口处很快被大面积染红。


    警察扑上来了。三四个人的手同时去掰纪隋野的手指,去扯那条铁链,有人用电棍戳他的腰,有人用膝盖顶他的腿弯,想把他人压下去。可纪隋野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像条疯狗一样死死缠着他,怎么都不撒手。


    梁叙之的意识在飞速地消散。头顶的灯光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光晕,整个世界变得遥远、失真、支离破碎。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拖进一个黑暗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就在快彻底掉进去的那一秒,他听到了一句话。


    声音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廓说的。沙哑的,带着血的腥味,带着眼泪的咸涩


    “不爱我是吗?”


    铁链又紧了一分。


    “不爱我就去死。”


    第34章 梁总住院


    梁叙之当晚被送进了急诊。后脑勺缝了四针,脖子上一圈紫印子。


    警察跟着来了医院,做笔录,问他追不追究。他靠在病床上,想了想,说算了,感情纠纷。警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觉得这人脑子也有问题都被勒成这样了还感情纠纷。但当事人不追究,他们也懒得管,不过纪隋野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动的手,性质不一样,不追究也得拘。


    梁叙之没拦着。等警察走后,他拨通了分局一个副队长的电话,接通后,他先客客气气喊了几声周哥,寒暄几句,再顺势提起纪隋野的事,话里没有求情,只叮嘱对方别让纪隋野在里面吃亏,其余不必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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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叙之和周队关系不错,早几年在一场私人饭局上认识的,这么多年都没断了联系,这还是梁叙之第一次开口找对方帮忙,周队没犹豫,连连答应。


    他把手机撂在床边,闭上眼睛,后脑勺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脖子上的勒痕也火辣辣的。


    他想,关几天就关几天吧,让那个疯子冷静冷静,真把他弄进去判个几年,他下不了那个手,他早过了被人打一下就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年纪,更何况对方是纪隋野,真要追究到底,把人按死在案子里也简单,可太难看了。这场矛盾,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护士进来换药,看他一眼:“家属呢?”


    “没有。”他说。


    梁叙之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周。后脑勺的伤口愈合得还行,缝线还没拆,脖子上的勒痕从青紫色褪成了黄绿色,看着没那么吓人了,但转头的时候还是扯着疼。医生说过几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养着就行。


    期间方悦可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要来探病,被他挡回去了,梁叙之不知道方悦可这是又要唱哪出戏,他懒得应付。


    卢明浩倒是没打电话,直接从泰国飞了回来。


    这人挡不住,风风火火冲进病房,看见梁叙之脖子上那圈印子,脸当场就黑了,张嘴就骂纪隋野,骂得很难听。他以为纪隋野是为了美国那档子事来寻仇的,毕竟那个捅了纪隋野一刀的保镖是他找的,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无论梁叙之怎么劝他都觉得这事自己有责任。


    梁叙之本来不想多说,但看卢明浩那个架势,估摸着这人回去就得找人收拾纪隋野。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只好把前后大概讲了一遍他和纪隋野之间的事,和方悦可的商业关系,还有纪隋野这些日子以来的纠缠。


    卢明浩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比梁叙之还大了好几岁,而且为人直来直去,这种事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半天之后才憋出一句:“那你再找一个不就完了?找个真的,处一处,说不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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