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迈奇
    纪隋野靠着墙,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他:“闹?我没在闹啊,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要追你。”


    “你是追还是逼?”梁叙之压着火,“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到此为止。你想要什么补偿,开口,我尽量满足,但这一套”


    “补偿?”纪隋野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觉得我是在要补偿?”


    梁叙之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姿态,语气放软了一些:“小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搞得这么难看。你伤还没好利索,好好养着不行吗?有什么话,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纪隋野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谈不上愤怒,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像在看一个已经输光了筹码,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赌徒。


    “梁叙之,”他叫他的名字,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无奈,“你累不累?”


    梁叙之没说话。


    “你每次都是这样,”纪隋野的语气里带着心如死灰般的平静,“发现自己控制不住了,就开始装好人,先威胁,再哄,软硬兼施,来回切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到现在都看不出来吧?”


    梁叙之的脸色变了一瞬。


    “不就是想让我乖乖听话吗?”纪隋野直起身,不再靠着墙,往前走了半步,“别追了,别闹了,好好养伤,你是我哥,你为了我好,你最关心我。然后等哪天你想起来了,给颗糖吃,想不起来了,就把我扔给一边。是不是?”


    梁叙之看着他,神色压抑而不悦。


    “可我现在不想了。”纪隋野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从下往上盯着梁叙之,像一头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在打量曾经的主人。


    “以前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你让我等我就等,你让我去美国我就去,连被捅了一刀我第一个怀疑的人都不是你。”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现在我不信了,你的那套,软的也好,硬的也罢,对我都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梁叙之的手腕,用力一推。梁叙之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还没反应过来,纪隋野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整个人把他罩在了阴影里。


    位置彻底调转了。


    纪隋野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以前是你说了算,现在不是了。”


    带着酒精味道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耳廓,梁叙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可下一秒,抬眼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站在不远处。


    梁叙之的目光顿住了又是他。


    第30章 不速之客


    纪隋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移,也跟着偏过头。看见那个男孩的瞬间,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会心一笑,像看到了什么让他心情大好的东西。


    他伸出一只手,狠狠捏住了梁叙之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回来。那双眼睛落在梁叙之依旧能隐隐看见青紫的嘴唇上,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意味,然后慢慢凑近。


    梁叙之的呼吸凝住了。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纪隋野的脸一寸一寸地靠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近到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梁叙之紧咬着牙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把这个人推开,但他忍住了纪隋野腹部还有伤,那一刀捅得不浅,万一撕扯开,又是麻烦。


    忍到最后,他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纪隋野,你适可而止。”


    纪隋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为所动,继续靠近。近到鼻尖快要碰上鼻尖,近到梁叙之几乎以为上一次在婚礼上的事情又要重演


    下一秒,纪隋野却忽然偏过了头。


    他松开了梁叙之的下巴,转向旁边,一只手捧起那个戴眼镜男孩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男孩先是一愣,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起了拳头,但很快,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吻。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旁若无人。


    梁叙之站在两步之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两张贴在一起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他厌恶男人之间的这种事,看一眼都觉得脏,可此刻除了恶心,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的东西堵在胸口那天在婚礼上,纪隋野也是这么亲他的。


    所以呢,现在是什么?一瞬间,梁叙之甚至认定这一切都是纪隋野提前安排好的,为的就是挑衅他,羞辱他,用最卑劣、最下流的方式告诉他:你也不过如此。而纪隋野那个所谓的吻,廉价又不值一提,是可以随意施舍给任何一张和他相似的脸。


    梁叙之看不下去了。


    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就走,他自认为没有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可步伐却快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回头。


    纪隋野搂着那个男孩,吻了很久,久到男孩的耳根都红透了。他的嘴唇还贴着对方的,但余光一直追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直到拐角处再也看不见,他才松开手。


    男孩睁开眼,嘴唇被吻得泛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纪隋野垂眼扫了一眼那张脸,眼神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学校不待着,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男孩张了张嘴,嘴唇上还带着刚才被吻过的水光,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就是……”


    纪隋野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耐心很快耗尽。上次在家里把人甩了之后,余想带着钱和一套房子,很识趣地消失了,后来听身边另一个小男孩说余想已经准备去国外读硕士。今天在这儿碰上,说实话他也有点意外。


    “没钱了?”纪隋野直接问道。


    余想连忙摇头,脸涨得通红:“不是,不是钱的事……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纪隋野心里轻嗤一声。想我就是没钱了。他没拆穿,也懒得废话,伸手从裤袋里掏出钱包,低头数了一沓钞票,递过去。


    余想没有接。


    他垂着眼睛,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纪隋野拿着钱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行,那你看完了。”他把钱塞进余想手里,“拿着打车吧。”


    说完他转身去拉包厢的门。


    “小野。”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扎进了纪隋野的某根神经里。


    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余想平时都叫他“哥”。这个称呼他听得耳朵起茧,从来不当回事。可“小野”不一样那是只有在床上,在他把余想当成另一个人的时候,余想才会叫的。那时候的余想会闭上眼睛,微微仰着脸,用那种又轻又哑的声音叫他“小野”,那一刻的他,就好像真的变成了少年时的梁叙之。


    纪隋野慢慢地回过头。


    余想还站在原地,戴着那副眼镜,微微垂着眼睛,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安静、单薄,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那个样子,那个神态,像极了十几岁时还没长成后来那副冷淡模样的梁叙之。


    纪隋野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他走回到余想面前,低下头,声音放轻了:“你叫我什么?”


    余想慢慢抬起眼睛,目光从那副镜片后面透过来,带着一点刻意的、扮演般的温柔和成熟:“小野。不对吗?难道我不是你哥吗?”


    纪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和刚刚在包厢里左拥右抱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不同,此刻他脸上的笑是柔软的、纵容的,甚至有些悲伤的。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扶了扶余想鼻梁上的眼镜框,动作温柔又充满怜惜。


    “和我走吧。”他看着余想的眼睛说。


    *


    第二天,纪隋野在酒店大床房里醒来。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挤进来,斜斜地照在床尾上。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到秦一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西装革履,正垂眼看着手机,不知道等了多久。


    纪隋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的视线越过秦一鸣的肩膀,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床的另一侧空了,被子掀开着,枕头上的凹陷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别找了。”秦一鸣连眼皮都没抬,“人走了。”


    纪隋野顿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小时前。”秦一鸣按灭屏幕,“我让他走的。”


    纪隋野没接话。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整个人陷在枕头里,依旧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一鸣看着他,目光在那个手背遮住的脸上停了几秒,才开口:“医生嘱咐过,你不能做剧烈运动。”


    纪隋野闻言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偏过头看他,有些恶劣地笑了笑:“昨晚我是让他坐在我”


    “行了。”秦一鸣低声打断他,语气温和,神情却变得紧绷,看上去不想再多听一个字。


    纪隋野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他撑着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腰腹间那圈绷带昨晚折腾了一夜,绷带边缘有些松了,白色的纱布微微翘起一角。


    秦一鸣的目光在那圈绷带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换了个话题:“你那套房子,装得差不多了?”


    “嗯。”纪隋野靠在床头,点了根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快了。”


    “梁叙之不可能搬进去跟你住。”秦一鸣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话里的刺是明摆着的。


    纪隋野弹了弹烟灰,笑得漫不经心:“现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后不可能。”


    秦一鸣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终于把那句憋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所以你是真的在追他?”


    纪隋野咬着烟嘴,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烟雾从唇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他笑了笑,吐出两个字:“你猜。”


    秦一鸣没再追问。他垂下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递到纪隋野面前。


    “先看看这个吧。”


    纪隋野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头条,配图很大梁叙之和方悦可,一前一后走进某家酒店,方悦可戴着墨镜,梁叙之只露了半张侧脸,但那个轮廓他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昨晚他刚把余想带到酒店的那段时间。标题写着:方悦可今早首度回应婚礼风波,称感情稳定,“不速之客”系恶意捏造。


    纪隋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四个字上。不速之客。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随手丢在了床头,下一秒,他忽然探身出去,一把扣住秦一鸣的手腕,猛地将人按倒在c*huang上。


    秦一鸣还没来得及反应,纪隋野已经翻身k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第31章 你过来看看?


    “哥……你……”秦一鸣后背砸进床垫里,眼镜歪到了一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这照片不是我拍的!”


    纪隋野冷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我知道新闻跟你没关系。”


    “那你”


    “余想。”纪隋野打断他,“昨晚在会所,他是你安排的,我没说错吧?”


    秦一鸣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挣扎,就那么躺在那里,隔着歪掉的镜片看着身上脸色阴沉的人,似乎乐在其中。


    纪隋野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拳,“我那个会所,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一个大学生,没人带路,连门都摸不着。”


    秦一鸣还是不说话。


    纪隋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又近乎温柔的语气:“秦一鸣,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他顿了顿,又往前逼近了半寸:“还是你觉得,我的事你都能插手?”


    “你是不是忘了,你坐的那个位置是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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