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步子很轻,像踩在一条他怕惊醒的走廊上。


    光从窗外移动了一寸,落在裴书交叠的脚踝上,把踝骨那一小块凸起的弧度照成了近乎瓷质的暖白。


    阳光下那只猫微微动了一下,肩胛骨在薄薄的白色面料下浮起一道极浅的、像水波掠过沙面的线条。


    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第338章 玩点刺激的?


    司空南俯身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一只正在窗台上合着眼皮的猫。


    他手里捏着一块薄毯,深灰色的,羊毛混纺,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浅色滚边。


    他把毯子展开,手腕悬在裴书身体上方,毯子落在裴书肩头的那一瞬间,裴书的睫毛动了一下。


    像水面被一粒极轻的灰尘碰了一下,细小的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又收回来。


    他的紫瞳藏在合拢的眼皮下,还蒙着那层没有散尽的雾气。


    他感觉到有东西落在自己身上,温的,带着一点雪松木的气息。


    那层重量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像一只手掌轻轻抚过侧脊。


    他睁开眼睛的过程是分层的先是一道细缝,光从那道缝里挤进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扩大。


    然后是整片眼皮抬起来,睫毛的阴影从颧骨上移开,像一扇被缓缓推开的窗。


    紫瞳从半阖到全开,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涣散和柔软,像两颗被阳光晒温了的琥珀。


    他看着面前的人。司空南半弯着腰,一只手还悬在毯子边缘,保持着刚把毯子放稳的姿势。


    他的影子从身后照过来,把裴书整个人罩在了一层薄薄的暗色里。


    裴书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沙哑和软糯,尾音微微拖着,像一根被拉长了又松开的丝线。


    “南哥哥……”他叫了一声,然后停了一下,像在确认站在面前的人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要抱抱。”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他的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一件他知道会落下来的东西。


    司空南悬在毯子边缘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裴书睁开的紫瞳移到那只要抱抱的手上,又移回裴书的脸上。


    他垂在另一侧的手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指尖陷进掌心里,又松开了。


    他本来是克制的。


    他是那种在会议室里能把几十页ppt压成几句话说完、在有人提出质疑时能用四句话把逻辑拆清楚的人。


    他的克制不是后天习得的,是他的底色,但他的理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没有遇到过一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猫,用三个字把一整座经过多年修建的堤坝从底部敲开了一道缝。


    水流从那道缝里渗出来,很细,但你知道它不会停在“渗”这个阶段。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被人用手掌拍了一下,回声在肋骨之间来回弹跳,停不下来。


    他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像一台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屏幕上还留着最后一行字,但没有光标在闪了。


    他的手落下来了。


    落在裴书的头顶,掌心贴着他的发顶,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他的拇指在裴书的额角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是一个无意识的、身体自己在做的动作。


    “别在沙发上睡,”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他预想的低了一些,像一个人在试图把一条河的声音压进一根水管里。


    “睡得不舒服。”


    裴书仰着脸看他。


    紫瞳瞳从碎发下抬起来,那层刚醒时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但嘴角已经开始弯了。


    他偏了一下头,那只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顺势抓住了司空南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袖口边缘。


    指尖捏着西装袖口的布料,不紧,像一只猫用爪子搭在人的裤脚上,你不确定它想做什么,但它不想让你走。


    “那”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刚醒的、慢吞吞的调子,像一个人在太阳底下伸懒腰时随口问的,“到哪里去睡呀?到哥哥家的床吗?”


    六个点。


    司空南的大脑在那一刻自动生成了六个点。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耳朵暴露了他红色从耳廓边缘开始漫开,像有人在纸张边缘点了一滴红墨水,墨迹正在顺着纤维往上爬。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着裴书那张明明刚睡醒、明明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嘴角已经弯好了的脸。


    那张脸无辜得像在问“今天的午饭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像一座被人在地基处轻轻碰了一下的塔,还没有倒,但所有的砖缝都在发出细小的、只有它们自己知道的松动声。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怎么越来越会说段子了。”


    裴书没有松手。


    他的指尖沿着司空南的袖口往上爬了几寸,像一只蜗牛在叶子上缓慢地移动。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领带结的位置。


    深灰色的领带,打得很规整,结的形状利落得像用尺子比过。


    裴书的指尖勾住了领带结的下缘,捏住了一小截面料,布料在他指间微微收紧。


    司空南低下头看着那根被勾住的领带,又抬起眼睛看裴书。


    裴书的手指还勾着司空南的领带结,指尖捏着那截面料没有松开。


    他仰着脸,紫瞳里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慢慢亮起来的光。


    像一根火柴被划着,火苗不大,但你看着它从暗到亮的过程,知道它要烧起来了。


    司空南垂着眼看着他,被勾着领带的姿态里没有挣扎,也没有顺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藤蔓缠住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倒的山。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办公室呢。”


    裴书没有松开领带,也没有回答。


    他的紫瞳微微弯了一下,指尖在领带结的边缘轻轻捻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试探一根绳子的承重。


    “办公室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挑,像猫用尾巴尖扫过桌沿。


    “哥~哥,你不想试试吗?”


    司空南的手从裴书的发顶滑落,落在裴书的腰侧。


    掌心隔着那层白色背心的薄薄面料贴上去,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细微的、正在加速的起伏。


    然后他把手翻了个方向,掌缘朝下,在裴书的臀侧落下去一下。


    裴书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嗯~”一声娇喘从喉咙里冲出来,带着被偷袭的气急,和一点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软。


    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开始蔓延,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盏灯。


    他瞪着司空南,紫瞳瞪圆了,像两颗被火烤了一下的水晶。


    “哥~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那种“你完了”的威胁,“不许打人家”


    司空南看着他烧红的耳根,嘴角那个角度比刚才松了一些。


    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压着的、低低的调子,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块被水流冲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翻了一个面。


    “就会勾人,”他说,“还不能打了?”


    裴书的脸更红了。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他的手指从领带结边缘移开了,从捏着变成了摊开,掌心贴上司空南的胸口,隔着西装那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跳。


    然后他微微仰起下巴,紫瞳里那种“你完了”的光从威胁变成了“你听好了”的娇横:“要打也是我打你呀。”


    他的指尖在他胸口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敢打我要没老婆的哦~”


    司空南看着他。


    他看着那张明明在被欺负却还能反过来提条件的人的脸,看着那双瞳里笃定的光,看着那根在自己胸口点来点去的指尖。


    他觉得自己像一座被反复敲打的山,山顶的石头已经在松动了,但山脚还稳着,还能撑一会儿。


    “好好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松了一些,“那你打我。”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个角度终于完整了,像一个人在一场拉锯战中主动松了手。


    “你是王,你说了算,可以不?”


    裴书歪了一下头,他松开贴在司空南胸口的手。


    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刚好能让司空南看到他的整个人、又不至于够不到的距离。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一个人在往一张合同上签字:“那玩点刺激的?!”


    司空南看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他没有问他“有多刺激”。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裴书刚退出来的那半步距离重新填上了。


    他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像一面刚刚被敲响的鼓,余音还没有散干净:“好,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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