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但那只手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像一块放在口袋里捂了很久的石头。


    顾影走近了半步。


    把裴书从那片冷光和城市灯火之间隔开了。


    他的影子落在裴书身上,像一扇被缓缓合上的门。


    裴书仰起脸看着他,红瞳里还映着窗外最后一层碎光,像深夜海面上最后一道被云收走的月光。


    窗外的灯火还在无声地亮着,那面巨大的单向镜面把一切收进了自己的深蓝色里。


    城市在下面,夜色在上面,而那个薄薄的空间里,只余三个人之间那些不需要被说明的、正在缓慢生长的动静。


    窗玻璃上残留的那枚指纹痕终于完全消失了,像一粒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的盐。


    深夜的余温像一层薄薄的雾,散在房间的空气里,被暖黄色的落地灯托着,不往下落。


    裴书侧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傅庭深的大腿,腿蜷着,脚趾微微勾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他的紫瞳半阖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傅庭深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拇指一下一下地、缓慢地蹭着那层薄纱的边缘,像在抚平一张被揉皱的纸,又像是懒得停。


    他的衣领也松了,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他的目光落在裴书的睫毛上,像在数那些细小的弧线。


    顾影坐在沙发另一头,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身体微微侧着,看着他们。


    他的衬衫袖子挽到了肘弯,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像指甲划过的痕迹,颜色还没完全退。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傅庭深开口了。


    声音不大,从胸腔里带出来的,闷闷的:“累吗?”


    他低头看着裴书,拇指停在了他肩头的位置,没有再动。


    裴书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像一只在梦里听到主人叫它名字的猫,耳朵尖动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


    嘴角却弯了一下,像一只做了好梦的猫。


    顾影的声音从沙发另一头飘过来,带着那种被压过了但还没完全收干净的、懒洋洋的调子:“那看来是我们还不够努力啊。”


    他的语气很平,但尾音极轻地挑了一下。


    裴书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紫瞳先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慢慢挪到顾影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组织词语,然后他抬起手,握成拳头手很小,指节微微泛红往顾影的方向虚虚地晃了一下。


    “够了啊~”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条被拉长了的、软绵绵的丝线,末端微微上挑。


    语气里有嗔,有羞,还有一点点“你再说不理你了”的威胁。


    傅庭深的手从他肩头滑到了他的发顶,没有用力,只是搁在那里。


    他的声音从裴书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论证的事实的重量:“对你怎么都不够。”


    裴书的紫瞳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着傅庭深那张永远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说出恰到好处的话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还来?”


    顾影从茶几上把脚放下来了。


    坐直了身体,像一只准备再次起身的猫。


    他看着裴书,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度:“最后一次。”


    裴书看着他那张“我说得是真的”的脸,又转过去看傅庭深傅庭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裴书发顶滑到了他的耳侧,拇指在他耳廓的边缘轻轻蹭过。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紫瞳里的光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又熄了一下。


    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那种自己也分不清是抱怨还是认命的腔调:“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傅庭深低头看着他,拇指从他耳廓滑到他的下颌线,停在那里。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嗯,”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你的小色鬼。”


    裴书的手指在沙发靠垫上轻轻抓了一下,把脸埋进了傅庭深的大腿里,像一只被发现了坏事的孩子,把自己藏进被窝里,假装不存在。


    声音从他的衣料里传出来,闷闷的:“坏哥哥~。”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无声地亮着。


    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把房间里的暖光、沙发上交叠的轮廓、还有那句被藏进衣料里的“坏哥哥”一起收了进去。


    镜面上残留的几枚手指印已经消失了,但有些东西在更深的、看不见的层面上被留住了。


    像河床上的石子,水涨起来的时候看不见,水退下去之后,它们还在那里……


    第337章 去深南资本找司空南


    第二日裴书与两人分开,来到了深南资本。


    秘书把裴书带到顶层时,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隔音玻璃后面,司空南站在长桌一端,手撑着桌面,正指着投影屏上的某个数据点。


    裴书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瞬,没有推门。


    “不用叫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着玻璃也会传进去似的,“他先忙,我在他办公室休息一下就好。”


    秘书点头,引他穿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等他进去之后,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声极轻,像书页被合拢时带出的气流。


    裴书在那间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进来,铺了满地的暖色,地毯被照成浅金色。


    空气里有雪松木的气息,混着一丝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不浓,但在这个空间里待久了的人会不自觉地记住。


    窗边的皮质沙发宽大而深沉,靠背微微后倾,像一只张开的手掌,等着什么东西落进去。


    他坐下来,沙发在他落座的时候微微下陷,像在适应他的重量。


    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他随手抽了一本,翻了两页,又翻了第三页,目光从页面上滑过,但那些字没有真正进入他的意识。


    阳光从他侧脸照过来,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掌拢着他的肩头。


    眼皮开始往下坠了。


    杂志从他指间滑落,落在沙发边缘,又沿着皮质表面滑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纸张与织物摩擦的声响。


    他没有去捡。


    他的身体顺着沙发的倾斜往深处滑了半寸,脖颈往一侧偏去,后脑勺陷进靠垫柔软的弧度里。


    阳光从他的额头向下移动,经过了合拢的眼皮,经过了鼻梁的侧影,经过了下颌线。


    最后停在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光照亮的皮肤上。


    司空南把10多页ppt压成了几句话,说完,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推门出了会议室。


    他往走廊尽头走的时候步伐没有明显加快,但秘书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汇报下一场会议的时间,他听完只回了三个字:“往后推。”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落地窗移到沙发的位置,把他推门时拉长的影子整个投在了地毯上。


    他看到了。


    沙发里蜷着一个白色的人。


    整个身体顺着沙发的曲线陷落,像一株被日光晒软的藤蔓,顺着支撑面自然弯曲,每一道转折都没有棱角。


    一条手臂弯曲着垫在脑后,手指松散地垂在发尾边缘,另一条手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指节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粉色。


    蓝色短裤的边缘在大腿根处收住,露出两条交叠的长腿。


    一条平直伸展,另一条微微曲起,膝盖压在前一条腿的小腿上方,脚踝叠在一起,脚背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光。


    阳光落在两条腿之间的缝隙里,把那道窄窄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一笔被清水稀释过的墨痕。


    背心是白色的,棉质的,薄得能隐约透出皮肤的颜色。


    在睡梦中被蹭了上去不知道是翻身时自己蹭的,还是沙发的皮质面料在接触中把它推了上去。


    下摆卷到了肋骨的位置,露出一截后腰,光线在那里落下一道柔和的、浅浅的凹弧。


    那两点殷红在白色面料下半遮半显,像两颗被薄霜覆住的果实。


    轮廓透过棉质纤维若隐若现,你看到了,又不太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光线开了个玩笑。


    腰臀的曲线顺着沙发的凹陷舒展开,从后腰到臀缘再到腿根,像一条被风拂过的沙丘线,没有一处是直的,没有一处是硬朗的。


    司空南站在门口,手的指节还扣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长,覆盖住沙发和沙发上的人,像一层安静地落下来的薄暗。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脚踝开始移动经过小腿外侧被阳光染出的那层暖金色。


    经过膝盖弯曲时形成的细褶,经过大腿内侧被另一条腿压出的淡淡压痕然后停在了那片被卷起的白色背心边缘。


    停在了那截裸露的后腰上,停在了那道浅凹的光影边缘。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手从下方托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是落下。


    脑子里没有太多完整的句子,只有一个词浮上来。


    在那个词的形状里,所有细节都被裹了进去,像一颗被水浸透的果实在杯底慢慢沉定。


    他没有出声。


    他怕一出声就会把那层安静震碎。


    他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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