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管理协调怎么办?
发号施令怎么办?
谁先冲锋谁打掩护谁侧翼包抄?
我这号打了三年了,前女友送的,我太珍惜了……要不哥们儿你先上?
谁来回答这些?电影给的解决方案是跳过。
不存在。
它给你看一个1米8的细胞,无限放大,让你以为那就是全部。”
他停了一下,红纱在他肩侧安静地垂着。
“现实当中没人听你的,游戏当中也没人听你的。
人人都想当老板,没人想去发传单谁听谁的?
电影告诉你,‘都应该听你的’。
你每天待在家里,人到中年,换了几个工作也不满意,想创业自己也不敢,但你品德好,所以你应该成为number one。”
他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温度。
“迎合,头号玩家这种电影,看看就得了,你要是把它当成元宇宙的未来那就太幼稚了。”
现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就像一个人在走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走的路底下有一层他没看到的东西。
“但凡你懂得基本的社会结构,就会明白,人类永远不可能解决去中心化的问题。
人类永远得有一个中心。
去中心化不是不行,但仅限应用级别,永远到不了系统级别。”
他的声音从那种“泼冷水”的冷转回了一种更深沉的暖,像一个人在冰面上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地。
“所以如果这是别人想做的或者定义的元宇宙,那我想要做的,恰恰相反。”
他偏了一下头,红纱随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做盗梦空间,我做希望元宇宙。”
他的声音放轻了。
“以教育为唯一核心桥梁,区别于娱乐、商业类元宇宙教育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底层逻辑和连接纽带。
所有场景、规则、价值,都围绕教育展开。”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一条线。
“连接人与人,打破年龄、身份、地域、阶层、国籍的限制。
一个小学生可以对话行业泰斗,一个职场人可以重回校园学习,一个贫困地区的学子可以同步享受顶尖教育资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以知识学习为纽带,消解社会隔阂。”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了,声音不杂,像一群人同时低头看同一张地图。
有人微微前倾,有人把酒杯放下了,有人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
然后一个声音从会场偏左的方向站了起来,不高,但像一颗石子划破平静的水面:
“你说的都挺好但怎么实现?连接、打破、消除,说得轻巧。
基础设施谁建?内容谁生产?版权谁管?认证谁认?
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拿什么设备接入?
你一句话把所有问题全盖过去了。
教育元宇宙怎么落地?”
声音落下去之后,会场里没人接话。
有人转头去看说话的人,又转回来看舞台上的裴书。
空气像被拉长的弦。
裴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红瞳从碎发下抬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他在追光里站得稳,黑西装衬着他被光勾出边缘的轮廓,红纱安静地垂在肩侧。
他等了两拍让那个问题在空气里落稳了,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不至于被当作一次匆忙的抢答而略过。
然后他开口了:“你说得对。”四个字,平平的。
“问得好。”他顿了一下。
“我没有完整的方案,没有ppt,没有预算表。
我只是站在这里告诉大家我要做这件事但我能回答你一部分。
你说的那些问题基础设施,已经有人在建;
内容生产,已经有人在搭;
认证体系,已经在谈。
至于接入口,那个贫困山区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台他买不起的设备,是一个他能走进去的空间。
空间我造。设备会有人替他解决。”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红纱随动作从肩侧滑落。
“你可以当作我在画饼,但我的饼画了就会烤,就在不远后的一天,预计上线不会超过两年。”
台下安静了。
有人还在皱眉,有人已经开始点头。
那个提问的人没有坐下去,也没有再追问。
他站在那里看着舞台上那道追光里的身影,像在用沉默估算那句话的重量它是只是一句撑场面的收尾,还是他真的会去做。
裴书没有等他开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红纱在他身后收拢,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霞。
“今晚我的发言就到这里,剩下的等我做出来了再说,也请大家共同见证我的成长,和我们的希望元宇宙上线……”
第336章 三人行还来?
盛典结束后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岸,又被挡在了酒店厚重的隔音玻璃外面。
网络上的讨论还在疯涨,裴书的发言片段被截成无数个版本。
在不同平台之间流窜支持的人说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清醒者”。
反对的人说他是“画饼大师”,质疑的人在逐字逐句地拆解他每一句话的逻辑漏洞。
但这些声音都被手机屏幕挡住了,裴书没有看,也不想看。
他站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
一整面单向玻璃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面巨大的、深蓝色的镜子,把整座城市的灯火都收在了里面。
灯光在玻璃上碎成千万颗细小的光点,像一张倒挂在天上的星图。
他的手撑在玻璃上,指尖微凉,掌心贴着那片光滑的、没有温度的镜面。
他能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黑西装已经脱了。
搭在椅背上,只剩那件暗纹黑纱高领衫还贴着身体,薄透的料子在灯光下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红纱还搭在他肩上,但已经从肩侧滑落了大半,垂在手肘的位置,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霞。
他身后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像雨落在厚草地上。
那脚步声绕过他,在他身后停下。
一只手落在他腰侧,掌心隔着那层薄透的纱料贴着他的皮肤,手掌是温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一样东西是否完好。
傅庭深的声音从贴着他耳后的位置传过来:“在想什么?”
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手指按住了,没有余音。
裴书没有回头。
“在想”他的声音从玻璃上那层薄薄的水汽里带出来,“刚才追光打过来的时候,台下那个人的表情。”
他没有说是谁,傅庭深也没有问。
那只落在他腰侧的手往上移了一些,指尖沿着他的肋骨的弧度慢慢滑动,像在翻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的书。
“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傅庭深说。
另一侧的沙发发出轻微的声响,有人从那里站了起来。
顾影穿过房间走过来,他停在裴书的另一侧,近到能看清裴书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细碎阴影。
他伸出手,把裴书肩侧那片快要滑落的红纱拿了下来,轻轻一折,搭在沙发扶手上。
红色纱料从裴书皮肤上离开的那一瞬间,凉意从肩头漫开,像一阵风拂过熄了烛火的台面。
裴书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松了下来。
“听说你今晚的发言,已经有人在翻译成七种语言了。”
裴书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后背抵着落地窗,玻璃上的凉意透过那层薄纱渗进皮肤里,另一侧是两个人的温度。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像一整片被打碎了的星海。
他抬起眼睛,看看傅庭深,又看看顾影。
“外面的声音太多了,但眼下我只想听你们的。”他开口。
傅庭深的手还在他腰侧,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