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陆驰的目光从裴书的嘴唇移到了他的眼睛,又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捏着拉链头的手指上。
那根手指白皙纤细,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枚还没绽放的花苞。
他的拇指终于贴上了裴书腰侧的皮肤。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从皮肤底下烧上来的温度,不烫,但会蔓延,像春天来了,冻了一个冬天的泥土开始解冻,从表面往下化,从底下往上蒸,最后整片土地都是软的。
裴书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就那样看着陆驰,目光从陆驰的眉心走到他的眉尾,从他的眉尾走到他的颧骨,从他的颧骨走到他的唇角。
每一寸都走得很慢,像一个旅人在最后一次回望他走过的路,想把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记在心里不是为了怀念,是为了在下一段路上不会迷路。
陆驰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落在裴书的脸颊上。
他的拇指按着裴书的颧骨,指腹下面能感觉到那片薄薄的皮肤下面细微的颤动,像蝴蝶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那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风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彻底消失了。
那个缝隙已经被填满了,不是被体温填满的,是被两个人之间那些不需要说出来、但彼此都知道的东西填满的。
海浪已经撞上了岩石。
碎成千万颗细小的、银白色的水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又落回了海里。
海还是那片海,岩石还是那块岩石。
但从那一刻起,海知道岩石在那里,岩石也知道海会回来......
第326章 和夜弦……
车子驶回别墅的时候,天色刚刚开始发白。
山路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陆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和裴书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搁在裴书的大腿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陆驰没有熄火,他的手也没有抽回去。
他看着前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裴书侧过头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声音。
于是他笑了一下,凑过去,在陆驰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一片花瓣从枝头飘下来,刚好落在一个人的手心里。
然后他松开了交握的手,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晨风把他的长发吹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身后,引擎的声音响了片刻,然后渐渐远了,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别墅里很安静。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像一个被琥珀封存的标本。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苦的,带着一点点焦香。
餐具碰撞瓷盘的声音从餐厅的方向传过来,很轻,像雨滴落在不同的水面上。
夜弦坐在餐桌前。
他穿着烟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精瘦的、骨节分明的手腕。
衬衫的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懒洋洋的,像一头还没有完全醒来的、蛰伏在暗处的豹。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早餐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煎蛋。
粥还冒着热气,但他没有动。
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手垂在桌下,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像是在等什么。
裴书走进餐厅的时候,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了第一下。
夜弦抬起眼睛。
他的目光从裴书的脸上开始,往下走,像一条缓慢流淌的、不急于抵达目的地的河。
经过下巴,经过脖颈,经过锁骨然后停住了。
停在了裴书颈侧那几个深浅不一的吻痕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夜弦垂下眼睛,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数每一粒米的纹路,又像是在用咀嚼来消化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冷冷的、淡淡的、像深秋夜空一样的表情。
但他夹菜的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被压制的、不愿意承认的、在看到裴书脖子上的痕迹之后迅速涌上来又被强行按下去的东西。
裴书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夜弦,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没有遮掩,甚至没有下意识地拉高衣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坦坦荡荡的,像一个已经把“我是谁、我属于谁、谁属于我”这些问题都想明白了的人。
自己是他们的,他们是自己的。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没有什么谁多谁少。
30个都是年上,他们应该也必须要成熟的会自己处理那些情绪、消化那些不甘、在彼此之间找到平衡。
至于他自己和谁都行,反正自己又不用怎么动。
人生得意须尽欢,炒饭的师傅炒得爽就行。
于是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夜弦面前停下来,侧过身,然后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落进了夜弦的怀里。
后背精准地卡进夜弦胸口和餐桌之间的空隙,臀部落在他大腿上。
粉色的长发铺开在他烟灰色的衬衫上,像春天的花落在了冬天的灰烬里。
他仰起脸,紫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人。
那个角度让他的瞳孔显得更大、更亮、更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紫水晶。
嘴唇微微嘟了起来,带着那种“你不喂我我就一直嘟着”的、有恃无恐的撒娇。
“哥哥,”他的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每一丝甜都在舌尖上化开,“人家也饿饿,要喂。”
夜弦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粉色的长发铺在他烟灰色的衬衫上,紫色的眼睛仰望着他。
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和不安,只有一种坦荡荡的、像小孩子跟父母要糖吃时的理所当然。
他的目色沉了一下热的像是那种地壳下面的岩浆,表面看不出温度,但你踩上去就知道烫。
他没有说话。
筷子转了方向,夹了一块煎蛋,送到裴书嘴边。
裴书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咽下去。
然后张开嘴,“啊”了一声,意思是还要。
这一切,落进了另一个人眼里。
陆驰站在餐厅门口。
他没有真的走。
车子发动了,开出去了,在外面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再回来看一眼。
但他现在站在门口,看着裴书坐在夜弦腿上的样子,看着夜弦夹菜喂他的样子,看着裴书张嘴等喂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橱窗外面的人。
橱窗里有一幅画,画里的人他认识,昨天晚上还和他在一起。
画里的光很暖,画里的人笑得很甜。
但他站在外面,玻璃隔着,进不去。
刚才在车上,裴书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搁在裴书的大腿上。
那个温度还留在他的手心里,没有散。他握着那个温度,像握着一杯已经凉了但舍不得倒掉的茶。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声音在这个安静的餐厅里,那两声咳嗽像两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裴书转过头。
他的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微微鼓着,嘴唇上沾着一点煎蛋的油光。
紫色的眼睛看着陆驰,那目光里没有心虚,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惊讶。
好像陆驰会站在这里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好像他一直在等他出现,又好像他并不在意他出不出现。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点“你不用站在那里,过来坐下”的自然而然。
“你昨天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夜哥哥会陪我。”
说完,他转回头,张开嘴,等着夜弦喂下一口。
陆驰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蜷起来,又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