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应该说“你昨天晚上不是这样的”。
应该说“你在山顶上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应该说“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你说‘我才能撞到你’,你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你以为我没听到吗”。
他想说,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反脸就投入别人怀里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夜弦烟灰色的衬衫,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脸,夹菜的筷子稳得像手术刀。
夜弦没有看他,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比挑衅更高明的姿态,因为裴书坐在他的腿上。
裴书吃他夹的菜,裴书仰着脸对他撒娇,裴书对门口那个人说“你先回去吧,他会陪我”。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看陆驰一眼,他的位置已经在那里了。
陆驰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叹气又像笑的声音。
“……排班。”
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过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远到听不见了。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次是真的远了,没有再绕回来。
夜弦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没有送到裴书嘴里。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目色沉沉,但不说话。
他的手指在裴书的腰侧轻轻地点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人还在自己怀里,确认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裴书感觉到了那一点。
他把头靠在夜弦的肩膀上,粉色的长发蹭着夜弦的下巴。
“哥哥。”他叫了一声。
夜弦低下头,看着他。
“你的心跳好慢。”裴书说。
他的耳朵贴着夜弦的胸口,隔着那层烟灰色的衬衫面料,他能听到那颗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
“咚,咚,咚。”不急不慢,和他这个人一样,像一口深井,表面看不到任何波澜,但你往里扔一颗石头,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听到回声。
“你的心跳好快。”夜弦说。
他的掌心贴着裴书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
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面有一面鼓在敲,敲得又快又乱,像一个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孩子。
裴书埋在他胸口笑,笑声闷闷的,从夜弦的衬衫面料里传出来,像一只小猫在打呼噜。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夜弦。
伸出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从他的额角滑过,经过太阳穴,经过耳廓,经过耳垂,最后停在下颌线的位置。
“你吃醋了。”裴书说。
夜弦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从看到我脖子上的痕迹开始就不高兴了。
你夹菜的时候筷子在抖,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裴书的指尖在他的下颌线上画了半个圈。
“你只是不说。”
夜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看着裴书,目光从裴书的眉毛走到他的眼睛,从眼睛走到他的鼻尖,从鼻尖走到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裴书的耳朵,声音低到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
“排班是大家一起定的。”他说。
裴书歪了一下头。
“所以呢?”
“所以轮到他,是他运气好。”夜弦的声音顿了顿,掌心从裴书腰侧滑到他的后背。
五指微微张开,像在丈量他脊柱的弧度。
“轮到我”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裴书靠在他怀里,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亮了,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走廊尽头,汽车的引擎声已经听不到了。
但餐厅里很暖,晨光很暖,怀里的人很暖。
裴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培根,送到夜弦嘴边。
夜弦咬了一口,嚼得很香,说了句“宝宝,好多汁……”
第327章 夜弦沉默下的宠
早餐一顿餍足之后,裴书窝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只吃饱了的猫,缩在靠垫和靠垫之间的缝隙里。
阳光从落地窗漫进来,把他粉色的长发照得几乎透明,发丝的边缘泛着一层金色的、毛茸茸的光。
他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坠了毕竟一夜没睡,又在山顶吹了半宿的风。
生……体里填满了夜弦喂的东西之后,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从脚趾尖开始,一路往上漫。
但他没有睡。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夜弦。
夜弦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烟灰色的家居衬衫在晨光里显得很软,袖口还挽在小臂的位置,露出那只精瘦的、骨节分明的手。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但没有喝,就那么端着,拇指在杯沿上慢慢地画着圈。
目光落在裴书身上,沉沉的,静悄悄的,像一条无声无息的河流。
裴书眨了眨眼,困意太重,眨得很慢,像蝴蝶在雨中扇翅膀。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塌塌的,带着饱腹后的慵懒和半梦半醒间的黏稠。
“我要做元宇宙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他们和你说了吗?”
夜弦的拇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圈。
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很笃定。
“说了。”声音不大,低低的,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人用手指拨了一下,余音在空气里震了很久才消失。
裴书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躺着,粉色的长发散在沙发的扶手上,垂下去几缕,在晨风中轻轻晃着。
他看着天花板,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吊灯的水晶坠子,那些折射出来的细碎光斑在他的瞳孔里跳来跳去。
“我觉得金融板块的话,也会是比较核心的重点。”
他的声音从慵懒切换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像在和自己说话一样的语调。
“现在很多学经济学的同学,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太多实操的经验。
课本上的东西背得滚瓜烂熟,但一打开交易软件,手是抖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自己见过的那些画面。
“股市有风险,这个大家都知道。但问题是很多人有天赋,他天生对数字敏感,对市场的波动有一种直觉,可是他拿不出本金。
他只能看,不能下场。
还有一些人,攒了一辈子的钱投进去,血本无归。
因为他找不到规律,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看盘、怎么止损、怎么管住自己的手。”
他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看着夜弦。
“我在思考,怎么样把这些东西变成课程,让大家都有机会学。
但我又怕一个点大家都会了,会不会打破平衡?
如果所有人都能看懂市场的波动,那市场的规则是不是就要变了?我找不到中间点。”
他说完,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一个“你想多了”的否定。
但夜弦没有否定他。
夜弦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然后他往裴书的方向挪了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很多道工序才从嘴里出来的,不急不慢,稳得像一座山。
“你说的平衡不会打破。”他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看着裴书。
“因为金融市场从来就不是一个‘知识平等’的场域。
现在这个市场上,能赚到钱的人,不是因为他们的知识比别人多。
是因为他们的信息比别人快、资金比别人厚、工具比别人先进。
你把这些知识做成课程,让更多人学会看财报、学会分析趋势、学会控制仓位这不会打破平衡,这只是在填平信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