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今天的星星确实挺好看的。”他又说了一句。


    语气变得更淡了,淡到像在自言自语,淡到像在告诉裴书你看,我已经在看星星了,刚才那个问题可以不回答了。


    裴书没有接“随便问问”的话,更没有接“星星好看”的话。


    他站在那里,夜风把他的长发吹起来又落下去,粉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一分钟。


    也许是更久。


    风吹过山顶,带着草木的气息,虫鸣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着。


    陆驰仰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颗星星,但他的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


    裴书走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鞋踩在草地上,声音很轻,闷闷的。


    然后他伸出手,环住了陆驰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


    陆驰感受到怀里的温度,身体僵了一下。


    是那种突然被一个你不敢奢望的东西击中了,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享受,是不敢动,怕一动它就碎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落了下来,落在裴书的背上,轻轻地拢着。


    裴书仰起头,从他的胸口抬起脸,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看着陆驰,目光不躲不闪,像一面干净的、没有一丝雾气的镜子。


    “哥哥,你想错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觉得在你们身边,我很开心。”


    他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我刚刚为什么会说‘好自由’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换一种精神负担了,而且有了你们之后,我感觉我还有家人。”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尾音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哭,是那种把心里最柔软、最不敢碰的东西拿出来给人看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的那种颤。他的眼眶没有红,但声音已经替他承认了那句话的重量。


    陆驰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句“有了你们之后”。


    他在说在那之前,他不觉得自己有家人。


    他的父母不在了。


    那座叫“家”的房子还在,但住进去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一个人撑了很久,撑到以为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撑到以为“家人”这个词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然后他们来了。


    30个哥哥,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领域、不同的时间点,走进了他的生活。


    与其说是走进,不如说是被他吸引来的,是被他的光芒照过来的,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他们叫他“苏苏”也叫他“书书”,帮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管他穿什么衣服,陪他直播,陪他疯,陪他熬夜看星星。


    他们把“家”这个词,重新递到了他手里。


    陆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裴书的紫色眼睛还看着他,不躲不闪,像在说我说的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陆驰的手从裴书的背上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粉色的长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按着。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所有准备好的安慰、所有能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轻了。


    因为裴书不是在向他求助,不是在向他索取安慰。


    裴书是在告诉他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东西,多到让我觉得,我还有家。


    夜风从山顶吹过来,凉丝丝的,但两个人抱着,谁也不觉得冷。


    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移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草地上、洒在车顶上、洒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满天的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像无数双不说话的眼睛。


    裴书把脸重新埋进陆驰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所以你别乱想。”


    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在埋怨,又像在撒娇。


    陆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紧了。


    他的下巴抵着裴书的头顶,粉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揭过去”的笑,是那种被人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水汽的、沉甸甸的但很温暖的笑......


    第325章 醉吧,海浪才能撞上岩石


    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软了。


    山顶的凉意还在,但贴着皮肤的时候不再是清冽的刺,而是一种温温吞吞的、像被人用掌心捂过的暖。


    虫鸣声远了又近,像有人在远处拉着一把看不见的大提琴,弓弦很慢,慢到每一个音符都拖出了长长的尾音,尾巴消失在夜色里,下一个音符才跟上来。


    他们之间的缝隙不知道被谁填满了。


    风吹着吹着就靠了过来,月光挪着挪着就叠在了一起,呼吸在夜空中飘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挨着比较暖和,于是就不分彼此地缠在了一块。


    裴书的鼻尖抵着陆驰颈窝的转折处。


    那块皮肤下面有脉搏在跳,比他平时的心跳快一些,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火苗不大,但晃个不停。


    陆驰的下巴搁在裴书发顶,粉色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线,痒意从下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后颈,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淌。


    他想动一下,但没有动。


    因为裴书的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料,抓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像船夫握着缆绳不是怕船漂走,是怕自己漂走。


    陆驰的手从裴书的后脑勺慢慢往下滑,滑过他的后颈,滑过他的肩胛骨,滑过他的脊椎。


    每一节脊椎都在他的掌心下微微起伏,像琴键被按下又弹起,不是刻意的回应,是身体自己的语言。


    他的手停在了腰侧,停在那件被夜风吹凉了的机车服外面。


    掌心没有贴上去,隔着一层衣料,隔着一层空气,隔着一层“可以往前但我在等你允许”的克制。


    裴书抬起头。


    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很深,不是白天那种透亮的紫,是午夜时分的紫深到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井里有水,水面倒映着月光,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在瞳孔的最深处轻轻晃着。


    他看着陆驰,陆驰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鼻尖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月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折了一下,好像也舍不得走。


    裴书抬起手,指尖落在陆驰的下巴上。


    从下巴的弧度往下,经过喉结。


    喉结在他指尖下滚了一下,像一个被按下的琴键,发出只有皮肤才能听到的低鸣。


    然后继续往下,停在锁骨的位置,那里的衣领敞着,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被月光照得泛着冷白的光。


    “哥哥。”裴书叫他。


    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叶子没有重量,但湖面皱了。


    陆驰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发闷的低哑。


    “嗯。”就一个字,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裴书的嘴唇。


    那目光像一个人站在渡口,船在对岸,还没有撑篙,但他已经等了一千年,不差这一篙的时间。


    风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发现挤不动了。


    那个缝隙已经被两个人的体温填满了,风只能绕道走,从他们肩膀上方绕过去,从他们交叠的影子里绕过去,从那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话中间绕过去。


    虫鸣声停了。


    整座山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不是平的,是起伏的,像海浪在涨潮前那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蓄力。


    裴书的指尖从陆驰的锁骨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领口上。


    那里的拉链是开着的,拉链头垂下来,金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手指捏着拉链头,没有拉,就那么捏着,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打开一扇他知道一旦打开就关不上的门。


    陆驰的手还停在他的腰侧。


    那只手从他后脑勺一路滑下来之后就没有再动过,像一棵树从山顶滑到山脚,发现山谷里开满了花,就不想走了。


    他的拇指在裴书腰侧的衣料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蹭过另一片叶子,轻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动过。


    “你刚才说,”陆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鼓。


    “‘醉吧,醉吧,这样海浪才能撞上岩石’。”他的拇指在裴书的腰侧停住了,停在一个刚好能感觉到对方体温、又没有真正碰到的距离。


    裴书的手指在拉链头上松开,又捏紧了。


    金属片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细到像有人用针尖在月光上绣了一针。


    “然后呢?”陆驰问。


    裴书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月光从陆驰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脸在阴影里,但眼睛里有光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像月光照进了深海,在海底照出了一片发亮的珊瑚。


    “然后我想说”裴书的声音轻到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


    “‘我才能撞到你’。”


    尾音落下去的瞬间,他捏着拉链头的手指往下划了一寸。


    金属齿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顶上清晰得像一串被拆开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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