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大概两秒两秒钟，弹幕服务器又烧了一次。


    然后裴书退后了半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那个从羞涩到落落大方的转换快得像按了一个开关


    脸上的红晕还在，嘴角的笑还来不及收，但他的背脊已经挺直了。


    紫色的眼睛已经对准了镜头，下巴微微抬起，唇齿间的声音清亮而笃定。


    “驰骋大赛，正式开启。”他说，声音从麦克风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场馆，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祝各位赛车手都有一个好成绩。”


    他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嘴角那个笑从“不好意思”变成了“意气风发”，像一个人站在风最大的地方，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中国，竞速。”他又补了一句。


    四个字，不多，但语气里有种东西不是骄傲，是陈述，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弹幕服务器在这一刻正式宣布放弃抵抗。


    「中国竞速！！！！！燃起来了！！！！」


    「书书你是国家队派来的吧」


    「陆驰擦汗+书书宣布开幕+中国竞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人已经没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深蓝如山，一个红黑如火，一个是沉稳的力量，一个是奔放的灵魂」


    「同框即壁纸」


    「我已经截了三百张了，手机内存报警了」


    「书书那个回头笑的那一下，我要设成动态壁纸」


    「陆驰看他的眼神……这辈子有人这样看过我吗」


    「没有，下一个」


    「‘中国竞速’这四个字从书书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好听」


    「#裴书陆驰# 热搜第一了已经」


    「#中国竞速# 热搜第二」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书书的机车服颜色红黑，陆驰的队服颜色深蓝，红黑配深蓝，谁选的？」


    「陆驰选的。」


    「陆驰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不知道，但好看是真的好看」


    画面上，陆驰和裴书并排站在终点线旁边。


    身后是那条蜿蜒的赛道，灯光从顶棚打下来，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在水泥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扎在不同的土壤里，枝叶却缠在了一起。


    裴书的粉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着，陆驰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裴书的手背很近，近到只要再往右移一寸就能碰到。


    他没有移。


    他就那么站着，手指微蜷，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但值得永远等下去的触碰。


    弹幕还在疯。


    「今晚我不睡了，我要把这段反复看一百遍」


    「书书你是魅魔你是妖精你是上天派来收我命的小祖宗」


    「陆驰你签了书书当形象大使了吗？没有的话赶紧签，别的哥哥要抢了」


    「已经有人抢了，好几个。」


    「陆驰：那我先下手为强。」


    「你们注意到没有，从擦汗到现在，陆驰的方巾还捏在手里，没有收回去」


    「他要留着做纪念。」


    「换我我也留着。」


    画面定格在两个人并排站在终点线的背影上。


    身后是赛道，头顶是灯光，面前是几万名观众和几千万个屏幕。


    弹幕仍在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往上涌，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只能看到一整片一整片的白，像暴风雪，像瀑布，像千万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第324章 从来都是打直球的他


    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观众散场了，赛道上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整个赛车场从沸腾归于沉寂。


    陆驰开车驶出场馆，裴书坐在副驾驶上，粉色的长发散在肩后。


    脸上还带着那种肾上腺素还没代谢干净的、眼睛亮亮的、身体坐不住的那种兴奋。


    车子驶过几个路口，裴书一直没说话，但也没闲着。


    他一会儿看看窗外掠过的路灯，一会儿低头摆弄安全带，一会儿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窜进来吹自己的头发。


    陆驰余光扫了他好几次，嘴角压着笑。


    “你今天很兴奋？”陆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故意逗他的调子。


    “还好吧。”裴书嘴上这么说，但手指已经跟着车载音响的节奏在膝盖上敲了起来。


    车子开到了山脚下。


    裴书突然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看着车窗外墨蓝色的天幕。


    那里没有城市的灯光干扰，星星一颗一颗地露了出来，比市区的亮得多。


    “驰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突然冒出来的、压不住的跃跃欲试。


    “这会回去也睡不着，感觉今天星星好亮，要不我们去山上看一下？反正很近。”


    陆驰看了他一眼。


    副驾驶上那个人半个身子已经侧了过来，紫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只看到了新鲜玩具的猫。


    陆驰没有犹豫，方向盘一转，车子拐上了上山的路。


    语气很淡，但那个“好”字落地的时候，带着一种你说去哪就去哪的纵容。


    车子沿着盘山路缓缓上行。


    路灯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只剩下车灯照着前方一小段路面。


    陆驰关了远光，车速放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安静。


    裴书把车窗完全摇了下来，夜风灌进来，把他的粉色的长发吹得到处飞，他也不去管，就那么趴在窗沿上，仰着脸看天。


    到了山顶，陆驰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停好车，熄了火。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没有引擎声，没有胎噪，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远远近近的虫鸣。


    陆驰打开了天窗，整个车顶向后滑动，露出了一大片深蓝色的、缀满星星的夜空。


    裴书从天窗探出半个身子，然后整个人翻了上去，动作轻快得像一只猫。


    他坐在车顶上，双腿垂在挡风玻璃上方，轻轻晃着，仰着脸，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天的星光。


    陆驰没有上去。


    他靠在车门边，仰头看着裴书的背影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慢慢飘着，和深蓝色的夜空、银白色的星光混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


    “好自由啊。”裴书轻轻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陆驰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他看着裴书的背影，看着他仰起脸的弧度，看着他张开手臂像是在拥抱风的姿态。


    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没有完全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听出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意思。


    “书书。”他叫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紧一些。


    “你是觉得……在我们身边，不自由吗？”


    裴书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陆驰。


    紫色的眼睛里有短暂的空白，像在消化“你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的惊讶。


    然后那空白变成了困惑，困惑变成了不解。


    他从车顶滑下来，落在他面前，近到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他说，声音很认真。


    他没有急着解释，没有急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先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意识到，陆驰不是在问“自由不自由”，陆驰是在问“你是不是待得不开心？”


    陆驰看着裴书，顿了一下。


    然后嘴角牵起一点弧度，像是想把刚才那句话的重量轻轻地揭过去。


    “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他说，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把头转了过去，仰头看着天空，目光落在那片墨蓝色的幕布上，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