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嘴唇在月光下是粉色的,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跟谁撒娇。
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搭在床单上,指尖离顾影的手只有不到五厘米。
顾影看着那五厘米,看着裴书指尖上那一点点粉色的指甲盖。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想去碰那个指甲盖,但他没有伸出去。
王景明看着裴书翻过去的背影,看着裴书后背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弧线,看着裴书腰侧那个昨晚还若隐若现、今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腰窝。
他的手指又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想去碰那个腰窝,但他也没有伸出去。
裴书的呼吸很轻很慢,他的梦里有很多兔子,兔子在草地上跳,尾巴一扭一扭的,兔子在对他笑,嘴巴一翘一翘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之后,两个人在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之后,两个人为了他失眠了。
过了很久。
不是几分钟,是几十分钟,是一个黑暗翻过另一个黑暗的那种久。
王景明正准备开口,声音还没从喉咙里出来。
“你想都别想。”顾影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把刀把王景明的话从中间切断了。
王景明的嘴张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他的嘴在黑暗中张了很久,像一条被搁浅的鱼。
“我还没说呢。”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带着“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的震惊。
“你还是别说了,省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景明愣了一下,然后在黑暗中坐起来,指着顾影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月光下像一个控诉的手势。
“你骂谁呢?”
顾影没有坐起来。
他躺在那里,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平得像一张纸。
“谁应我说谁。”
王景明:“……顾影,刚刚我看你当狗当得挺开心啊,你装什么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的得意。
顾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隔着裴书看着王景明。
王景明在黑暗中亮着眼睛,嘴角翘着一个“被我抓住了吧”的弧度。
“你当狗不爽吗?”顾影说。
王景明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从“被我抓住了吧”变成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弧度。
他的嘴张了张,合了合,又张了张。
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大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是在想“我当狗爽不爽”,而是在想“他承认他当狗了”。
他承认了。
他居然承认了。
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了三秒,然后死机了。
顾影没有等他重启。
嘴唇一抿,直接把裴书搂到了自己怀里睡。
王景明:????
顾影:“闭嘴,等会给你抱。”
王景明:凭什么我等会才能抱,我现在就要抱。
然后他凑了上来,三个大兄弟贴得很紧......
第254章 噩梦
王景明的手臂环过裴书的腰,顾影的手臂从裴书的颈下穿过。
两个人的手在裴书的小腹上方交叠在一起,像两座桥在河中央汇合。
裴书的头靠在王景明的肩窝里,脸埋在顾影的颈侧,呼吸浅浅的,一下一下地打在顾影的锁骨上。
他的腿缠着顾影的腿,脚趾蹭着王景明的小腿肚,把自己睡成了一张网,把两个人都网在了里面。
王景明没有睡着。
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大脑还在放电影裴书食指勾住他衣领的画面,裴书说“那……我试试”时嘴角的弧度,裴书的嘴唇贴上来时草莓味的温度。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翘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平,然后又翘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因为裴书主动亲了他。
裴书选了他。
在二十九个人里,裴书抽到了他,裴书还主动亲了他。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存进硬盘里。
顾影也没有睡着。
他的眼睛也闭着,但他的耳朵还醒着。
他的耳朵在捕捉裴书的呼吸声很轻,很慢,很匀,像一只在打呼噜的小猫。
他的手臂环着裴书的腰,不敢动。
他怕一动,裴书就会从他的怀里滑出去。
他怕一滑出去,就再也搂不回来了。
他的心跳很慢,但不是因为冷静,是因为他在刻意放慢他怕心跳太快会把裴书吵醒。
裴书难得睡得这么沉。
两个人的心跳在不同的频率上跳着,但跳的是同一个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凌晨一点,也许是两点。
窗外的月光从床尾移到了床头,从裴书的脚趾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跟谁撒娇。
呼吸很轻很浅,浅到像一根绷紧的丝线。
可突然那根线断了。
裴书的呼吸变了。
从“呼吸呼吸”变成了“呼、呼、吸呼、呼吸、吸、吸”。
像一个人在奔跑,在逃命,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皱得很深,深到像有人在他的眉心钉了一颗钉子,钉进了骨头里。
他的睫毛开始颤。
嘴唇开始抖,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小到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听不清。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了。
从发际线开始,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像有人在他的皮肤底下点了火,水从毛孔里被逼了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滑,滑进鬓角,滑进耳朵,滑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在月光下像一朵开败的花。
王景明先醒的。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震动裴书的头在他的肩窝里一下一下地蹭,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在撞笼子。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的身体感觉到了
裴书的身体在发抖,从骨头里往外抖,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在散架之前最后的挣扎。
“苏苏?”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手指摸上裴书的额头。
湿的。凉的。冷汗。
他的手指在裴书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到脸颊也是凉的,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
“苏苏!”他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从床上撑起来,凑到裴书面前。
裴书的眼睛是睁着的。
睁得很大。
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眼眶红着,泪从眼角无声地往下淌。
但那双眼睛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在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狱。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只有气音,没有声音。
顾影也醒了。
他从背后贴上来,手按住裴书的后背,掌心下面是剧烈的心跳
快到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快到他的掌心里面的心脏在撞他的手掌,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腾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