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就像一颗流星,在最黑暗的夜空中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然后骤然熄灭。
裴书的声音停了一下。
停得不长,大概两秒钟。
但那两秒钟里,台下几百个人的呼吸都停了。
“我们喜欢王勃,或许就是因为他像极了每一个心怀梦想却又偶尔失意的自己。
他年少成名,也曾犯错坠入谷底。
但在滕王阁上,他抓住了那唯一的机会,绽放了所有光芒。
所以,滕王阁序不只是一篇文章。
它是一股气是‘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倔强。
它是一场梦是我们每个人都曾拥有的那个关于才华和理想的最绚烂的想象。
一千三百多年过去了,滕王阁几经损毁又重建,南昌的江水涨了又落。
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句子,还在课本里,在试卷上,在每个诗意又不甘的人的心里。”
裴书说完了。
全场寂静。
不是“没有人说话”的寂静,是“连风都不吹了”的寂静。
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的寂静。
是“你可以听到阳光落在地上的声音”的寂静。
几百个人站在广场上,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眨眼。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人那个站在舞台上的、粉头发的、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的、泪痣在聚光灯下像一颗小星星的、刚才用声音把整条街都定住了的少年。
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粉色的发丝被照得几乎透明。
他的胸口在轻轻地起伏,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王勃的故事太重了,重到讲完之后需要喘一口气。
他的嘴角还留着刚才最后一句话的余韵,微微翘着,像一朵花开完了之后还舍不得合拢。
台下的三十个人看着他。
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光,但每个人的光又不一样……
第221章 第二轮诗词飞花令
易尘(尘)他的风衣领子还竖着,但他的眼神从冷变成了温热,那种是被点燃的火。
他想起裴书刚才说的那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而他觉得他遇见裴书,裴书就是他的青云。
墨白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掉下来。
不是忍住了,是裴书他的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的眼泪不敢掉。
眼泪掉在地上是有声音的,那个声音会盖住裴书的声音,他不想盖住。
他想听。
他说的每一句都想听。
王景明(京城王少)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
只是“嗒”的一声,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到。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放不下裴书了。
好看的人很多,但好看又有“气”的人,他只见过这一个。
那股气叫“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那种气叫“少年意气,是不可多得之物”。
司空南(深南大道)的眉头松了,像冰山遇到了春天,一点一点地化。
他看着裴书,觉得他离裴书很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心跳。
不对,是他自己的心跳太大了,大到以为那是裴书的。
谢惊寒的眼睛没有眨。
他怕他眨一下眼,那个画面就不见了。
裴书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讲王勃,讲“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谢惊寒觉得裴书也是宇宙的一部分。
不是星球的部分,是光的部分。
光从很远的地方来,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但你还是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就知道它在。
东方觉的眼睛里有一片星河。
那片星河在裴书开口的那一刻就亮了。
是全部亮了起来的亮。
像有人在银河系的总开关上按了一下,所有的星星同时发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的声音会让所有人的心跳停。
他推演过,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有些东西不是用来告诉的,是用来等的。
等它发生,等所有人自己听到,等所有人的心跳一起停。
台下的观众也没有动。
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草靶子还举在手里,但他忘了放下。
糖葫芦上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但他没有看它。
他在看裴书。
他的嘴还张着,从裴书开口的那一刻就没有合上过。
他不懂什么骈文,不懂什么典故,但他听懂了“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他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呢?后来他卖起了糖葫芦。
不是“后来就算了”的后来,是“后来我换了条路”的后来。
路不一样,但志没有坠。
他今天收摊回去,会把那句话说给自己听。
那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手里还举着那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流到了下巴,滴在了宣传单上,“嗒”的一声,她没有擦。
她听懂了“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她今年大学毕业,投了三十份简历,没有回音。
她觉得自己是“失路之人”,没有人悲悯。
但裴书的声音告诉她,一千三百年前,有一个叫王勃的人,也是“失路之人”。
他写了一篇文章,活了一千三百年。
她的路不会丢,因为她也在走。
那个扛着单反的摄影大叔,相机还举在眼前,但他的食指没有按快门。
他拍了半辈子照片,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哇”了。
但他现在不想拍。
他想听。
他的眼睛从取景器后面移开,用自己的眼睛看裴书。
取景器里的世界是方的,是框起来的,是被人为裁切过的。
但裴书不应该被框起来。
裴书应该被看。
被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几万个人用眼睛看。
主持人没有说话。
他的话筒举在半空中,举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臂开始酸了,但他没有放下来。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忍。
他在忍眼泪。
他做了十五年主持人,从来没有在台上哭过。
但他现在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美。
美到他想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口鼓了起来。
然后他慢慢地吐出来,吐得很慢,慢到像一个人在吹一片叶子,想把叶子吹到河里去,又怕用力太猛把叶子吹碎了。
他的声音在抖,但他不在乎了。
他不想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