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变成了一百一十次,他的血压从一百二变成了一百六,他的瞳孔放大了,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了。


    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战斗或逃跑”的状态。


    但他既不想战斗,也不想逃跑,他想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人群中有人开始起哄“上台!上台!上台!”


    声音从稀稀拉拉到整整齐齐,从“几个人在喊”到“几百人在喊”,像一首歌从独唱变成了合唱,合唱变成了大合唱,大合唱变成了整条街都在唱。


    “上台!上台!上台!”


    节奏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古城的青石板都在震动。


    大到两边老房子的木窗都在嗡嗡响。


    大到停在远处屋檐上的几只鸽子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又落了下来不是它们想落,是它们也好奇,它们也想看。


    易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身体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裴书的前面。


    那半步不大,大概三十厘米,但三十厘米够了。


    三十厘米足够让裴书的整个身体藏在他的身后。


    像一面盾牌,不是要藏住后面的人,是要挡住飞来的箭。


    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行。


    他旁边的人也跟着动了。


    墨白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肩膀朝外,像一堵墙。


    他的肩膀不宽,但他的肩膀给人的感觉是不管你从哪个方向来,你都会撞到这堵墙上。


    他的折扇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空出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着,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王景明(京城王少)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握住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从“懒洋洋”变成了“锐利”,像一只晒太阳的猎豹突然听到了草丛里的声音耳朵竖起来了,眼睛眯起来了,肌肉绷紧了,尾巴不再甩了。


    司空南(深南大道)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眼神动了从“平和”变成了“警戒”。


    像一只正在休息的猎豹突然听到了草丛里的声音,耳朵竖起来了,眼睛眯起来了,肌肉绷紧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是“握拳”的蜷,是“随时可以出拳”的蜷。


    谢惊寒的身体往裴书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重心从右脚移到了左脚,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棵树在风来之前先弯下了腰,不是怕被吹倒,是要在风最大的时候给身后的人挡风。


    东方觉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往前走,但他也没有后退。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尘、墨白、京城王少、司空南、谢惊寒的动作。


    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我知道”的意思。


    他知道易尘会挡,知道墨白会侧身,知道王景明会抽手,知道司空南会警戒,知道谢惊寒会靠近。


    他知道所有的这些,因为他推演过。


    但他没有推演到的是,裴书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慢慢弯下去,像一朵花在阳光下慢慢绽放的、温柔的。


    让人心软的、像在说“你们别担心”的笑。


    他抬起头,一一扫过了众人。


    然后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冒着热气,带着甜味,你咬一口,它就在你的嘴里化了。


    “没事。”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像两颗石子丢进了湖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撞到了众人的胸口,裴书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


    第217章 第一轮比拼骈文


    他走向舞台的台阶,步伐不快不慢,舞台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咚咚”的声音,不重,不轻,像心跳。


    主持人看着他走上来,话筒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他的手不湿,手心不冒汗,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太期待听到这个人说话,所以他的手在抖。


    抖出来的不是恐惧,是“请你说句话吧”的渴望。


    裴书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红色的地毯上,影子很长,很长,长到舞台的边沿,长到台下第一排观众的脚边。


    他看着台下的人几百张脸,几百双眼睛,几百个手机摄像头。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泪痣在聚光灯下像一颗小小的、亮晶晶的星星。


    那颗星星不大,但它在发光,发着一种“你看着它你就会觉得世界很温柔”的光。


    主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努力保持平稳,但那个平稳的下面有一条裂缝,裂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叫“激动”。


    那条裂缝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但他知道它在,因为它在他的胸口里,像一条河流在冰层下面流,冰很厚,但水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了。


    “这位……这位公子,请问怎么称呼?”


    裴书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那个歪的角度不大,大概十五度。


    粉色的头发从额前滑下来,垂到了眉尾,晃了晃,又晃了晃。


    像春天的柳枝被风吹了一下,柳枝上的柳絮飘了起来,在空气中飘着,飘着,不着急落地。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笑:“苏苏。”


    两个字。


    没有姓,没有名,没有头衔,没有介绍。


    就是“苏苏”。


    像一只猫的名字,像一朵花的名字,像一个你在梦里喊过很多次但醒来就忘了的名字。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就变成了不是“名字”的名字,是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这个人站在这里”的符号。


    主持人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他的心跳从一百一回到了九十,他的血压从一百六回到了一百四,他的瞳孔从放大回到了正常,他的肾上腺素从飙升回到了平稳。


    他觉得自己可以了。


    他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十五年的主持人,什么场面都能hold住。


    “苏苏公子,我们诗词大典今天已经到了最后一轮。


    前面两轮的胜者已经在台上了”


    他的手往旁边一指。


    舞台的左侧站着两个人。


    第一个人穿着汉服。


    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被写过字的宣纸。


    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是青色的。


    雕着一朵兰花,兰花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得很精细,花瓣上的纹路一根一根的,像真的一样。


    第二个人穿着西装。


    深蓝色的,不是那种亮晶晶的蓝,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安心”的蓝。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书脊上的线断了几根,露出里面的书页。


    那本书他很旧了,旧到像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跟着他长大,跟着他搬家,跟着他去过很多地方,跟着他坐过很多次火车、很多次飞机。


    书页上有他做的笔记,铅笔写的,字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能看清,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这两位是我们今天的擂主。


    规则是这样的三轮比拼,第一轮讲解骈文,每人选一篇自己最喜欢的骈文,讲它的好在哪里。


    第二轮诗词飞花令,由现场观众随机出字。


    第三轮随机讲解诗句,由主持人随机抽取一首诗,请选手讲解。”


    裴书听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台下的三十个人。


    三十个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像三十棵被种在那里的树不是“种”的种,是“长”的长的。


    他们的根扎在青石板里,他们的枝叶伸向天空,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那一下的意思是“你们在,我就不怕”。


    三十个人看着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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