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不是“不同意”的拧,是“你他妈在说什么”的拧。


    排班?公平公正?这是什么?值日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你”字已经出来了但东方觉没有给他机会。


    东方觉的声音继续往下走,像一条河,从地下河又冒了出来,冒到了阳光下,冒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虽然人多,但他改造后的……吃得消。”


    顾枭的那个“你”字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因为他说不出来,是因为他的脑子在处理“他吃得消”这四个字。


    四个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好像不认识。


    吃得消?三十个?他怎么口乞得消?


    他那么瘦,腰那么细,手腕那么细,整个人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他怎么吃得消?但东方觉说“他吃得消”。


    东方觉不会骗人。


    东方觉没有必要骗人。


    所以他吃得消。


    他真的吃得消。


    顾枭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带着一种“我不爽但我不说了”的。


    又憋屈又无奈的、像吞了一口很烫的粥、烫得他想吐出来但他必须咽下去的语气。


    “……行。”


    没有人再说话。


    会议室里的空气从“炸裂”变成了“沉默”。


    每一个人都在消化东方觉刚才说的那些话消化“神魂体交融”。


    消化“四阳护一阴”,消化“同时结契”。


    消化“排班”,消化“他吃得消”。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撞在一起,碎成更小的涟漪,更小的涟漪又撞在一起,碎成更更小的涟漪。


    到最后,湖面不再是湖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波纹,看不到水,只看到纹。


    东方觉看着这些沉默的脸,看着这些还在消化信息的人。


    看着这些“我有一万个问题,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的人。


    开口带着一种“你们在外面要做的”的、像将军给士兵下达命令的、不容置疑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的语气。


    “所以你们在外面的,要把沈听所有的势力全回收。”


    他的声音重了一点。


    “然后帮书书起盘,把他裴家以前所有的产业收回。”


    他的声音又重了一点。


    “他是个事业感很强,野心很足的人,能铺路的,大家一起先把路给他铺好。


    等我们把咒解了,他自己会有自己的规划。”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顾枭的点头是最重的,重到像是在说“我不但要铺路,我还要把路铺成金的”。


    墨白的点头是最快的,快到像是在说“我已经在做了”。


    王景明的点头是最稳的,稳到像是在说“铺路这件事,我是专业的”。


    易尘的点头是最轻的,轻到像是在说“我不需要点头,你知道我会做”。


    东方觉看着这些点头,嘴角的那个弧度终于变大了一点。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终于看到天边亮起来一道光,不刺眼,但你知道天要亮了。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那道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不急不缓,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伤人,但你被碰到的时候,你会知道自己被碰到了。


    它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不够看清一个人的表情,但够长,长到让你知道他在看你。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桌面上,钉在每一个人耳朵里,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会议室安静得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空旷的,回音的,你说一句话它能给你弹回来三次的那种安静。


    没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没有人掏出手机看消息,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东方觉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答案不是问别人,是问自己。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一块砖叠在另一块砖上,不摇不晃。


    “那会就开到这里,今天大家什么都别做,一起好好陪他。”


    那个“他”字从他的嘴唇里出来的时候,没有变重,没有变轻,就是很平很平地落在了那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他”是谁。


    所有人都不需要问“他是谁”。


    那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没有声音,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出去,荡到每一个人心里。


    “我虚妄那边就要开始撤资,霍启山、谢长空、周文渊,你们三个准备一下,我们之后就要带他出发昆仑。”


    他说“昆仑”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声调没有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像两枚棋子同时落在棋盘上


    “嗒、嗒”你知道这两步棋走完,整个棋局的走向就定了。


    “外面这边,司空南你为主,顾砚、顾枭、顾影,你们消息灵敏,尽量把在他们裴氏以前工作的老员工都找到。”


    他的视线落在司空南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知道它的分量”的、沉默的、像交接一件重物一样的停顿。


    司空南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微微点了一下那一下不是“我知道了”,是“你放心”。


    “其他人,你们看能帮什么就帮吧。”


    最后这句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变软了,是变松了。


    像一个一直绷着的人终于把肩膀放下来了不是不紧张了,是不需要再绷着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他信他们。


    众人点头。


    那一下点头,不是整齐划一的,是陆陆续续的有人点得快,有人点得慢,有人点得重,有人点得轻。


    但每一个头都是真的点了,没有人在敷衍,没有人在走神,每一个人的下巴都实实在在地往下磕了一下。


    而后一起走出会议室。


    脚步声在屋里响起来,乱的,杂的,皮鞋的“嗒嗒”声、运动鞋的“刷刷”声、靴子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像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


    不是直的,是弯的,不是平的,是有坡度的,但它一直在往下走,一直在往前流。


    30个人,30道脚步声,30个方向。


    他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有人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点了一根烟站在台阶上抽了一口。


    30个人都朝着自己的心之所向走去。


    没有人问“我去哪”,没有人说“那我呢”,没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根被射出去的箭弓已经拉满了,弦已经松开了,剩下的,就是飞……


    第212章 只要和哥哥们在一起,去哪里玩,我都会很开心


    众人到了客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人不忍心打破的画面。


    裴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穿过白色的纱帘,被过滤成一层柔柔的光晕,铺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翻书的手指上。


    他的粉发在阳光里变成了很淡很淡的蜜桃色,像春天傍晚天边那一抹将融未融的霞光。


    他的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眼球的移动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并非展露笑意,是看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时那种不自觉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弯。


    整个客厅很安静。


    电视没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茶几上还有一杯水,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三十个人站在客厅的入口,没有人迈出第一步。


    并非不想迈步,是舍不得打破这份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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