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也在等。


    不是等裴书神情变化,是等裴书主动开口。


    裴书出声的那一刻,就是他思绪捋顺、心里有定论的那一刻。


    谢惊寒不用揣摩神情,只等他开口,便能知晓答案。


    三个人都沉默着。


    办公室里只剩k线跳动的“嘀嘀”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送风声。


    嘀嘀声像平稳的心跳,呼呼声像均匀的呼吸。


    这间办公室,仿佛也因三人的静默,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谢惊寒率先打破沉默。


    嗓音依旧是往日低沉厚重,像傍晚暗沉下来的天色,只是多了几分质感。


    带着一种直白陈述实情的冷静,不加半点情绪修饰,跟宣读正式报告一样客观。


    报告不需要掺杂感情,只讲究数据和事实。


    谢惊寒此刻的状态,比读报告还要沉稳。


    因为事态摆在眼前,再慌乱也毫无用处。


    “目前能查到的线索显示,幕后这股神秘势力,来自一个名叫‘东方’的古老隐世家族。”


    “这个家族世代传承,手握通晓天机、预知祸福的本事。”


    “族人精通占卜、风水、阵法各类玄学技艺,自身还拥有顶尖武学修为。


    也正因如此,东方家族世代底蕴深厚,势力稳稳凌驾于官场、商圈、军界、黑道四道之上。”


    裴书静静听完,依旧没有出声。


    谢惊寒不催促,司空南也不插话。


    两人都清楚,裴书在倾听的同时,脑子早已开始全盘梳理推演。


    他不需要旁人打扰催促,只需要一点安静沉淀的时间。


    时间对每个人都公平,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可裴书一天能想通透的事,旁人花上三天都未必捋得明白。


    不是他天资多出众,是他的脑子从来不肯停歇。


    别人睡觉休憩时,他在琢磨事;


    别人吃饭闲聊时,他在琢磨事;


    别人虚度光阴扯闲话时,他还在琢磨事。


    从父母出事那天起,他的思绪就再也没有真正停下过。


    裴书暗自思索着。


    沈听的所有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


    名下有多少资产、身边有多少人手、藏着多少底牌、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全都了然于心。


    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把沈听的根底查得彻彻底底。


    不只是粗略过一遍,是连根挖起查得底朝天。


    掀开所有伪装,挖透所有根基,摸清每一处隐秘脉络,只为亲手给他铺垫好结局。


    而那个结局,就是沈听的穷途末路。


    沈听身边,绝对没有这种层级的后台势力。


    倘若真有,根本不会拖到现在才出手相助。


    这几个月沈听一直被他身后一众哥哥层层压制,从事业版图的边角,一路被逼到核心资产岌岌可危,整个人被磋磨得像张揉皱的纸。


    要是有东方家族这般顶尖靠山,绝不会等到股价离爆仓只剩24小时才被动救援。


    只会更早动手,手段更凌厉,局面掌控得更漂亮。


    可沈听并没有。


    他像一个被按在水里苦苦挣扎的人,熬到快要彻底沉沦,才突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而这只出手相救的手,根本不属于沈听自己。


    这么看来,这股势力压根不是真心帮沈听。


    十有八九,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195章 裴书的过去


    裴书的眉头皱了一下。


    是陷入思考的皱,绝非害怕的慌乱。


    像一个人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公式都写出来了,但最后一步怎么也算不出来。


    并非算不出来,是算出来的答案太离谱,他觉得一定是哪里算错了。


    他重新算了一遍,答案还是一样。


    他又算了一遍,还是一样。


    他算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承认答案没有错,是他以为的“正确”错了。


    可自己没认识过什么这种势力的人啊。


    他还是裴家少爷的时候,他爸妈因为信仰佛教讲的“因果”。


    从小到大都在教自己一定要与人为善,凡事留一线,退一步海阔天空,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他爸妈是那种会在路边给乞丐钱、会在寺庙里捐功德、会在逢年过节给员工发红包、送车、送房,会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


    他们教裴书也是这么教的不要和别人结仇,不要和别人争,不要和别人抢。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裴书信了。


    他信了二十几年。


    所以他虽然高中大学读研一直在国外读书,但人际关系一直处理的很好。


    身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基本是属于通杀状态。


    绝非因为他会讨好别人,是因为他真诚。


    他对每一个人都真诚,对每一个人都好,对每一个人都像对待自己的家人。


    他的真诚不是装的,是真的。


    他的好不是演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这个人,天生就适合被人喜欢。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沈听,他趁着自己不在国内,借着因为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是世家关系。


    借着他爸妈对他的信任,借着他爸妈心善,不争抢的性格。


    布了一个天大的棋局,把他裴氏所有产业全部暗度陈仓,一点一点蚕食吞并。


    甚至为了名正言顺,让他爸妈死于交通事故。


    可裴书查了,如果不是他找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他爸开车那么稳的人,怎么可能他车速会一下飙到180码?


    他爸开车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事故,从来没有超速,从来没有闯过红灯。


    他是一个心思很是细腻,而且极度宠妻,宠到外界人都说京圈怕老婆这块,裴总算的上是第一人。


    所以就这样的一个人,在他老婆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会把车开到180码?


    会吗?


    不会。


    那一车失了2命。


    他爸,他妈。


    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在一辆失控的车里,在180码的速度下,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部消失了。


    裴书回国后,甚至连他爸妈的遗体都没看到。


    因为沈听直接把他们火化了。


    骨灰洒到了海里。


    裴书当时哭着问他:为什么?


    自己家对他也不差,他为什么能狠下这个心?


    沈听当时是什么表情?


    裴书记得。


    沈听当时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捏得很用力,用力到裴书的下巴上出现了五个青紫的指印。


    沈听的手在发抖,绝非害怕的发抖,是兴奋的发抖。


    他的眼睛是红的,绝非哭的红,是血丝的红。


    他的嘴唇在笑,绝非微笑,是狞笑。


    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笑。


    他笑得很狰狞。


    “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服。”


    “凭什么从小到大,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的焦点都在你身上。”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