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嘴唇泛红,嘴角还有一点极淡的破皮痕迹,不是自己咬的,是摩擦留下的。
什么东西能磨到嘴唇?答案不言而喻。
谢惊寒把这个结论默默放在心底,没有表露半分。
他从不需要说破,心里清楚,就够了。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笑意,却透着一个“好”字。
不是问候的好,是“我知晓了,我接受了,我们继续谈正事”的笃定。
就像打游戏时,系统弹出“新敌情出现”的提示,不会有多余情绪,只会点下确认,继续推进战局。
紧接着,谢惊寒开了口。
声音沉得像傍晚六点的天色,没有完全黑透,也没有半点光亮,就是一种天要暗下来的压抑。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飞鸟,只剩一片灰蓝色的厚重,沉沉压在头顶,让人不敢分心。
他从不说废话,废话是留给有闲情的人,而谢惊寒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布局、赚钱、解决问题。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按你给的沈氏财务造假、违规担保、资金空转的铁证”
他转身,手指指向墙上的大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数据,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关联交易、担保合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红色数字刺眼得像鲜血,绿色数字又艳得像淬了毒。
平日里俗套的红配绿,在这方屏幕上,却是生死博弈的战场色。
红是多方,拼了命想拉涨;绿是空方,铁了心要打压。
一方要活,一方要亡,账户数字是红是绿,直接决定了是盆满钵满还是一败涂地。
谢惊寒手指飞快一划,快得像一柄快刀,狠狠斩在数据命脉上。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联合海外机构、游资、量化基金同步做空,放出利空消息,股价连续暴跌,原本只差24小时,就能让沈氏平仓爆仓。”
屏幕上的k线图,像一座陡峭的悬崖,从左上角笔直坠落到右下角,一根长长的绿色阴线,如同利刃,硬生生砍断所有红盘走势。
不是精细的切割,是粗暴无情的砍杀,开盘即暴跌,一路俯冲到底,中途没有丝毫反抗,没有半点反弹,干脆得像人纵身跳崖,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裴书盯着那根阴线,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笑意,只是心底了然。
不是知晓计划的了然,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布局”的笃定。
这场做空,每一张单、每一条利空、每一次砸盘,全是他精心算计好的。
这一下微动,像是电影导演看着自己的作品上映,明知所有剧情,却依旧在审视呈现效果。
谢惊寒手指再次一划,画面再度切换。
“但突发变数。”
他声音依旧沉稳,可“异变突生”四个字,语气微微加重。
不是刻意凌厉,只是恰到好处地传递出:计划彻底被打乱。
完美的部署、既定的剧本、可控的局势,突然闯进一个局外人,撕碎剧本、切断灯光、叫停一切,强行改写结局。
这个变数,就是“虚妄”。
“虚妄这个神秘组织突然出手,开盘仅10分钟,股价诡异直线拉升。”
屏幕上跳出一根全新的k线,通体赤红,从左下角猛地冲向右上角,不是缓坡,是火箭冲天。
这根红色阳线,像一根擎天巨柱,硬生生把之前所有的阴线全盘顶了回去。
强势、野蛮、不讲任何道理。
如同巨人闯进孩童的房间,随手推开所有杂物,霸道占据整个空间,落地的瞬间,连周遭的一切都跟着震颤,局势瞬间被牢牢掌控。
裴书看着这根阳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只是一瞬。
这蹙起的眉头,从不是害怕慌乱,而是飞速计算的专注。
他在算拉升这一波需要动用多少资金,在算这笔巨额资金的来源,在算对方的资本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算完之后,眉头没有松开。
因为结果很明确对方的资本实力,远比他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
“海量匿名资金不计成本疯狂扫货,强行托住股价;
交易所数据异常,大量做空单被莫名撤销;
所有利空新闻全网下架,正面通稿转瞬铺满所有平台。”
第194章 超级家族东方
谢惊寒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弹出一堆新闻标题。
《沈氏集团获神秘资本力挺,股价强势反弹》
《业内人士:沈氏基本面良好,做空系恶意操作》
《沈氏集团:已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造谣者责任》
裴书看着那些标题,嘴角翘了一下。
那抹弧度不带笑意,纯粹是生出了几分玩味感。
不是觉得滑稽好笑,而是察觉局势开始变得错综复杂。
好比下棋时自己走出一步妙手,对手紧跟着落出一步更高明的棋。
就算局面落了下风,心里也莫名欣喜,算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裴书算不上顶尖棋手,却很享受跟顶尖对手博弈的感觉。
“牵连到我的公司还有你的燎原资本,所有关联账户全被监控,助理、操盘手那边也遭到了渗透。”
谢惊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裴书脸上。
那眼神明明白白透着:这事的分量非同一般。
已经不是普通风波的程度,是牵扯极深的大局面。
大到他这家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历经牛熊、熔断、无数多空大战的老牌公司,都被盯上监控。
大到裴书刚成立没多久,却早已在圈内闯出名气的燎原资本,也遭到暗中渗透。
能让谢惊寒特意郑重提醒裴书,这事的分量可想而知。
平时普通琐事他根本不会多提,但凡特意开口,都是棘手到极点的大事。
“最重要的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弹出一个页面。
页面上只有一行字:资金来源查询中……无权限。
再点一下,依旧无权限。
再点一下,还是同样的结果。
“无权限”这三个字,像一道挡路的高墙。
不是厚重砌实的砖墙,是通透的玻璃墙能看清对岸的动静,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硬着头皮撞上去,玻璃纹丝不动,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谢惊寒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并不大,可在这间只剩数字跳动声的办公室里,莫名像一声轻叹。
不是谢惊寒本人在叹气,是这声轻响替他道出了心底的凝重。
谢惊寒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颓色。
动辄叹气是弱者的表现,是无计可施的流露,也是渴望旁人帮忙的暗示。
谢惊寒从不需要任何人援手,只是平静陈述眼前的实情。
“追查幕后资金源头,层层加密设防,根本查不到根底。”
裴书盯着那行“无权限”,静静看了两秒。
脸上神色没半点波动,脑海里的思绪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就像按下启动键的发动机,转速由慢变快,一路飙升,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声响不是嘈杂噪音,是思绪高速运转的节奏。
转速越快,梳理思路越快,越容易捋出答案。
裴书脑子全速运转时,一秒钟能拆解上百个变量。
此刻他脑海里,同时推演着上千条线索。
司空南站在他身旁,全程沉默,视线却一直凝在裴书侧脸上。
他在静静等着。
不是等裴书开口说话,是等裴书脸上透出情绪变化。
裴书一点细微神情,就能让他摸清裴书在想什么、推演到哪一步、需不需要他出面帮衬。
司空南不会读心术,却太懂解读裴书的神情。
这张脸在他眼里,比任何k线图都容易看透。
谢惊寒也立在屏幕前,同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