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但很稳。


    像一只不紧不慢的手,把快要跑偏的、快要变成“打情骂俏”的、快要脱离他控制的对话,轻轻地、稳稳地、不容拒绝地拉了回来。


    他看着裴书,嘴角带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个弧度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像是刻在他脸上的。


    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沉了,更深了。


    像一潭水被丢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一圈的、你看得到但看不懂的涟漪。


    “苏苏,一起吃个饭。”


    不是“可以吗”,不是“好不好”,不是“不打紧的”。


    是“一起吃个饭”。


    陈述句。


    没有疑问,没有请求,没有商量的余地。


    像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只差你签字。


    裴书看了看顾砚。


    又看了看顾枭。


    顾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度。


    只有一度。


    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你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一度前倾的意思是我在等。


    裴书没有回答顾砚。


    他转过身,朝那六个人走回去。


    六个人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有动过。


    他们的视线全部落在裴书身上,然后从裴书身上移到顾砚身上,又从顾砚身上移到顾枭身上。


    那视线里有醋,有敌意,有威胁,有一句话你最好别说出我们不想听的话。


    裴书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


    他把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他们。


    红发垂在额前,泪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亮晶晶的、带着请求意味的星星。


    他的声音软得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哥哥们,多两个人吃饭,可以吗?”


    六个人沉默了。


    ……


    第183章 7人局变成9人局


    墨白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醋缸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酸溜溜的,滴着醋。


    “不行,凭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跟你吃顿饭,他俩谁啊?那个穿黑衬衫的还凶过你,不行,我不同意。”


    他说“不行”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瞟裴书的表情。


    深南大道双手抱胸,抱得很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窝蚊子。


    “苏苏,你认识他们多久?在哪儿认识的?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凶你?他凭什么凶你?他道歉了你就要原谅?你这也太好哄了吧。”


    他说“太好哄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k先生从高领毛衣里露出半张脸,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不行,那个穿黑衬衫的,眼神太冲。


    那个穿深蓝大衣的,笑得太假,两个人都不像好人。”


    他说“不行”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他的眼睛看了裴书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别难过”。


    深白没有说话。


    他站在裴书旁边,安静得像一面墙。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视线落在顾枭身上,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说不行,但我也不会说好。


    京城王少靠在行李箱上,双手抱胸,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


    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我看戏”的笑。


    “苏苏,你确定他俩不是来蹭饭的?这餐厅挺贵的。”


    他说“蹭饭”的时候,视线在顾枭的大衣上停了一下那件大衣的牌子,他认识,不便宜。


    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尘站在最后面,风衣领子竖得老高,眼睛半闭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不是“好”或“不好”,是四个字,很轻,很冷。


    “来路不明。”


    墨白立刻接上:“对!来路不明!苏苏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身边带?


    上次那个谁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又来两个?怎么搞得和开收容所一样?”


    裴书看着这六个人,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那种“我在吃醋但我不说”的、别扭的、可爱的、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的表情,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歪着头看着他们,红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哥哥们”


    他把“们”字拖得很长很长。


    长到空气都变得粘稠了,长到那六个人的耳朵都开始发痒了,长到那个尾音翘到了天花板上,像一根羽毛在飘。


    “就两个人而已嘛,你们这么多人呢,还怕他们吗?”


    墨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脸从黑变成了红。


    他想说“谁怕了”,但他的舌头像是被裴书那个“哥哥们”甜住了,动不了。


    裴书歪了一下头,视线落在墨白身上,眨了眨眼。


    “墨白哥哥你最好了,对不对?”


    墨白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他的耳朵烧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那个“不行”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一个“随便”的、泄了气的、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皮球一样的声音。


    “……随便。”


    裴书笑着转过头,看着深南大道。


    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地扯了扯深南大道的袖口。


    “深南哥哥,你刚才不是还说‘随便’吗?怎么现在就变成‘不行’了?你说话不算数。”


    深南大道的眉头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视线从裴书身上移开,移到了天花板上。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认了”的语气。


    “……加就加。”


    裴书笑着又转过身,看着k先生。


    k先生把高领毛衣拉到了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冷的,但冷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裴书没有走过去,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歪着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k哥哥,你的毛衣领子又拉上去了。”


    k先生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高领毛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整张脸。


    那张脸还是冷的,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裴书知道他把毛衣领子拉下来,就是“好”。


    裴书转过头,看着深白。


    深白还站在他旁边。


    他没有扯他的袖子,没有撒娇,没有说“你最好了”。


    他往深白的方向靠了靠,肩膀轻轻地、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深白的手臂。


    那一下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深白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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