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句完整的话。


    “……坐哪?”


    裴书看着深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坐我们旁边。”


    深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把视线从顾枭身上收了回来,移到了窗外。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裴书转过身,看着京城王少。


    京城王少还靠在行李箱上。


    裴书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从他的口袋里那个靠近心脏位置的内侧口袋里把一盒什么东西抽了出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放慢动作。


    他把那盒东西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京城王少,眨了眨眼。


    京城王少的表情从“我看戏”变成了一种“拿你没办法”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算了算了”的笑。


    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


    “加就加呗,又不是加不起,不过”他看了顾枭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个穿黑衣服的,眼睛凶成那样,苏苏你确定他不是来砸场子的?”


    裴书“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他抱着那盒东西,转过身,看着最后一个尘。


    尘站在最后面,风衣领子还竖着,眼睛半闭着。


    裴书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站得很近。


    近到他的衬衫前襟几乎碰到了尘的风衣扣子。


    他仰起头,看着尘那张闭着眼睛的、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


    看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尘竖起来的风衣领子翻了下去。


    尘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间看着裴书。


    瞳孔里没有冷,没有冰,只有一种“你又来这套”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我拿你没办法”的、柔软的东西。


    裴书看着尘,不说话。


    就那样看着尘,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尘哥哥你刚才说来路不明。吃一顿饭,路就明了嘛。”


    尘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出来的不是“好”或“不好”,是一个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嗯。”


    裴书看着六个人,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的、甜甜的、软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棉花糖一样的气息。


    他把那盒东西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


    转过身。


    看着顾砚和顾枭。


    “走吧,一起。”


    第184章 9个大佬的饭桌修罗场


    九个人进包厢的时候,场面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包厢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但他们九个人挤在一边不对,不是挤。


    是裴书坐在正中间,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像一朵花的花蕊被六片花瓣紧紧裹着。


    顾枭和顾砚坐在对面,隔着一整张桌子的距离,像两个被隔离在外的观察者。


    菜还没上齐,裴书面前的碗就已经满了。


    “苏苏,这个排骨我尝过了,不腻。”墨白把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裴书碗里,放的时候还故意用筷子压了压,像是在宣誓主权。


    “苏苏,这个鱼肚子上的肉,没刺。”深南大道把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肉放在排骨旁边。


    剔刺剔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抖。


    是“我花了三分钟剔这根刺而旁边那个姓墨的只用了一秒夹排骨”的不甘心的抖。


    “苏苏。”k先生从高领毛衣里发出两个字,然后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在鱼肉旁边。


    虾线挑了,虾壳完整地剥下来了,虾肉完整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的动作在说剥虾这种事,讲究的是耐心和细致,不是谁都能做的。


    裴书的碗:排骨、鱼肉、虾、又一块排骨、又一筷子青菜、又一勺蛋羹、又一块排骨。


    裴书看着碗里那座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的小山,嘴角翘了一下,但没有阻止。


    他知道阻止没有用。


    就像上次他说“哥哥们我吃不下了”,结果是墨白说“那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深南大道说“那我也帮你吃一半”,k先生虽然没说话,但把虾又剥了一只放在他碟子里,意思是“这只小的,不占肚子”。


    对面的顾枭看着这一幕,眉头慢慢地、慢慢地皱了起来。


    他的眉头不是“吃醋”的皱,是那种你在路边看到一辆车停得歪七扭八、占了两个车位的烦躁的皱。


    是那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的、看不惯的、但又跟自己有关系的烦。


    这人身边怎么这么多人?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叮”。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被“苏苏这个好吃”“苏苏那个也好吃”填满的包厢里。


    那一声“叮”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正在开演唱会的现场没人注意到,但顾枭自己听到了。


    他把筷子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是烫的,他喝得面不改色。


    顾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忍着”。


    顾枭把茶杯放下了,但眉头没有松开。


    “苏苏,这个虾仁”


    “苏苏,我跟你说这个汤”


    “苏苏,苏苏你尝尝我这个”


    裴书面前的碗终于不堪重负,一片排骨从山顶滑落,掉在桌上。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墨白看着那片排骨,像看着一个牺牲的战友。


    深南大道看着那片排骨,嘴角抽了一下。


    k先生把高领毛衣拉到了鼻梁上。


    裴书看着那片排骨,沉默了一秒,然后“噗”地笑了一声。


    “没事,这片排骨知道它为国捐躯了。”


    六个人的表情同时从“愧疚”变成了“苏苏好可爱,苏苏还会开玩笑,苏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对面。


    顾砚放下了筷子。


    他的动作很轻,筷子落在筷枕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嘴角带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豹子


    看起来很懒,但你知道他随时可以扑过来咬断你的喉咙。


    他的声音不大,不高,不急,不慢。


    像一杯被泡到恰到好处的茶不烫嘴,但入口之后你会发现它比你想象的有味道得多。


    “几位和苏苏应该来杭州时间少吧?”


    六道视线同时从裴书身上转移到顾砚身上。


    顾砚没有躲,没有闪,没有慌。


    他甚至没有坐直,还是那样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嘴角带着那个笑。


    他看着六个人,像看着六个来应聘的面试者礼貌,客气,但你知道谁说了算。


    “不如我们哥俩做东,吃完饭之后安排一下?”


    墨白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顾砚两秒,然后把筷子放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啪”。


    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硬,带着霜。


    “不必了,吃完你们就走吧,苏苏身边有我们。”


    “有我们”三个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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