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是云飞扬。


    他是云鼎集团的创始人兼ceo。


    他在商场上见过比这大一万倍的阵仗,在谈判桌上面对过比他更强大的对手,在生死关头做出过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这样跳过。


    从来没有。


    他的心脏是一台精密的、稳定的、永远不会出错的仪器。


    它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画面而改变它的节奏。


    但现在它变了。


    因为一个红头发的、赤脚的、穿着暴露的、看起来像从某个异次元裂缝里掉出来的少年。


    云飞扬的眼睛从裴书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肩上,从肩上移到了他的腰上,从腰上移到了他的腿上,从腿上移到了他的脚上。


    然后沿着那条黑色的荆棘纹身一路往上,经过小腿,经过膝窝,经过大腿。


    经过那截露出来的侧腰,经过那根松松系着的红色丝带,经过那枚落在锁骨凹陷处的爱心吊坠。


    经过那只绿色的蝴蝶,经过那枚紧贴着喉结的银色骷髅


    回到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


    那双含着光的、含着水的、含情脉脉的眼睛,正正地、稳稳地、不偏不倚地,看着他。


    云飞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家里那些娃娃。


    那些他从全世界搜罗来的、每一个都价值百万的、在恒温恒湿的灯光下供着的、被他视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形艺术品的人形娃娃。


    在这个人面前,就是娃娃。


    林薇没有骗他。


    不,林薇骗了他。


    林薇说这个人比他家里所有的娃娃加起来都好看。


    不对。


    不是“加起来”。


    是“乘以十倍。


    不,一百倍”。


    是“根本没有可比性”。


    是“把一颗钻石和一捧沙子放在一起比较”的那种不对。


    云飞扬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他大脑做出决定之前就站起来了。


    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像他的腿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听从他这个主人的命令。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吱”,但他没有听到。


    他身后的观众被他挡住了视线,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嘟囔声,但他没有听到。


    他的手机从西装内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摔出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但他没有听到。


    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的耳朵只接收到了一个信号那个红发少年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几乎没有声音的、但他偏偏听到了的、一下又一下的、像踩在他心口上的脚步声。


    裴书还在往前走。


    他已经走到了舞台的前沿,再往前一步就会从舞台上掉下去。


    舞台的边缘有一条不明显的分界线,灯光照到那里就停了,再往前就是观众席的黑暗。


    裴书在那条分界线上停了下来,赤脚踩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他低下头,看着云飞扬。


    云飞扬站在第一排的座位前面,比他矮了半米舞台的高度差让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裴书的脸。


    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书,他的瞳孔还是放大的,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好看”这两个字可以长成这样。


    不,不是“长成这样”。


    是被这个人重新定义了。


    是他活了三十年,看了三十年的脸。


    见了三十年的人,收藏了三十年的人形艺术品,到今天、到此刻、到这一秒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好看”。


    不是五官的排列组合,不是黄金分割的比例,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数据化的美学标准。


    是一种气,一种神,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灵魂里溢出来的、让所有既定的审美标准都失效的东西。


    裴书看着云飞扬,眼神软得像一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湖水。


    他的嘴角那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变大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像一朵花在慢镜头里绽开第一片花瓣。


    他的红发被舞台的追光照着,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像一圈不规则的、燃烧着的光环。


    他的泪痣在灯光下像一颗小小的黑色的星星,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观众席传来的,是从头顶传来的。


    一声很轻的、但在安静的剧场里响得像一根弦崩断的


    第169章 云飞扬保护裴书


    “咔。”


    裴书抬起头。


    头顶上方,那一排巨大的舞台灯光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不是慢慢地倾斜,是那种“螺丝已经松到了最后一扣、重量已经移到了临界点”的、不可挽回的、带着所有重力加速度的倾斜。


    那排灯架有五六米长,上面装着十几盏大功率的舞台灯,每一盏都有十几斤重。


    灯架的一端已经脱离了固定点,正在往下坠。


    另一端还连着,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只剩一层树皮连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灯架的正下方,是裴书。


    裴书看到了。


    他看到那排巨大的、装着十几盏灯的铁架子,正在朝他砸下来。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处理了这个信息,得出了一个结论躲不开。


    灯架的覆盖范围太大了,他站在舞台前沿。


    左右都是空的,但后退也来不及了,灯架下坠的速度比他后退的速度快得多。


    他的身体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大脑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与其惊慌失措地乱跑,不如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神没有变,嘴角那个刚刚绽放了一点的弧度甚至都没有收回去。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排正在坠落的灯架,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慢动作播放的灾难电影。


    观众席的声音在这一刻变成了尖叫。


    “啊!”


    “小心!”


    “快躲开!”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裴书觉得它们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那排灯架下坠时发出的、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然后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不是慢慢的、温柔的、像羽毛落地的拥抱。


    是一个带着速度和力量的、像子弹一样的、从侧面撞过来的身影。


    那人从舞台边缘一跃而上,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他的双手在接触到裴书的瞬间就完成了收拢


    一只手臂死死地扣住了裴书的腰,另一只手臂护住了裴书的后脑和脖颈,把裴书的整张脸按进了自己的胸膛。


    然后他转了半个身。


    就是这半个身,把他自己的后背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像一个盾牌一样,暴露在了那排正在下坠的灯架面前。


    “砰!”


    那声音不是一声,是连着的好几声,混在一起,像一串炸雷在耳边炸开。


    铁架砸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金属变形扭曲的尖啸。


    灯管碎裂的脆响,还有一声极短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被咬碎在牙齿之间的闷哼


    “唔。”


    那声闷哼不是从裴书头顶传来的,是从裴书贴着的那具胸膛里传来的。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穿过肋骨和肌肉。


    震在他的脸颊上,像一根绷断了的琴弦弹在了他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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