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裴书看着那扇门,笑了。
然后他感觉到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低下头,看着顾砚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一件被随手搁在架子上的物品。
但裴书注意到,那只手的食指在他的腰侧,一下一下地、很慢很慢地,画着圈。
裴书抬起头,看着顾砚。
顾砚低头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笑,不是温柔,是一种“你玩够了吗”的、带着一点点审视和很多很多耐心的光。
裴书眨了眨眼,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他的脚踩在地毯上,退了一步,歪着头,看着顾砚。
“你弟弟好可爱。”
顾砚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窗台上,拢了拢衬衫的领口,那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他的视线从裴书的脸上滑到他的脖子上,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去洗漱。”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把裴书往洗手间的方向推了一下。
裴书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顾砚。
“哥哥。”
“嗯。”
“你比你弟弟好看。”
……
第159章 裴书倒反天罡vs顾枭
说完,他推开洗手间的门,闪了进去。
门关上的前一刻,顾砚看到他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一颗从云层后面探出头的星星。
然后门关上了。
顾砚站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放在裴书腰上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片温热的触感,像握住了一团刚出炉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他把手插进了裤兜里,转过头,看着窗外。
杭州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绸缎。
远处的西湖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像谁把一整把碎银子撒在了水面上。
他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三个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裴书穿上了昨天那套衣服浅色的薄针织衫,深色的休闲裤,乐福鞋。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完全吹干,发梢微微卷着,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水蜜桃。
顾枭走在他前面,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恢复了那种锋利、冷峻、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他的耳朵那双耳朵还是有一点点红,像被春天的风吹过的桃花瓣。
顾砚走在最后面。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裴书的步伐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不近不远,刚好一步的距离。
餐厅在酒店的二楼,是一个私密的包间,落地窗外是杭州的天际线。
桌子不大,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三副精致的餐具和一小束白色的洋甘菊。
三个人坐下来。
裴书坐在中间。
左边是顾枭,右边是顾砚。
他看了看左边那张冷得像冰雕的脸,又看了看右边那张同样冷得像冰雕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起桌上的菜单,挡在脸前面,偷偷地笑了一下。
早餐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裴书要了一份班尼迪克蛋和一杯鲜榨橙汁,顾枭什么都没要,只点了一杯黑咖啡,顾砚要了一壶龙井和一碗桂花藕粉。
“杭州的桂花,”顾砚端起那碗藕粉,用勺子轻轻地搅了搅,桂花的甜香随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是好的。”
裴书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杭州的桂花很好”,是“是好的”。
三个字,像一句诗被人砍掉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反而更有味道。
裴书低下头,开始吃他的班尼迪克蛋。
荷兰酱在舌尖化开,蛋液流出来,裹住了英式麦芬和火腿,他吃得认真而专注,像一个在完成某项重要任务的小学生。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砚的手机响了。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裴书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顾砚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是对着空气说的,没有特别针对谁。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包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了。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嗡”声,能听到窗外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能听到
顾枭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那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终于不用忍了”的信号。
裴书的叉子还在盘子里,蛋液从麦芬的边缘慢慢地淌下来,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
他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温度没有变,但气压变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
天空还是蓝的,但风已经停了,鸟已经不叫了,所有的动物都躲进了洞里。
顾枭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椅子被他猛烈的动作推出去半米,椅脚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的响声。
他绕过桌子,大步流星地走到裴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是冷的,但不是那种“我生气了”的冷,是那种“我要跟你算账”的冷,精确的、有针对性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冷。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裴书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指着裴书的鼻子,距离近到裴书能看到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弧度。
“你他”
他的嘴唇张开了,第三个字“妈”已经到了喉咙口,马上就要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出来
然后他眼前一花。
裴书动了。
这一次比在房间里更快。
不是扑,是抓。
他的手像一条蛇一样窜出去,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顾枭的衣领那件深色衬衫的领口,就在喉结正下方的位置。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用力,然后猛地一拽。
顾枭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的重心本来就在前倾的状态,被裴书这么一拽,整个人像一座被推倒的塔,往前、往下、往裴书的方向栽了过去。
他的膝盖撞上了裴书的椅子扶手,他的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撑桌面,但裴书没有给他撑住的机会
他拽着衣领的手往旁边一带,顾枭的身体就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
“砰。”
顾枭的后背砸在了沙发上。
包间的靠墙位置有一张窄窄的、供人休息的皮沙发,长度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顾枭现在就躺在那张沙发上,后背贴着皮革,头发散了,衬衫的领口被裴书拽得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苍白的、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裴书的脸那张脸正在他正上方,近在咫尺。
裴书压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轻轻地趴着”的压,是那种结结实实的、整个人重量都压上去的、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另一块石头上的压。
他的膝盖卡在顾枭的两腿之间,他的胸口贴着顾枭的胸口。
他的脸在顾枭的脸正上方,距离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