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那副冷淡的、从容的、像在看戏一样的表情。


    他甚至对顾枭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的意思是:你自己惹的,你自己解决。


    ……


    第158章 裴书装茶天花板


    顾枭收回视线,看着床上那团裹得像蚕蛹一样的东西。


    裴书的眼睛亮晶晶的,红红的鼻尖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欠揍。


    顾枭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不是一点点地耗尽,是“哗”的一下,像被人一盆水浇灭了最后一簇火苗。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不是之前那种“我很烦”的冷,是那种“我懒得跟你废话了”的、带着杀气的冷。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迈开步子,朝床边走去。


    他的意图很明显


    武力解决。


    别废话了,直接动手。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准备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被子的边缘


    然后他眼前一花。


    裴书动了。


    不是跑,不是躲,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然后突然释放的弹簧。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和两条光裸的、白得发光的腿。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三步


    扑进了顾砚的怀里。


    动作之快,之准,之果断,像一只从高处跳下的猫,稳稳地、精准地、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它想落的地方。


    顾砚的手本能地抬了一下,接住了他。


    顾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今天早上第一个有变化的微表情。


    裴书把脸埋在顾砚的胸口,鼻尖蹭着他黑色衬衫的布料,像一只在找舒服位置的小猫。


    他的手抓着顾砚腰两侧的衣料,抓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从顾砚的胸口抬起头,露出一张


    变脸速度堪称川剧大师的脸。


    刚才还在和顾枭针锋相对的、伶牙俐齿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的人,此刻变成了一团软绵绵的、甜丝丝的、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糯米团子。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从“挑衅”变成了“撒娇”,从“炸毛”变成了“求抱抱”。


    他的嘴唇微微嘟起,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像小孩子在跟大人告状一样的甜糯:


    “哥哥”


    他把这两个字拖得很长很长,像在拉一根永远拉不完的糖丝。


    尾音往上翘,翘到最后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像泡泡一样的气泡音,啵的一下碎在顾砚的下巴上。


    “苏苏觉得你弟弟好、凶、啊!”


    “凶”字他咬得很重,然后迅速地软下来,像一颗硬糖在嘴里化开。


    他把脸重新埋进顾砚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家好怕怕哦。”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从下往上看顾砚,那角度,那神情,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帮人家说说他嘛。”


    顾枭站在两步之外,目睹了全过程。


    从裴书扑进他哥怀里,到裴书用那种能把人骨头酥掉的声音说话,到裴书把脸埋在他哥胸口蹭来蹭去


    顾枭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好茶。


    不是一般的茶,是那种泡在紫砂壶里、用山泉水冲泡、还要配上精致茶点的、顶级的、昂贵的、让人想砸了杯子的茶。


    他看着他哥。


    他等着他哥把这人从身上扒下来,像扔一只树袋熊一样扔出去。


    他等着他哥露出那种“别闹”的、不耐烦的表情。


    他等着他哥用那种冷冰冰的、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声音说“下去”。


    他等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听到了他哥的声音。


    “枭枭。”


    顾砚的声音不大,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的手还搭在裴书的腰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拿下来。


    他看着顾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了五个字:


    “给苏苏道歉。”


    顾枭:“?????”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感觉就像你正在玩一个游戏,玩得好好的,然后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您已被管理员踢出房间”。


    他的脑子转了三圈,又转了三圈,转了整整六圈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哥被下蛊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实的、需要立刻送医院的下蛊。


    顾枭看着他哥,他哥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三秒。


    顾砚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但顾枭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血脉压制。


    从他们有记忆以来,顾砚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小时候他不肯吃饭,这种眼神;


    他不肯练武,这种眼神;


    他想逃课去打游戏,这种眼神。


    每一次,每一次他试图反抗,这种眼神都会出现,然后他不管愿不愿意都会乖乖照做。


    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例外。


    顾枭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了大概三秒。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像在嚼一块嚼不烂的石头。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蜿蜒。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地、慢慢地喷出来。


    他看着裴书。


    裴书还窝在他哥怀里,下巴搁在他哥的胸口上,歪着头看着顾枭。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看,我说了吧”的、得意洋洋的、欠揍到极点的气息。


    顾枭的拳头又攥紧了一点。


    然后他松开了。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像三颗被嚼碎了又吐出来的药片。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脸是黑的,耳朵是红的,脖子上的青筋是鼓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但他在忍。


    他居然在忍。


    裴书看着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像一面被风吹起来的旗。


    但他没有笑出声,他只是从顾砚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顾枭伸出一只手。


    “没关系的,枭枭哥哥,”他的声音甜甜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苏苏原谅你啦。”


    顾枭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洗手间,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关得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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