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嗯,开了。”


    裴书跨过门槛,走进了满院子的桂花香里。


    花瓣落在他浅色的薄针织衫上,像一颗一颗碎金子。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因为他知道,身后那双深不见底的井里,现在有了光。


    不是他放进去的,是自己在里面燃起来的。


    小小的,颤颤的,像一朵刚出生的火焰。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桂花还在落。


    一片,一片,又一片。


    像这个秋天里,最轻最轻的雪……


    第152章 第27.28位大佬双胞胎兄弟


    裴书他站在门口,深深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最底部涌上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带了一点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松开了。


    他仰起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不是刚才在谢惊寒面前那种甜的、狡黠的笑。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点点酸涩和很多很多期待的、真正的笑。


    沈听。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含着一颗还没熟的青梅,舌尖抵上去,满口都是又涩又甜的汁水。


    很快了。


    很快,你的所有就都要还给我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荡得他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他睁开眼,把手插进裤兜里,沿着西湖边往回走。


    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鞋底踩在梧桐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响。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把过去几年所有的阴郁都甩在身后。


    路边的桂花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甜香一阵一阵地涌过来,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想喝酒。


    不是那种应酬场上推来推去的酒,是那种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上,安安静静地、一口一口抿下去的酒。


    裴书掏出手机,随便搜了搜附近的清吧。


    跳出来第一家,评分不低,名字叫“暮色”,距离不到两公里。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名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杭州从古意盎然的湖光山色慢慢变成了霓虹闪烁的现代都市。


    暮色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深灰色的门头,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推门进去,灯光昏暗,爵士乐低低地流淌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人不多,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卡座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裴书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威士忌酸。


    调酒师是个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手法利落,柠檬皮扭得漂亮。


    酒推到裴书面前的时候,她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这张脸吸引了。


    裴书没在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酸、甜,威士忌的烈被柠檬和糖浆裹着,不那么锋利,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兽。


    他靠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圈,脑子里全是沈听把自己家弄的家破人亡的所有场景。


    裴书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掉了一半。


    威士忌的辣终于冲破了柠檬和糖浆的伪装,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是酒太烈,还是回忆太烫。


    他叫了第二杯。


    这次换成了纯的波本威士忌,不加冰,不兑水。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像一颗液态的宝石。


    他抿了一小口,这次没有酸没有甜,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烈。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他感到一阵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把小火。


    第三杯。


    第四杯。


    裴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只记得脸越来越热,像有火在皮肤下面烧。


    不是那种难受的灼烧,是一种慵懒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从内而外的燥热。


    这酒不知道为什么烧得人慌,和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像每一口都掺了夏天的阳光,从喉咙灌进去,然后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扯了扯领口,手指碰到自己的锁骨,皮肤烫得吓人。


    “这酒……”他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打磨过,“怎么这么凶。”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什么,但裴书已经站了起来。


    他往桌上放了几张现金,也没数,转身就往外走。


    步子不太稳,但他走得很有决心,像每一步都踩在一个必须要踩到的点上。


    出了门,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却没有把他脸上的热吹散,反而像在火上浇了一层油,烧得更旺了。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但有一根弦是清醒的


    那根弦一直绷着,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绷着,绷到现在,已经不会松了。


    他掏出手机,搜了最近的酒店。


    名字他没细看,五星级,离这里三百米。


    他顺着导航走过去,穿过一条安静的街道,拐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堂。


    前台小姐微笑着问他需要什么,他说总统套房。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一个人来开总统套的,而且还是一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都有点站不稳的年轻帅哥。


    但裴书的卡是黑色的,额度没有上限。她很快办好了手续,双手递上房卡,微笑着说:“先生,您的房间在六楼,666号。”


    裴书接过房卡,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六六六。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顺。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他的脸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威士忌的琥珀色。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个人从爸妈去世后,就不再是那个被家人宠着照顾着,天真无邪的裴家少爷。


    而是卖弄着姿色和轻微才情,借一众男人的手不但想复仇,还想站在世界之巅野心勃勃很会演戏,没了爸妈的孤儿罢了。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整个走廊照得像一条幽深的隧道。


    裴书沿着走廊往前走,数着门牌号:661,662,663,664,665,然后就是666。


    他站在门前,掏出房卡,对准感应区。


    滴。


    门没有开。


    他又试了一次。


    滴。


    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了看房卡,又看了看门锁,皱了皱眉。


    然后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手,轻轻一压


    门开了。


    没锁。


    裴书愣了一下,但酒精让他的脑子转得很慢。


    他看着那扇微微敞开的门,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只邀请的手。


    他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酒店特意留的门吧,总统套的客人,服务总归是要特别一些的。


    他没多想,推门进去。


    套房很大,玄关处摆着一束白色的蝴蝶兰,空气里有淡淡的冷香。


    他顺手把门带上,房卡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然后踢掉了脚上的鞋。


    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很好,绒绒的,软软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新雪上。


    他往里走。


    客厅很大,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剩下的空间都浸在暧昧的昏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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