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嘴唇刚才被裴书亲过的那双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冷淡,没有了审视,没有了“我在跟你玩游戏”的从容。
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赤裸裸的震惊。
“你……你干嘛?”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慢条斯理的、像品茶一样的声音,而是沙哑的、带着一点喘的、甚至有一点点破音的声音。
那个“你”字拖得很长,像他还没从空白里走出来。
裴书看着他,歪了一下头。
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点谢惊寒皮肤的温度,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很亮很亮的光。
不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是一种“你看,我说了吧”的、带着一点点无辜和很多很多狡黠的光。
“哥哥,”裴书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你刚刚不是冰块脸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现在这么红?”
又走了一步。
谢惊寒下意识地往墙上又靠了靠。
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了,他的后背贴着墙。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的整个人从“掌控全局的大佬”变成了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毛都炸起来的黑猫。
他的脸更红了。
红到裴书能隔着两步的距离感受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谢惊寒的脑子里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问号。
????
不是一两个,是整整一排,从左边排到右边,从大脑排到小脑,排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夜说这人胆子小。
夜说别吓他。
夜说苏苏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朋友。
谢惊寒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把他壁咚在墙上、亲了他的嘴、又亲了他脖子、现在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问他“怎么这么红”的人。
?????
这是胆子小????
这是小朋友????
需要被保护????
保护谁????
保护他????
还是保护我????
谢惊寒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脑子还在宕机状态,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他的脖子裴书的嘴唇贴过的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麻。
那种麻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
他的指尖在发凉,但他的脸在发烫。
凉和烫在他身体里撞来撞去,把他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书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是那种坏笑,是那种“哥哥你好可爱”的、带着一点点宠溺和很多很多温柔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用食指的指腹碰了一下谢惊寒的耳朵尖。
滚烫的。
裴书笑出了声。
很轻,很短,像一颗珠子掉进了玉盘里。
“哥哥,你的耳朵好红。”
谢惊寒“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打开了。
不是用力的打,是那种“你别碰我”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轻飘飘的打。
他打完就把手缩了回去,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像一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
他的声音终于回来了,但不是之前那种慢条斯理的、像品茶一样的声音。
是一种低哑的、强撑着镇定的、但尾音还是有一点点抖的声音。
“你……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做空沈听?”
裴书收回手,把那只被谢惊寒打过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也不全是,还顺带想勾搭下哥哥,所以,哥、哥~你帮不帮?”
谢惊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一层,久到脸上的红终于褪了一点点,褪成了那种“冬天被风吹过之后”的淡淡的粉。
他的脑子里的问号还在,但问号旁边多了一个东西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心跳。
很快的心跳。
不是被吓的,不是被气的,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胸口”的、陌生的、慌乱的、像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看着裴书。
裴书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温温柔柔的浅色薄针织衫,袖口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指。
他的脸还是那张干干净净的、有点幼态的脸,他的眼睛还是那双圆圆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但他不是小鹿。
他是披着鹿皮的什么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谢惊寒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这个东西刚刚亲了他。
谢惊寒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直了身体,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那截被亲过的脖子。
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拢了拢头发,把刚才蹭乱的鬓角重新修得整整齐齐。
他做了这一切,用了大概五秒钟。
五秒钟之后,他的表情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像冰雕一样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伸出手。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的手停在裴书面前,没有握,没有碰,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只停在半空中的寒鸦。
“好。”
裴书看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谢惊寒的手指还是凉的,但这一次,裴书的手没有握一下就松开。
他握着谢惊寒的手,微微用力,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低下头,在谢惊寒的指节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一片桂花花瓣落在冰面上。
“谢谢我、的、惊、寒、哥、哥~”
谢惊寒的手僵住了。
他的手没有抽回来,但他的整个人僵住了,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重新烧成了滚烫的红色。
裴书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歪着头看着他。
“对了,哥哥,做空沈听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做一件事?”
谢惊寒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
“沈氏大厦顶楼的那个办公室,”裴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留着,别动。”
谢惊寒看着他。
那双黑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疑问,是理解。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裴书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不是甜的,不是狡黠的,是一种“谢谢你知道”的、带着一点点释然和很多很多悲伤的笑。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哥,桂花开了。”
谢惊寒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