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裴书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这个光线,他只能看到床的位置


    在房间的最里面,一张巨大的、铺着雪白床单的床,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原。


    他朝着那张床走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上还有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两个人坐在客厅另一头的深色沙发上,隐没在落地灯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两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像。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角落里搁着两只见底的咖啡杯,空气里残留着雪茄和冷杉木的味道。


    他们正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像两把在暗中交错的刀。


    然后他们听到了门响。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顾砚先看到的。


    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个从玄关走进来的人身上。


    那人走路的姿势不太稳,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他的脸被落地灯的余光扫了一下,露出一张极其精致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


    顾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指间还夹着那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然后他看到了他弟的反应。


    顾枭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一只突然嗅到陌生气味的猎犬。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狭长的狐狸眼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一种危险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顾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第153章 你看都红了


    “谁?”


    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坐在阴影里,看着那个不速之客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的床。


    裴书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到床边,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那张巨大的、空荡荡的床。


    床单很白,白得发光,像一块还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里面渗出来的、沉甸甸的、压了太久的累。


    但在这累的下面,又有一层很薄很薄的、像气泡一样往上冒的快乐因为沈听,因为快要拿回来的东西,因为今晚的酒。


    他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浅色的薄针织衫被他从头顶脱了下来,动作有点笨拙,袖子在手腕上卡了一下,他甩了甩手才脱掉。


    针织衫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的。


    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身线很好看。


    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鼓胀的、充满攻击性的肌肉线条,是一种天然的、流畅的、像溪水一样从肩膀流到腰际的线条。


    锁骨很分明,像两道浅浅的月牙湾。


    胸口到腰腹的曲线收得很紧,腰很细,细到让人觉得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他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被蜜涂过的瓷器。


    顾枭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砚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裸露的脊背上,脊背中央那条浅浅的沟壑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被裤腰遮住的地方,像一条隐没在山谷间的河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狐狸眼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很小,很暗,像深海里一颗正在燃烧的星。


    裴书弯下腰,开始解裤子。


    他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酒醉的人特有的迟钝和专注。


    他解开了扣子,拉链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条蛇在蜕皮。


    裤子顺着他的腿滑下去,堆在脚踝上,他用脚踩住裤脚,把腿抽了出来。


    两条腿。


    白的。


    笔直的。


    修长的。


    大腿的线条饱满而流畅,皮肤白得像从来没有见过阳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在发光。


    小腿很细,脚踝骨节分明,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像十颗小小的贝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平角内裤,腰线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侧腰的皮肤,白得刺眼。


    裴书伸了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被拉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都在微微颤抖。


    他发出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然后往床上倒去。


    就在他的膝盖快要碰到床沿的时候


    “喂。”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低沉的,慵懒的,带着一种“看了半天终于看够了”的漫不经心。


    裴书僵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里,他终于看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像两棵并排生长的树,连高度都一样。


    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进落地灯那一片昏黄的光圈里,像两把从黑暗中缓缓抽出的刀。


    裴书的瞳孔缩了缩。


    一模一样。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色衬衫,一样的深色长裤,一样的冷白色皮肤,一样的锋利如刀削的下颌线。


    他们的眉骨高得像两道山脊,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眼睛是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深到近乎墨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但裴书还是看出了区别。


    左边那个,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有点意思”的、居高临下的、像猫看着一只误闯进领地的老鼠时的笑。


    他的站姿很松弛,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慵懒的优雅。


    右边那个,嘴角没有笑,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的站姿更紧绷,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整个人蓄势待发。


    他的眼睛在裴书身上扫了一遍,从脸到脖子到胸口到腰到腿,然后回到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三个字


    “你谁啊?”


    两个人同时迈步,朝裴书走过来。


    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慢,一模一样,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黑色的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青色的、蜿蜒的血管和白皙而有力的手腕。


    他们走到离裴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左一右,像两面镜子对着照,把裴书夹在中间。


    顾枭先开口。


    他的声音比他的表情还要冷,像冬天的风,刮过来的时候带着刺。


    “你谁派过来的?”


    裴书眨了一下眼睛。


    他的脑子还在酒精里泡着,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他歪着头,看看左边那张脸,又看看右边那张脸,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像一个在做算术题的小朋友。


    “你……”他的声音软软的,含混的,带着浓重的酒意,“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啊?”


    顾枭的眉毛动了一下。


    裴书没有等他回答,视线又转到另一个人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有你们两个……为什么长一样啊?”


    他的语气不是害怕,不是警惕,是那种纯粹的、天真的、甚至带了一点好奇的疑惑,像一个小朋友在动物园里第一次看到双胞胎熊猫。


    顾枭看了他哥一眼。


    顾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点,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穿着一条内裤、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都站不太稳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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