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苏小温柔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他的眼睛里有火,有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烧了很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他在想裴书刚才说“烧傻了还不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赖着哥哥养我了”。


    这句话是玩笑,但玩笑里藏着真话。


    他不会赖着任何人。他从来没有赖过任何人。


    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一个人起了燎原资本的盘,一个人把十六个素不相识的大佬聚在一起,一个人去面对沈听。


    他没有赖过任何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深南大道心疼的不是裴书生病,是他明明那么会撩人,却不会依靠人。


    霍启山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他没有再看。


    他在看裴书。


    裴书靠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但他歪着头,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霍启山想起在神图里裴书的样子黑色作战服,枪端在胸前,眼神冷锐,动作干净利落,从五米高的机甲上跳下来连眼睛都不眨。


    那是他认识的裴书。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另一个裴书。


    不是软弱的另一个,是藏起来的另一个。


    他在战场上不输任何人,在生活里却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小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疼。


    霍启山的手攥紧了手机。


    他在想他不想再看到这个版本的裴书了。


    不是不想,是不忍。


    北冥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着裴书,看了很久。


    他的背景让他见过太多人有权的、有钱的、有势的、有野心的、有手段的。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他没见过这种人。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醒了第一件事不是诉苦,不是抱怨,不是哭,是笑。


    是笑着说“哥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是笑着说“烧傻了还不好”,是笑着说“不笑还哭啊”。


    他在想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把笑练成铠甲?


    一个人要独自扛过多少事,才能把哭都戒了?


    北冥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抿。


    ......


    第106章 16位大佬各自不一的心疼


    长空站在北冥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沉,沉到像是装了很多东西。


    他想起裴书在直播间里抽签唱歌的样子蓝白polo衫,短裤,白板鞋,像一个刚下晚自习的大一学生。


    他唱《最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深情。


    他唱给尘听,唱给夜听,唱给霍启山听,唱给所有人听。


    他把自己分成很多份,每一份都给了不同的人。


    但没有人拿到他的全部。


    他的全部被他藏起来了,藏在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说“怕”的身体里。


    长空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在想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自己藏起来?什么时候才能不笑着说“没事”?


    惊鸿站在最角落的位置,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动过。


    他的眼睛很沉,沉到像是装了很多东西愤怒、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东西。


    他是做生物医疗的,他见过太多病人有哭的,有闹的,有沉默的,有放弃的。


    他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醒了第一件事不是问自己怎么了,不是问病情怎么样,是问“哥哥,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在安抚他们。


    一个刚从高烧昏迷中醒来的人,在安抚他们。


    惊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在想这个人,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人心疼。


    懂事到他想告诉他你可以不懂事的。


    你可以哭的。


    你可以说你疼的。


    你可以说你委屈的。


    你可以说你恨的。


    你什么都不用装。


    南山南站在惊鸿旁边,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绞在一起。


    他社恐,他不擅长在这种场合表达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看着裴书那张苍白的、还在笑着的脸,他的心揪了一下。


    他在想他好厉害。


    如果换作是他,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一定做不到笑着说话。


    他一定躲在角落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但裴书不。


    他在笑。


    他在安抚所有人。


    他在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了、被在意了。


    南山南的眼眶红了。


    他在想他一定很累吧。


    深白站在床尾的另一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很冷,冷到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他的眼睛不冷。


    他的眼睛在看着裴书手背上那个留置针。


    针头扎进皮肤的地方,有一小片青紫。


    他在想那个护士扎针的技术不行。


    换他来,不会留青紫。


    他的思维永远是技术的、直男的、解决问题的。


    但此刻,他的技术思维下面压着一层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的手在手臂上攥紧了。


    楚总站在窗边,靠在夜旁边的墙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他惯常的那种笑,客气的、疏离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


    但他的笑没有到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他在想裴书说“烧傻了还不好”,这句话是玩笑,但也是试探。


    他在试探他们如果我烧傻了,你们真的会养我吗?


    他在问这个问题,但他不会承认他在问。


    他把所有的认真都藏在玩笑里,把所有的真心都藏在撩拨里。


    这样即使被拒绝了,他也可以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楚总见过太多人,但没见过这种。


    他的笑终于收了起来。


    k先生站在楚总旁边,他难得没有在说话。


    他平时话最多,最豪爽,最会活跃气氛。


    但此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裴书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在算如果他没有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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