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月新生合掌道:“天可怜见,让我遇到了您,也是合该有这个造化。”
“我看是合该我有这么一劫吧!”司徒春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两人专心研究如何快速布阵。
月新生对阵法并不熟稔,记忆也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许多材料叫不出名字,有些即便认得,也不知上哪儿去弄。幸好有司徒春野这个天才相助,很快便将阵法完美复刻出来。
接下来,就该是让诱饵释放香气的时候了。
司徒春野深吸一口气,仿佛还是有些迟疑。
月新生小心看着司徒春野:“老师,您是不是怕啊?”
“怕个毛!”司徒春野经不起激,大步踏进阵心。
月新生轻轻舒了一口气,手机却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shadow发来的消息:“你在家吗?”
月新生顿了顿,正要抬手回复。
司徒春野抬眸看到月新生在看手机,气不打一处来:“老子玩儿命,你玩手机!”
“没,没有,”月新生赶紧安抚道,“我在关静音呢。”
“立即,关机!”司徒春野催促道,“手机磁场虽不大,但总归可能有干扰。”
月新生立即摁下电源键,屏幕倏地暗下去。
司徒春野这才收回目光。
客厅的隐蔽处搁着一只笼子,里头蜷着一只小小的橘色豚鼠,圆滚滚的,像一颗长了毛的橘子。
这小东西便是他们设定的,要用来困住鹿子雀魂魄的容器。
这瑟瑟发抖的豚鼠固然弱小可怜又无助,可一想到里头将要装入鹿子雀的魂灵,便觉得它也能咬死人不偿命。
说实话,他们想过用更弱小的活物。可研究下来,这阵法自有其限制太没智能或太小的动物,比如蚂蚁,是锁不住魂魄的。豚鼠已是他们能找到的、攻击性最低又勉强可行的活物了。
月新生守在阵旁,抱着一盏蜡烛,名唤“守魂烛”。他虽不懂法术,但永绥的命格体质本就异于常人,稍加点化便能抵御诸邪。
司徒春野嘱咐:“你只消捧着守魂烛站在屋里,不开口说话,便百鬼莫侵。切记,千万不能开口泄气。否则,蜡烛一灭,那怪物便能伤你。”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月新生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只见一只骷髅头悬在半空,上下颌一张一合,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吓得张大嘴巴,一声尖叫即将脱口而出
第60章 060 请君入瓮
下一秒,他又合上了嘴巴,脸上惊悚的神色收敛下来,显然,刚刚的害怕只是装样子,逗逗对方的。
他轻轻撇过头,心想:老子还能被这种低级的jump scare吓得大叫吗?
开玩笑,我受惊的时候都是直接失语,别说尖叫了,屁都蹦不出来一个。
守魂烛简直就是为他这种闷声吓死型的胆小鬼量身定做的。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飘然而落,稳稳地坐上沙发。
月新生定睛一看正是鹿子雀。一见到那张脸,满眼的恨意便涌上来,他恨不得开口痛骂,却因为守魂烛的限制,只能咬紧牙关。
鹿子雀察觉到月新生眼里的恨意,轻笑一声:“呵呵,我救过你那么多回,你不曾好好感激;我只踢你一脚,你倒恨上了。”
月新生心里翻涌着无数反驳的话,却只是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鹿子雀转过头,看向司徒春野。却见司徒春野盘膝坐在阵心,腰背挺直。鹿子雀笑道:“春野先生,好久不见。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司徒春野扯了扯唇角:“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走到我跟前来。”
转生阵的布置相当显眼,明眼人一看便知。
鹿子雀在阵法边缘踱着步,目光掠过司徒春野的脸。
司徒春野含笑睨着他,像是在唱一出空城计:“呀呀呀,你也有不敢靠近的时候。”
鹿子雀笑了笑:“我只是在研读欣赏。这阵法真是玄妙,看着不像您的风格,想来不是您所创吧?”
司徒春野最烦他一口一个“您”字,想起那不可说的时候,也是这副满口敬语的模样,心里便窜起一股无名火。
“你看出来这是做什么用的了?”司徒春野问。
“了不得,”鹿子雀拊掌赞叹,“莫不是借尸还魂、借壳重生一类的阵法?”
司徒春野说道:“既然是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您请说。”鹿子雀站定,微微躬身,一副受教聆听的模样。
司徒春野说道:“我做鬼做腻了,想要一副不死不灭的壳子。你说,我上哪儿找一副这样的呢?”
鹿子雀闻言微怔,说道:“您想和我换魂?”
“不错。”司徒春野道,“不过,我是没有肉身的幽魂,你和我换了,只得一副随时要修修补补的灵体,不知你肯不肯?”
这就是司徒春野和月新生合计的计策。
以他们之力,根本不可能将鹿子雀强行逼入阵中,只能靠骗。只要把他骗进阵里,便能取出藏在角落的豚鼠,让他与这只小东西换魂。
鹿子雀看着司徒春野,仿佛在思忖什么。
这提议蹊跷得很。即便没有骗鹿子雀的意思,单从字面上看,对他也毫无益处。可偏偏,他竟真的在认真考虑。
月新生心想:变态的世界,当真深奥。
鹿子雀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道:“春野先生有用得着的地方,鄙人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司徒春野冷冷道:“你要说一个‘但是’了。”
“但是,”鹿子雀笑着接口道,“这听起来不太合理。以我所知,换魂转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必要条件……”
司徒春野的脸色沉了下去。
鹿子雀继续道:“那就是双方必须有亲缘关系。否则,身体会很快衰败而亡。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换我的身体没意义。”
听到这话,月新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和永绥也没有亲缘关系啊,可我和他换魂了。那是不是……时间久了,我的身体也会衰败?
虽然月新生没有把话说出口,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司徒春野猜到他在想什么,温声安抚他:“你们刚好一个纯阴之灵,一个纯阳之体,正好互补了,真是一百年都没有这么巧的天作之合。”
“可惜,我和先生不是这样的天作之合。”鹿子雀轻声道,“所以,你说想和我换魂,一定是在撒谎。”
司徒春野抿了抿唇,一副死鸭子嘴硬:“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说什么我撒谎?真叫人看不起。”
鹿子雀并非激将法所能动,只笑着摇摇头,忽然伸手朝月新生眼前戳去。
月新生猝不及防,差点破防好在他天生是那种受惊也叫不出声的体质,只退了半步,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捧着守魂烛,正是绝对防御的状态,便也不退了,仰着脸迎上鹿子雀的目光。
鹿子雀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笑道:“倒也淡定得很。”
月新生:……吓懵了,反被当成高人风范。
这边月新生抱着守魂烛一副无懈可击倒是淡定,那边司徒春野坐在法阵中央,显而易见是一个陷阱。
这下轮到鹿子雀犯难了。
他想了想,说道:“今日看来是没有什么结果了,改日再见吧。”
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这阵法好不容易布成,岂能让他走脱?更何况行踪已然暴露,他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若不趁此刻拿下鹿子雀,往后便处处被动了。
月新生急得冒汗,司徒春野也高呼一声:“慢着!”
鹿子雀顿住脚步:“春野先生还有什么赐教?”
司徒春野一咬牙,说:“你不过来,我就自杀!”
鹿子雀闻言,几乎笑出声来:“你不会。”
司徒春野是怕死的,这一点鹿子雀知道。
威胁失败得那么一塌糊涂,害得司徒春野脸都绿了,自杀威胁这一招真的太幼稚了,简直就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孩闹绝食。
可成败在此一举,司徒春野把心一横,从袖中滑出一柄长剑,径直往自己身上捅去。
这一下决绝,月新生都吓了一跳:别太狠了!
他也看不出司徒春野是真捅还是虚晃一招。老实说,那动作快得连鹿子雀这种修为的人都来不及分辨。
鹿子雀身形一晃,直扑过去,伸手击落了司徒春野的剑。
那一瞬间,司徒春野狡黠一笑:“中计了吧?看看谁才是傻子!”说罢,他用力攥紧鹿子雀的手,脚下的法阵缓缓转动起来。
鹿子雀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忽而笑了:“我一直都很傻,你明明知道,不然也不会对我使这招。”
司徒春野并不和他多言,闭目念咒。
不料,鹿子雀袖中飞出一颗骷髅头,绕过老木头柜子,寻到了藏在后面的豚鼠笼。显然,鹿子雀从一开始便发现了那东西。
司徒春野正闭目念咒,浑然不觉。
月新生急得额头冒汗,眼看那骷髅头就要咬破笼子,顾不得许多,脱口叫道:“豚鼠!要被咬了!”
司徒春野闻言猛地睁大眼睛,正对上鹿子雀那张含笑的脸。
司徒春野猛然扑向木头柜的方向,却被鹿子雀牵住:“不是您先握住我的手吗?可不能随便松开。”
司徒春野挣脱不得,眼看骷髅头的下颌一张一合,咬破铁笼,那豚鼠登时没了性命。
鹿子雀还握着司徒春野的另一只手,目光却落在了阵外的月新生身上。
月新生浑身一凉,低头看去手心的守魂烛已经灭了,只剩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糟了……”月新生心里咯噔一下。
那骷髅头转瞬便朝他冲来。司徒春野想要救他,却被鹿子雀死死缠住。
月新生把蜡烛朝飞来的骷髅头狠狠掷去,转身拔腿就跑。
骷髅头一口咬断了那截蜡烛,烛身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它下颌继续张合着,发出咯咯的脆响,直直朝月新生飞扑过来。
月新生只觉得一股阴风扑面,那骷髅已经近在眼前,眼眶里青白色的鬼火映出他惊恐的脸。
月新生已来不及躲,下意识闭上眼可那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