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月新生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语无伦次地搪塞道:“可能……可能是房东最近租出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这种事常有,您说是吧?”


    沃柯太太干笑了两声:“也是,也有可能。”


    月新生快速走回屋里。


    他靠在门板上,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束厄瓜多尔玫瑰还插在里面,只是边缘已微微卷起,像在枯萎边缘挣扎着。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两天的事。


    到了下午,门铃响了。他小心地凑到猫眼前是沃柯太太。他打开门,问:“有什么事吗?”


    沃柯太太小声道:“我问过房东了,404没有新租户。”


    月新生对这个答案其实不太意外,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沃柯太太却是个热心肠,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放心,我认识一个灵媒,本领很大。我之前丢了一只猫,就是这人帮我找回来的。”


    月新生听到什么找猫的灵媒,觉得不太靠谱,只说:“我觉得吧,也不急着找灵媒,这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


    沃柯太太察觉自己的好意不被领受,十分不悦。


    月新生只好勉强答应,跟她一同去拜访那位灵媒。


    沃柯太太领着月新生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褪色的绿漆门前停下来。门铃响过三声,门悠悠打开。


    月新生抬眼一看,惊得说不出话。


    对面也震撼,看着月新生的脸庞:“你怎么……看着眼熟又眼生的……难道……永绥和月阴生生了儿子吗?这科学吗?”


    月新生一下愣住,半晌卡卡顿顿:“我……老师,是我……”


    第59章 059 诱捕鹿子雀


    沃柯太太瞧着二人,左看右看,也是一脸诧异:“你们认识吗?”


    “其实……”月新生随口解释,“我们是同乡。”


    “同乡?”沃克太太一脸难以置信,“可这灵媒是吉普赛人啊?”


    “吉普赛人?”月新生震惊地看着司徒春野这怎么看都是一张东亚面孔啊!


    “吉普赛人流浪四方,长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司徒春野面不改色,转头对沃克太太笑了笑,“沃克太太,您放心,这位先生的事我来处理,您先回去歇着吧。”


    沃克太太毫无怀疑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月新生就跟他解释自己为何换了一个样子。


    司徒春野听罢,唏嘘了一阵,也解释道:“在正常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吉普赛人的样子。”主要就是幻化成一个客户信任的模样。


    月新生恍然:“你是用了幻形术?”随即又觉古怪,“可我已经不是鬼了,又没有法力,怎么能看见你的本来面目?”


    “永绥天生一双通灵目,不必法术加持,就能看见很多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司徒春野揉了揉鼻子,说,“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春野目光落在月新生的无名指上,眉头一皱:“连心戒怎么还戴着?”


    “哦,这不是连心戒。”月新生点了点戒指面,“这些纹路是按原样打的,一比一复刻。”


    司徒春野才算明白过来:“你当初死也要摘戒,现在倒给自己打一枚高仿?”


    月新生尴尬地干咳来两声,转移话题:“前辈您呢?您怎么到这儿做灵媒了?”


    司徒春野说:“我从那厮手上逃了出来,便变换形态,四处流浪。刚巧和你遇上了,也是缘分。”


    月新生好奇道:“您是怎么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司徒春野说:“他挨了永绥一下,露了破绽,我趁隙偷袭,他伤上加伤,沉进了地下河里。当然,这样是杀不死他的。但至少他也一时半会儿上不来,我赶紧跑了。”


    月新生讶异道:“你逃生后,怎么不回协会?”


    “他一定盯着协会呢,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司徒春野答道。


    月新生却说:“协会也在追缉鹿子雀,你和协会一起联手追捕他,那不是更好吗?”


    司徒春野扯唇一笑:“驱邪可不是靠人多力量大的。要是水平不行,来的人越多,破绽就越多。倒成了给邪魅输送新鲜血液了。”


    月新生噎了噎:“所以这得单打独斗?协会里没有能单挑鹿子雀的天师?”


    “要是会长再年轻个二三十岁,倒是不怕,但他也老了。”司徒春野顿了顿,看向月新生,“当然,永绥也挺有希望的,可惜已经……”


    未尽之言,让月新生瞬间黯然。


    司徒春野见月新生垂头丧气的,便转换话题:“对了,那沃柯太太把你带过来做什么?你也丢猫了?”


    月新生说:“那倒没有。她只是怀疑我撞鬼了。”


    “有些老太太就爱疑神疑鬼。”司徒春野不以为意。


    月新生闻言,说道:“你是觉得我没碰上鬼吗?”


    “你还是月阴生的时候,不是老撞鬼吗?你的经验可比沃柯太太丰富多了。是不是真的撞鬼了,你肯定门清儿。”司徒春野说道,“我看你神色淡定,我就知道应该没事儿。”


    月新生哑口无言。


    “更别提,你这身子是纯阳体质,一般鬼也不会找你。”司徒春野继续补充道。


    司徒春野说得有理有据,月新生也跟着点点头:“也是。我做鬼、撞鬼的经验都够丰富了,真有问题,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哪用得着老太太提醒?”


    司徒春野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我才住了一个月,现在就要走了,还真舍不得。”“


    这就走?”


    月新生惊讶道,“为什么?”


    “鹿子雀一直在追我。”司徒春野揉了揉额头,“我们两个在一起,目标太大了。虽说你现在对他已没什么用,他多半不会再来找你,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得马上走。”


    提起鹿子雀,月新生心中涌起一股恨意:“您可是司徒家百年一遇的天才,难道要像老鼠一样躲他一辈子?人的一辈子倒也有限,可您和他这辈子,漫长得没有尽头。”


    司徒春野有些意外,盯着月新生看了一瞬,却见这年轻人一脸坚定。他半晌笑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胆小鬼。”


    月新生愣了愣,垂下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死过的人,最是怕死。”


    “是啊,”司徒春野深表赞同,“我也十分贪生怕死。”


    月新生继续道:“可恐惧终究只是一种情绪。若被其他情绪盖过了,它便不那么容易感受到了。”


    “其他情绪?”司徒春野道,“能盖过恐惧的情绪可不多,尤其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也是有的,比如恨,”月新生微微咬牙,眼前掠过黑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晌又微微垂眸,“又比如,爱。”


    司徒春野明白了什么:“你想替永绥报仇?”


    月新生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半晌道:“或许是吧。但又或者,我只是恨自己连累了永绥。但我总不能自杀自残吧?这副身子好歹是永绥的遗物呢。便只能把怒气洒在鹿子雀身上了。”


    “倒也不算冤枉了他。”司徒春野侧目,“不过,正常人撒气都是找软柿子捏,哪有专挑鹿子雀这种硬茬的?”


    “我记得,你们常说:‘再厉害的天师,终究是人,就会有人的弱点’。”月新生轻声说,“我想,再厉害的鬼,也只是游魂,终归也是有鬼魂的弱点的。”


    司徒春野托腮看着月新生,见月新生眼神明澈、条理分明,不禁意外道:“你是不是琢磨这个事情很久了?”


    “是的,自从转生以后,我一直在琢磨。”月新生脸上露出平日里没有的决绝,“我一定要找到杀死他的办法。”


    “你琢磨鬼的弱点没有用。”司徒春野淡漠道,“他不是鬼。”


    月新生愣了愣,道:“我知道,他是活死人。即便是你把他的头砍掉心脏挖出来,也依旧能复原的活死人。”


    “只要还有一片身体组织留存,他就还能活下去。”司徒春野叹了口气,“我当初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存在,才让他活了下来,酿成大祸。”说到这儿,司徒春野语气里带着悔恨。


    月新生赶紧捉住这一点悔恨,尽力游说司徒春野:“现在,您的第二次机会来了。”


    “第二次机会?”司徒春野挑眉。


    “如果给您第二次机会,您一定会做得更出色。”月新生用煽动的语气说,“您能想到什么办法吗?”


    “如果有第二次机会,”司徒春野缓缓道,“我不会再留下他的躯干,一丝一毫都不留全部烧尽,再以七重符咒封入净坛,以真火煅烧四十九日,方为终了。”他顿了顿,苦笑,“可这些话,说来容易,做起来……谈何容易。”


    “做得到的!”月新生语气坚定,“我已经想过了,这是做得到的。”


    司徒春野颇感意外:“你想到了对付他的法子?”


    “只要是活物,就有弱点。哪怕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天师。”月新生反复琢磨这话,得出了一个答案。


    “他不是活物。”司徒春野无奈一哂,“不是人,也不算鬼。他没有活物的弱点。”


    “那就让他成为一个活物。”月新生双眼闪烁着光。


    司徒春野震惊了一瞬:“你打算怎么做?”


    月新生问司徒春野要了纸笔,画出了一个阵法。


    司徒春野见了,十分震惊:“你从哪儿学的?”


    “嗯……从永绥那儿……”月新生含糊答道。


    “永绥比我想象的还要天才,也还要邪门啊。”司徒春野讷讷说道。


    月新生咳了咳:永绥虽然的确是一个邪门天才,但这回却真是误会永绥了。


    其实,这阵法是月新生从永绥的记忆里看到的,出自司徒老先生之手,是对传统换魂转生阵的一次微调。原本的换魂转生阵,只能将死魂锁入人身,且必须双方有血缘关系方可奏效。经此微调后,却能跨过血缘的藩篱,缺点是不能与人换魂,只能将魂魄封入小动物体内。


    当初,司徒家正是用这个阵法,将永绥的魂魄封入了一只黑猫的躯壳。


    “用这个阵法,把鹿子雀的魂魄锁进小动物体内。”月新生点了点纸面,“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废掉至少八成实力。到那时,你可有信心对付他?”


    “这都没有信心的话,”司徒春野扯了扯唇角,“我投胎去好了。”


    听到司徒春野的回答,月新生心跳如鼓:“太好了。”


    司徒春野却道:“你能琢磨出这个法子,说实话,真叫我惊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月新生急声追问。


    司徒春野叹了口气:“问题是,怎么把鹿子雀引进这个阵里?他又不是一头牛,你给他鼻子上打个环就能牵进来。”


    “那就放个饵在这儿,一个他一定会咬的鱼钩。”月新生顿了顿,迟疑地看着司徒春野,小心翼翼地赔笑着,“至于,什么样的饵最能诱捕他……您有什么头绪吗?”


    司徒春野闷声一笑:“哎哟,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岂敢岂敢?”月新生连忙道,“我琢磨这个法子的时候,也没想到能遇到司徒老师的。”


    “那你设想的时候,”司徒春野轻声问,“是打算怎么引他入阵?”


    月新生苦笑着摊手:“不就是想不到吗?”


    司徒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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