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什么……”月阴生大感震撼。


    他想起来了,司徒春野帮助自己,很大原因是因为同病相怜。司徒春野曾坦言,自己也被天师用连心戒强行养过,后来靠反杀那人才得以脱困。


    “都对上了。”月阴生嘴唇嚅嗫,“所以……鹿子雀就是那个被司徒春野杀死的天师吗?”


    可是,司徒春野是名门天师,杀人的时候怎么会不知道防止人死化鬼的手段?他既杀了鹿子雀,断不会让他有化鬼的机会才对。


    只不过……鹿子雀看着也不一定是鬼。


    没有鬼气,没有人气,还会飞……


    “那是什么玩意儿啊?”月阴生只恨自己读书太少,扫盲班上得不够,“真是的,如果这时候能联系上司徒老师就好了……”


    他看着堆叠如山的资料,心念微动:“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扫盲知识大全呢?”


    他合上眼前的《协会先人录》,开始翻找目录册子。很快,果然找到了一本,循着目录,好不容易才翻出一本与沟通相关的册子。可永绥显然不会给他留下任何联系外界的方法。


    上面写的全都是常识,比如:协会成员间遇到问题建议电话沟通;发生伤亡的时候,第一时间拨打110……


    “……还真是科学啊。”月阴生撇了撇嘴,“难道就没有电影里演的那种,对着符咒walkie talkie的法术吗?”


    实在有些绝望了,他又翻了翻那本刚丢开的《协会先人录》,随手翻到末尾,眼前忽然一亮。那里竟附着一份“先人通灵指南”,上面写着:只需将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再焚香静念其名,便可通灵。指南上列着几位先人的生辰八字,司徒春野的赫然在目。


    “天助我也!”月阴生眼前一亮,“我能和司徒老师沟通了!”


    他心想,大约是永绥百密一疏,不知道这书里藏着通灵的法子,否则早该收走了。


    然而,月阴生想错了。


    永绥早已翻过这本书,知道里面附有通灵的法子。但司徒春野此刻正关在鬼牢里,处在无法通灵的状态,他这才放心把册子留在这里。


    月阴生却不知道老师已经蹲大牢了。


    他立即翻找材料,得亏这是天师的家,黄纸、朱砂、线香、祭坛,样样不缺。他照着指南写好八字,点上线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司徒春野的名字。


    念了很久,耳边还是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没有。他感觉不到任何与外界的联系,不禁有些沮丧。怎么会这样?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屋的红绳铜铃,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困在天罗地网阵里的缘故?


    他看着眼前的线香一寸寸化成灰,心中也不免灰心丧气起来。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忽然刮起,满屋挂着的铃铛随风摇动,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他屏息凝神,但见面前供着的那碗清水泛起涟漪,一丝阴气缓缓盘旋而出。他大喜过望:“司徒老师,是你吗?司徒老师?”


    水上隐约泛起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却看不出个端倪来:“这……这是……”


    这不太像是司徒老师呢。


    他竭力辨认那模糊的水影,正觉得自己能辨出几分轮廓时,水面静止了。


    下一秒,门被敲响。


    第48章 048 打破天罗地网


    他抬头看向门板,心中微微一动。缓缓抬步走去,不敢直接开门,只觉得有些怪异,便凑到猫眼往外看。


    透过猫眼,他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他眯起眼睛,眨了眨眼,视野渐渐清晰起来正是司徒春野的脸庞。


    他大喜过望,伸手去开门,可手指刚触到门把,阵法的警示便响了。他后退半步,隔着门板喊道:“司徒老师,我出不去!”


    门外顿了一瞬,随后声音响起。隔着门板,音色有些闷,听着仍像司徒春野,只是仿佛有些失真:“这样,你按通灵之法,捧着水碗,把屋里的阵法照一遍给我看看。”


    月阴生依言照做,举着水碗将满屋的铜铃、黄纸、红绳一一映过,又对着水碗嘀咕道:“不能像上回那样吗?找个活人进来,我附身上去,就能出去了。”


    水碗传来闷闷的声音:“上回?”


    “对,上回。”月阴生说。


    那边微微一顿,却笑了:“怕是不能了。”


    “不能吗?”月阴生脚步一顿,“为什么?”


    “看来上回的事让布阵者察觉了这个破绽。”那声音悠悠道,“这阵法补充过了,除非布阵者本人,其他生灵一概不能入。如今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月阴生:……从乐观的角度来看,这屋子从此防蚊防鼠还防盗了。


    那声音含笑道:“还真是一个小天才。年纪轻轻这等造诣,跟我当年也不差多少。”


    “可不是嘛,你们都是司徒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月阴生随口奉承了一句,赶紧拉回正题,“那现在该怎么办?破绽都被补上了,我岂不是完全出不来了?”


    说着,他忽然一顿:“不对啊,你说的是‘除非布阵者’。我要像上回那样附身在永绥身上,不也一样可以出入吗?”


    “附身永绥?”那声音一顿,“你有这本事吗?”


    月阴生也一顿,半晌说:“对啊,上回是永绥没防备没抵抗,放水让我附身成功了。现在的他断然不会对我有这份信任。”


    月阴生脑子急转,又想起自己一直琢磨的那个法子:“我看电影,有些鬼灵可以爬网线呢?你说鬼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能做到,”对方答道,“但你不行。”


    “为什么?”月阴生大感失望,但仍不太死心,“你是觉得太笨了学不来?”


    “孩子,这不是笨不笨的问题。”那声音解释道,“顺着网线走,需要把魂体化成网络一般的无形之物。但你的魂体受过连心戒的锁固,又被人用阳气反复滋养过,已经变得太‘实’了实到几乎像个活人。这样的魂体,是做不到那个程度的。”


    月阴生低头看了看自己凝成实质的身体,沉默了。


    月阴生有些急了:“那、那可怎么办?”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看来,只能用笨办法了。”


    “笨办法?”月阴生问,“什么笨办法?”


    对方说:“你先找个‘生命三角区’躲起来。”


    “生命三角区”这词不新鲜,参加过地震避险演练的都懂。当建筑物倒塌时,靠近坚固的物体,利用它和地面形成的三角空间,可以避免被直接压中。


    听着这话,月阴生一边找一边觉得不对:“你要炸了这房子啊?”


    但不得不承认,炸房子的确是一个特别有效的“笨办法”。俗语说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司徒老先生那么牛的天师不也是挨一刀就死了?阵法也是一样的,管你什么天罗地网、三花聚顶,一个炸弹下来,该粉碎就粉碎!一切的恐惧,源自火力不足!


    “你在说什么?”对方说,“炸弹又不是手机,谁会随身带着?”


    “那也是。”月阴生说,“而且,炸房子的话会伤及邻居吧?”


    “你可真是心善。”对方笑了,“我倒没考虑这些。”


    月阴生蹲在墙角餐桌与墙壁形成的三角区里,双手捂着头顶,正琢磨对方那句话的意思,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震动。


    “这是什么!”他大骇。


    对方没有回应。


    振动越来越剧烈,仿佛真的地震了,面前的水碗也翻倒在地。


    他从桌底探出头,想看看怎么回事,可窗户被黑纸封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窗外传来的尖叫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怎么回事!”他对着门喊道,“怎么回事啊,司徒老师?!”


    就在这一刻,窗户破裂。


    那窗户终究不是防弹玻璃,经不起这样的震动,裂开一道口子。而天罗地网,也就此破了。


    “出来吧,孩子。”对方的声音顺着呼呼风声传入。


    月阴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和司徒春野的不完全一样。想起方才的对话,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诡异:“和我说话的,真的是司徒老师吗?”


    他忙把身体往桌子里缩。


    破碎的玻璃落了一地,窗户空荡荡的,毫无遮掩。他终于看清了外面,现在是夜晚。


    夜空之中,忽然伸出无数只鬼手,从窗口探进来,直直地拽住他。


    他尖叫一声:“啊凶煞!是凶煞”


    正是上回在鬼巴士外头差点把他抓走的那个凶煞。


    也像上次一样,他被鬼手从破碎的窗户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他被拽出窗外,悬在半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公寓的墙壁上布满裂纹,从楼上楼下及前后邻居的单元向外蔓延。


    他瞬间明白了即便是如此庞大的凶煞,也不敢直接触碰永绥布下的法阵。它便用蛮力捶打周围的单元,借着墙体传导的震动,一层层传递过来。永绥的家虽未被直接击中,但整栋楼的结构在共振中剧烈摇晃,墙壁开裂,家里的玻璃窗最先承受不住应力,率先碎裂。


    天罗地网法阵再强,也挡抵不住这么强的物理攻击。


    他被鬼手抓着,剧烈挣扎,脚踝上铜铃响动。


    “这铜铃,倒是一个麻烦。”一个声音像风那边擦耳而过。


    月阴生还没明白过来,脚下便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痛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双脚从踝骨处被生生扯断,原本绑在脚踝上的红绳铜铃随之坠落。


    “别担心,你的灵体可以自行修复。”那声音又缓缓道,“连心戒才是真正的问题。”


    月阴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迷过去了。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四周布满了法阵。


    这和他见惯的阵法截然不同,没有红绳、铜铃、黄符,入目尽是森森的白。四角挂着白色的纱幔,立着人骨拼成的灯架,顶端燃着青白色的火焰,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月下墓地。


    月阴生打了个寒颤,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刚一动,便觉双脚传来隐隐的麻痒。


    他低头看去,脚断口处已经长出了新的灵体,像刚发芽的嫩枝,还很脆弱。


    “我说了,你会自愈的。”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你要是想好得快一些,也可以吃一两个人。”


    他猛地回过头去,但见轻纱白缦中走来一道白色的人影。


    “鹿子雀!”他失声叫道。


    “哦?这回倒是新鲜。”鹿子雀背着手踱步而来,笑道,“你打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


    月阴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通灵的对象明明是司徒老师,怎么回应的是你?”


    鹿子雀勾唇一笑:“以他现在的处境……可听不见什么召唤。”


    “什么意思?”月阴生眉头紧皱,脑子一团浆糊,想起闭眼前被巨物支配的恐惧,忍不住又开口问:“是你?那凶煞是你?”


    “你见过那个凶煞。”鹿子雀说,“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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