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永绥如遭雷劈,呆了好一会儿。


    月阴生见永绥受了触动,忙继续说道:“你想,我真的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你和我相处那么久了,怎么能不懂我的心呢?我怎能忘了你?我真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呢!”


    听着这一套的甜言蜜语,永绥缓缓回过神来,嘴唇却泛起冷笑:“可是,你恢复记忆了,明知我是当年被你舍弃过的猫,还是选择了舍弃我第二回。”


    月阴生一下怔住,挠了挠头,说:“你得承认,你有时候的确是有些吓人。”


    “我不承认。”永绥道。


    月阴生:……没招了。


    永绥一副“你不识好人心”的样子:“我对你还不够好?”


    “你是不是忘了,你把我关起来了?”月阴生好心提醒道。


    永绥蹙眉:“你养我的时候,不也封窗了?”


    “这能一样吗?”月阴生努力和眼前这没上过道德法制课的年轻人沟通,“你想想啊,你现在是人,不再是猫了,但我仍要把你关起来养,你乐意吗?”


    “我没什么不乐意的。”永绥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过,这嘴角很快又压下来,“不,我不乐意。”


    月阴生一拍大腿:“你瞧,你也不乐意!”


    “我不乐意,”永绥说,“因为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主人。”


    月阴生头脑炸裂:……怎么又绕回这儿来了!!!


    月阴生脑子飞速转着,忽然又问:“可我死的时候,是你咬的我吧?”


    永绥点了点头:“是。”


    月阴生顿住了,他多少有些怀疑那段记忆,总觉得黑猫不至于要谋杀自己,现在听他承认,突然浑身发冷。


    “不对吧……”月阴生难以置信,“那我在那儿看到的那些鬼魂……也是你?”


    “那自然不是。”永绥不悦道,“我看到你被恶鬼缠上,好心提醒你,你却一看见我比见了鬼还怕,一个劲地跑。”


    “那地铁站里被你咬死的员工?……”


    “那不是员工,那是鬼化的。”永绥想起这个,眼神转冷,“我为了对付他,便没追上你,眼看你上了那截灵异车厢。”


    月阴生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被灵异现象吓得不断奔跑,跑到心力衰竭,几乎猝死。可在那一刻之前,黑猫出现了,一口咬破他的咽喉。


    濒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浑身发抖,看着永绥,从骨子里感到寒冷:“最后,我到底是猝死的,还是被你咬死的?”


    第47章 047 真的害怕永绥了


    永绥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微笑,令月阴生不寒而栗。


    “你说呢?”永绥问。


    月阴生下意识摇头:“不可能……你怎么会杀我?你杀我做什么……”


    “我杀你,自然是因为想你死在我手里。”永绥缓声回答。


    月阴生猛地把手放在喉咙上,被尖齿刺破生命线的那种冰冷仿佛又回来了。他眼瞳紧缩:“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已经没办法了。”永绥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太晚了。如果你不死在我手里,就会死在那些鬼手里。”


    月阴生脑子嗡嗡的,像是在听天书一样,满脸不理解。


    永绥抬眸望着他:“你呢?难道你不会更宁愿死在我的手下吗?”


    月阴生无法告诉永绥,这是一条多么糟糕的选择题。能问出这问题的人,估计也不太正常。


    月阴生浑身发冷,自然没有回答得了永绥的问题。


    永绥显然不高兴了,眉头紧紧蹙起,半晌又冷笑:“你不愿意?”


    月阴生撇了撇嘴,不知该回答什么,身体却自顾自地抖着。


    永绥看着他的反应:“你害怕我!”


    月阴生无法否认。


    永绥笑了:“你知道是我杀了你,是不是还要恨我?”


    这一题,月阴生也答不上来。


    这沉默让永绥生了气。他像突然炸起毛的猫,声音随之拔高:“没关系!你尽管恨我吧!我告诉你,我比你更早就恨上你了!”


    月阴生脑子嗡的一声他果然恨我!


    月阴生茫然看着他:“你恨我,杀我一次还不够吗?还想怎么样?”


    “别把死亡说得像什么重大惩罚。”永绥听了这话,气得不轻,“你成了鬼,有我养着,不死不灭,多少孤魂野鬼盼着这种好事,求都求不来。”


    “照你说,你恨我,还给我好待遇?为什么?”月阴生脑子也跟着不清楚起来了。


    永绥咽了咽,才说:“为什么?你不是说了么,我是个恋鬼癖。就跟恋物癖一样,我要把你收藏起来,谁也看不见,只有我自己能赏玩。就是这样。”


    “意思是,你不会放我走……”月阴生脑子急转,生前的画面再度浮现,他眼瞳紧缩,“如果我再跑,你会怎样?再杀我一次吗?”


    永绥见他这副又急又怕的模样,自己心里也是又恨又恼。他切齿冷笑:“说不定呢。”


    月阴生是真的害怕了。


    之前他固然怕永绥,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怕。


    即便在这几天,月阴生不高兴了还敢甩脸色,或是呛永绥两句。原因有很多:比如,他总需要表达一下自己的不乐意;又比如,他觉得激怒永绥蛮有意思的……


    但最底层的一个心理是:他总觉得永绥不会伤害自己。


    而这一刻,这条心理防线被打破了。


    他吓得缩成一团,像电影里被鬼吓傻了的人似的,一个劲往被子里躲。


    永绥见状,猛地掀开被子。


    他忙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没爬出两步,脚踝便被一把抓住拖了回来,踝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他又被永绥压住了。这一次,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是真正的剧烈的挣扎。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即便是那股香甜的气息靠近,也没了往日的蛊惑力。好比一个人再馋再饿,也很少会对一条活生生的毒蛇产生食欲。


    这反应像是激怒了永绥。他抱着月阴生不住地亲吻,却唤不起一丝像样的反应。他还能感觉到怀里的小鬼像一只被拎起来的仓鼠,即便被再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还是免不得一个劲地发抖。


    永绥有些气急败坏,更用力地锁住月阴生。


    月阴生也气急,索性用脚踹他。永绥反应快,一把拉住他伸来的腿,环在自己腰间。


    月阴生瞪大眼睛,狠狠说道:“你还说自己不是变态!你恨我,还要对我做这种事?!”


    永绥禁锢了他这么久,头一次被他这样反抗,心里隐隐感到自己大约真的被讨厌了、被恨上了,心中一疼。


    可他只是笑笑,拉起月阴生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跳动的胸前:“不是说了么?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随时杀了我。”


    月阴生感觉到掌心传来的跳动,蓦地怔住了。


    趁他这一刻的怔忡,永绥的吻便落了下来。


    ……


    ……


    月阴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永绥接到了协会的紧急电话,又出去了。出门之前,他看了月阴生一眼。月阴生迅速别过脸,不和他眼神对接。永绥也不说话,安静地出了门。


    听到门合上的声响,月阴生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


    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脑子快要炸了是永绥?永绥才是杀了他的凶手?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月阴生头脑混乱,甚至无暇去想:记忆早就复苏了,为什么自己一直不认定永绥是凶手?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总在问“为什么偏偏是他”,却不问自己:为什么偏偏不希望是他?


    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别的什么来放松放松,转移注意力,否则真要疯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桌上散落着几份资料,是永绥出门前看的。协会的电话来得急,他没来得及收,便先走了。月阴生便在桌边坐下,随手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协会的旧资料,枯燥得很。说实话,放在平时,月阴生真懒得翻。可这些日子,他除了电视再没别的消遣,电视也看腻了,这会儿看起文字来,反倒觉得有些意思。


    翻着翻着,他的指尖蓦地一顿,瞳孔一缩。他拿起一张旧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男人的脸虽是黑白的,年代久远,影像模糊,可他还是认出来了:“路子野?!”


    他忙翻过照片的背面,看到上面写着的年份:“清末民初次席鹿子雀”。


    “清代?”月阴生震惊不已,“路子野是清朝人?不对……他不叫路子野,他叫鹿子雀!”


    清朝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不对……他真的活着吗?


    月阴生猛然想起:那天鹿子雀在自己面前飘然离去。天师再牛也是人,人是不能飞起来的。除非是鬼……


    难道说,鹿子雀是鬼?


    仔细想来,鹿子雀身上一丝儿人气也没有呢。但要再仔细想,鹿子雀身上也没有鬼气。


    “他到底是什么?没人气……没鬼气……”月阴生脑子蒙蒙的。


    他仔细阅读关于鹿子雀的记载。


    上面记载,鹿子雀本来是民间天师,因为技艺高超,被协会吸纳了,成为了次席长老。


    “还真是野路子出身啊。”月阴生翻了一页,看到下一页的照片,就更震撼了,“这照片……”


    他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脸:“是司徒老师?”


    照片上,司徒春野和鹿子雀并排而立。


    他忙翻看照片下的记载:司徒春野是世家名门,因他的担保和推荐,野路子的鹿子雀才进了协会担任要职。


    司徒春野天赋极强,可惜天妒英才,三十岁就染上了肺痨。这在当年乃是不治之症。


    不过,司徒春野却不是死于绝症,而是某夜被鹿子雀所杀。鹿子雀将他养成阴尸鬼煞,收作自家小鬼用。


    此为协会大忌。


    当时的高层纷纷猜测:“那鹿子雀果然是个信不过的野路子,一心想要个厉害的小鬼,便盯上了春野先生。骗得春野先生的信任,又在协会里学了许多名门正派的不传之秘,趁春野先生病笃,下此毒手,收为己有。其心之恶毒,真是耸人听闻!”


    协会为此追缉鹿子雀很多年,一直无果,直到某日,司徒春野手刃鹿子雀,魂归协会,此案方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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