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司徒春野点点头:“倒也是……”
月阴生急声追问:“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法子?”
司徒春野寻思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有的,但不是很治本。”
月阴生说:“这时候还管什么治标治本?只要不治成标本,都可以了!”
第33章 033 逃脱之法
月阴生赶紧追问:“什么办法?”
司徒春野说:“躲起来。”
“躲起来?”月阴生一怔,“连心戒摘不下来,我去哪儿他都能感应到,怎么躲?”
司徒春野摇摇头:“也不是去哪儿都能找到。施术者又不是神仙,哪有那本事?你家天师再天才,也还年轻。这术法的感应,每隔一层山、一条河就会弱一分。这个术法在古代是无解,那是因为人对‘天涯海角’的认识有限,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要是跑到大洋彼岸,他几乎感应不到。”
“这么简单吗?”月阴生难以置信,“那不就是坐个飞机的事情?”
“那你就错了。”司徒春野说,“你迁移的途中,感应会越来越弱,施术者一定会察觉。他要拦截你,很容易。”
见月阴生像是不理解,司徒春野便给他举了个例子:“就像你手机连着wi-fi,离路由器越远信号越弱。走到阳台,还能刷视频;走到楼下,只剩一格;走到街对面,就彻底断了。”他顿了顿,“可你要从阳台走到街对面,总得经过楼下那段路吧?那段路上,信号还有一格。你家天师只要在这一格信号里截住你,你就走不了了。”
月阴生听完,倒是想明白的关窍:“所以,我得趁他还没发现,一口气跑出信号范围?”
司徒春野笑道:“谁能跑这么快呢?”
“的确,根本不可能。估计我还没到机场就被他截住了。”月阴生挠挠头。
司徒春野不紧不慢地说:“但如果有个盒子,能完全隔绝信号呢?”
月阴生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司徒春野说:“把你收进这个盒子里,带上飞机。等飞机落地了再放你出来。”
月阴生问:“哪儿来这么一个盒子?”
司徒春野不答反问:“你知道天师收鬼,最常用的是什么?”
月阴生想了想:“镇魂铃?收妖瓶?”
“都差不多。”司徒春野说,“器物本身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里头封的那层禁制。那禁制像一层膜,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鬼进去了,气息就断了,外头再怎么感应,也摸不着边。”
他顿了顿,看月阴生一眼:“我这法子,就是借这么个东西,把你的气息暂时封死。等你到了那头再放出来,你家天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隔着半个地球,也拿你没办法。”
“好法子!”月阴生大感振奋,然而下一刻又沮丧起来,“但如果他也跟着环球旅行呢?按你的说法,他的感应范围也是很大的,他就坐飞机四大洋转一圈,很快能搜索到位。”
司徒春野笑了笑:“他追过来,也得花时间。他一个活人,签证、机票、时差,样样都是拖累。你孤魂野鬼,全球免签。等他摸过来,你早跑远了。”
月阴生听着,心里却不太踏实:“可我这辈子就得一直躲着他?”
“错了,不是‘你这辈子’,”司徒春野摆摆手,“说破天了,就是‘他这辈子’。”
月阴生闻言一噎。
“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司徒春野勾了勾唇,“他可耗不过你。”
月阴生还没来得及细想,司徒春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感觉他还未必有这耐心,真能追你一辈子?不至于,不至于。”
月阴生扯了扯唇:“是么?我甚至怕他死了做鬼还来追我呢。”
司徒春野不以为然:“不至于吧?你欠他很多钱啊?”
月阴生虽然云里雾里的,但仍然能感觉到永绥对自己的执念很深。而且,永绥真的是普通凡人吗?这一点他现在都有些怀疑呢。
月阴生抿了抿唇,只说:“怎么不至于呢?您也是被戴过连心戒的鬼,您应该知道,有些天师可能就是不讲道理的。比如您的那位……”
“那倒不是,他并非全然不讲道理,他对我有怨念,这一点我的确是有一点责任的。”司徒春野说,“主要是我杀了他家人,还刨了他祖坟。”
月阴生:……居然这么活该吗?
司徒春野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话锋转回来:“问题就是,你真的决心离开吗?”
“嗯?为什么不?”月阴生的思绪也被拉回来了。
司徒春野牵了牵唇角:“你可有想过,离开了他,你的阳气由谁供给?”
月阴生一时怔愣。
“而且,如果你走了之后,就成了恶鬼凶煞,我也不会容你的。”司徒春野缓缓说道,“我得确认你不会如此,才能帮助你离开。”
月阴生也是一阵混乱:“我的心当然是不愿意害人的……”但是,他现在已经领教过了对阳气的渴望是何等厉害,真的无法夸下海口能够戒断。
“那你把我给你的课件好好学学。”司徒春野一副劝学的好教师模样,“等到了海外,馋了就随机约一个健康的男人,用书本上教的方法科学发展,并且不要只逮着一个人薅羊毛,就不会损着别人。”
“那我不就成了……”月阴生老脸一红,“成了一个……”
“成了一个快乐又长生的男鬼,”司徒春野接过话头,拍拍他的肩膀,“你想通了就联系我,我帮你搞定。”
月阴生感激地看着他:“老师……”
“机票钱你出,外加200%服务费。”司徒春野在他感动之前说出了无情的话。
月阴生却点头:“老师大恩大德,给你200000%都行。”
司徒春野倒有些意外了,不是不好意思,是不可置信:“你有这么多钱?”
月阴生看着他的表情,半晌小心确认道:“咱们都是鬼,交易应该是用冥币吧?”
司徒春野:…………你丫的可真能算啊。
下课时间到了。
月阴生正要出去,却见司徒春野不动。月阴生忙问:“不是说你开巴士送学生吗?”
司徒春野翻了个白眼:“就一个学生还要开那么大的车?你是皇帝啊?”
月阴生不安:“那我一个鬼回去?”
话音刚落,方岩和白柰出现在门边。方岩脸色淡淡的,白柰倒是一脸精神,冲月阴生挥了挥手:“我们要巡夜,顺便送你一程。”
月阴生跟着方岩和白柰走在夜路上。
白柰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像怕他跟丢了似的。方岩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手里拎着那串铜铃,叮叮当当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月阴生走在中间,脑子里把司徒春野的话翻来覆去地转。他忍不住开口:“司徒老师到底什么来头?”
“司徒世家的百年一遇的天才啊。”白柰顺口答道,“这在上课的时候应该介绍过了吧?”
“我当然知道,”月阴生接口道,“我是问,你们协会不是说鬼要是不超度,就得有个注册天师管着吗?他的注册天师是什么来头?”
白柰一怔,也像是被提醒了一般,疑惑地说:“对啊,他好像没有天师管吧。”
“没有吗?”月阴生很意外。
方岩说道:“他不是以小鬼的身份注册的。”
“那是以什么身份呢?”月阴生问。
“独立的鬼,没有天师约束。”方岩说,“他能力强,又自律,从不为阳气害人。这是协会高层特批的。”
月阴生却好奇:“那他来协会多久了?”
方岩却摇了摇头:“比我久吧,其实关于他的事我也不清楚。”语气淡淡的,不像推托,倒像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月阴生又看了白柰一眼,白柰笑嘻嘻地答道:“岩哥都不清楚,那我更不知道了……”
月阴生趁势又问起:“那么永绥呢?”
方岩眉头一皱:“永绥怎么了?”
月阴生问道:“他也是司徒家的?”
“嗯。”方岩含糊应了一声,似不愿多谈。
白柰倒是个话唠,立即打开话匣子:“是的是的,他也是司徒家的,九代单传的唯一传人呢!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可厉害了!”
月阴生便问道:“那他怎么叫永绥?难道不该姓司徒吗?”
“哦,他家里出事之后就改名了,至于原名……”白柰顿了顿,皱起眉头,像一时没想起来。
“司徒安,是吗?”月阴生赶紧问。
白柰摇摇头:“不是,不是司徒安。司徒安是他早夭的大哥的名字,这个我是记得的。”
听到这话,月阴生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那么他……”
方岩却打断了他的提问:“永绥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
月阴生怔了怔。这回他却感觉到,方岩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他正想试探几句,却见方岩顿住脚步,目光盯住前方。
月阴生一阵发寒,也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前方站着一个年轻人,安静得像一棵种在人行道上的树,几乎隐没在阴影里。要不是方岩忽然停下来盯着那儿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阴影里,他缓缓走出来,是永绥。
看到是永绥,月阴生一阵复杂,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加紧张。
白柰浑然不觉气氛的尴尬,笑嘻嘻地迎上去:“绥哥!大晚上的怎么站门口?”
“在等我家小鬼。”永绥笑了笑,朝月阴生的方向伸出手。
月阴生看着那摊开的手掌,身体僵硬,但无名指隐隐发烫。他知道自己是不能拒绝的,只好上前,把手搭上去。
永绥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温热立即传到月阴生的掌心。
月阴生回到家里,装作无事发生。永绥也一脸平常,换了睡衣躺下睡觉。
月阴生等了一会儿,等到那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才小心翼翼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把亮度调到最低,点开司徒春野发来的课件。
那些课件,图文并茂,礼崩乐坏,厚颜无耻,快哉快哉。
他红着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压上头顶。
他猛地抬头永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月阴生吓得差点从飘窗上摔下去:救命!我们之间到底谁!是!鬼!
月阴生慌忙把屏幕按灭:“你、你不是睡着了吗?”
“醒了。”永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看什么?”
“嗯……一些学习资料,”月阴生自感没有说谎,声音也渐渐由虚变实,“老师让我课后也得多温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