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你的老师很有道理。”永绥说,“温故而知新,这很重要。”
月阴生摸摸鼻子:“嗯嗯,是啊……是啊……好学是很重要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说的太对了,”永绥坐下来,眼睛映着月光,亮莹莹的,“我也想学。”
第34章 034 好学不倦,手不释卷
月阴生下意识往后缩,背脊刚贴上冰凉的飘窗,永绥已经倾身过来了。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缩到极窄。
月阴生伸手去挡,指尖刚触到永绥的胸口,就被握住了。
永绥的手掌干燥而暖,不紧不慢地扣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图片映照出两个交叠的身影,标注密密麻麻,像一份尽善尽美的新手指南。
月阴生想把脸别开,永绥的手指却强势抵住他的下颌,让他动弹不得。
“别躲。”永绥说,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好好看,好好学习。”
月阴生的目光被钉在屏幕上,与其说是在看插图,倒像是在看地图,指引着一条他既害怕又隐约渴望的路。
永绥的手指从他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的弧线慢慢往下,像在走一条早已熟稔于心的路。
月阴生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却被永绥握住了手腕,只是轻轻圈着,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指尖都软下去。
“你……”他开口,“我想自学……”
永绥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在月阴生的锁骨上。
月阴生只觉得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往下软,像一根被火烤化的蜡烛。
“是这里吗?”永绥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手指点在图片上对应的位置。月阴生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永绥已经按上去了。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光灭了,屋子里完全黑了下来。
月阴生嘴唇动了动,漏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别……别……”
“好吧。”永绥仿佛从善如流,停止了动作。
月阴生愣住了,一口气堵在身体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浑身发慌。
虽然屋里全然暗下来了,但月阴生身为怨灵夜视能力很好,完全能看清楚眼前。他垂足坐在飘窗上,而永绥已经躬身低头落在他的双膝之间。
他看不见永绥的表情,却能看到一小截白净的后颈,在黑暗中竟然觉浪漫而神秘,像一段还没写完的诗句。
月阴生盯着那道从后脑勺的发际线一直看到没入衣领的脊椎骨,嘴里发干。
怨灵的本性像是在此刻要觉醒了,如困兽在他胸腔里撞门。他想咬他,想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把底下那些滚烫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永绥的呼吸落在他的膝盖上,温热的,一阵一阵的,像在火上浇油。
月阴生弯下腰。他的嘴唇离那截后颈只有一寸了。他甚至能闻到皮肤底下的气味,香甜得像刚剖开的果子,只要牙齿咬下去,汁水就会爆满顺整个口腔。
他张开嘴,在成鬼后的第一次,他的牙齿发生变化,生出了尖长的獠牙,像两根刚出鞘的匕首。
他想:现在的我看起来一定很可怕吧?生出了獠牙的鬼,脑子里全是对血肉的渴求。幸亏永绥低着头没看见……但是,他居然没察觉吗?
在他脑子反应过来之前,獠牙的尖端已经探上永绥的后颈了,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刺破凡人那层脆弱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在牙尖下微微凹陷,底下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几乎要用力的那一瞬,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黑猫咬破他咽喉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餍足的眼神,血从脖子上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在地砖上洇开……
他猛地松开嘴,整个身体往后弹,獠牙也如惊弓之鸟般缩回去了,完全隐没在牙床里,像从来没有长出来过一样。
这时候,永绥才抬起头,脸上表情平和,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这怨灵的獠牙下死里逃生了一回。
永绥轻轻一笑,说:“你真的希望我停下来?”
月阴生抿紧嘴唇。对血肉的渴望是停了,身体里另一层渴望却还在,沉甸甸地坠得他腰都软了。
永绥歪了歪头:“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月阴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双颊一下子烫起来。
“你看这里。”永绥含笑说,目光落在那处,“像满溢的水杯,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就会洒出来。”
话音未落,永绥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般,便朝那前端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其实很轻,却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依然能在某处掀起一场风暴。
月阴生浑身一颤,那满溢的水杯果然洒了。
他瘫在飘窗上,张着嘴,喘着气,发出一些他自己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永绥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月阴生盯着永绥那满脸小孩恶作剧般的得逞笑容,想说点什么狠话,把那点没出息的自尊捡回来,可他实在无话可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够了……真的够了。”
永绥“嗯”了一声,双手把他抱起来。
月阴生大感诧异:“干什么?”
“你累了,休息一下。”永绥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这儿总比飘窗或者衣柜舒服吧?”
月阴生抿了抿唇:“那你睡哪里?”
永绥说:“这床足够大。”
月阴生浑身僵硬,心想:和你并排躺着,怕是很难睡着。
像是看穿了月阴生的想法,永绥笑了:“开玩笑的。”
“嗯?”
“天快亮了,”永绥站起来,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你好好睡吧,我要起了。”
永绥走了,月阴生昏昏沉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又是天黑了。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讶异道:“来不及去上课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便见到司徒春野发的信息一个问号emoji。
他揉了揉眼角,打字:“老师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无语的emoji。
他揉了揉眼睛,心里也在纳闷:自从跟了永绥,他很少睡这么久,醒过来还觉得脑袋发沉,像被什么东西压过。
门打开了,永绥走了进来。
月阴生就像个被家长查房的青少年,下意识把手机反扣,往枕头底下塞,虽然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干。
永绥在床边坐下。温热的香气便从他身上飘过来,暖烘烘的像刚出炉的面包。
闻到这气味,月阴生就知道原来自己是饿了:“怎么饿得这么快……”
这低声的嘀咕被永绥瞬间捕捉。
永绥勾了勾唇,说:“你昨晚泄了却没有补回,当然会虚一些。”
月阴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晚的“学习”,一下子头昏脑胀:“是、是这样吗?”难怪他今天总是睡不够。
“嗯。”永绥点头,“就是这样。”
说着,永绥又靠近一些,并无任何触碰,但那阵香气却如同张开的双臂般把月阴生紧紧拥住。
月阴生迷迷糊糊地往永绥那边靠,像被那香气牵着走似的。
永绥的手却轻轻按在他肩上,不重,却把他定在了原地:“所以,轮到你了。”
“轮到我?”月阴生懵懵懂懂。
“嗯,轮到你学习了,”永绥拿出月阴生的手机,晃了晃,“学习怎么主动补足阳气。”
月阴生的脸腾地烧起来,往被子里缩了缩。
永绥却不慌不忙地掀起被子一角,爬了进去。
被子里全是永绥身上的气息,月阴生被裹在里面,一下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好香、好香……
月阴生忍不住了,伸手抱住了永绥。
被子因他俩而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包,月阴生被压在山包底下,退无可退。
永绥的身体慢慢热起来,额角甚至渗出细细的汗珠,亮晶晶的挂在鬓边。
他抱紧永绥,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又像巨石坠着溺水的人,分不清是拯救还是谋杀。
到了某个要紧的关口,月阴生忽然觉得身下一烫。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脊椎像被人从尾骨往上劈开,把昏昏沉沉的意识一下子劈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翻了个面,脊背贴着永绥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整个人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他心里警铃大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疼痛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哼唧道:“别,先别……”
永绥的手指沿着他的脊背慢慢滑下来,指尖掠过每一节脊椎,像在数一颗一颗的珠子:“别什么?”
“别、先别……”月阴生浑身绷得像一根弦,脑子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借口,“我怕疼。”
“会疼吗?”永绥倒是有些关切,“这儿?奇怪,刚刚明明已经放松了。”
说着,永绥的手指动了动。
月阴生被那一下搅得整个身子都软了,差点又要陷进去。他赶紧咬住嘴唇,用那点疼痛把自己拽回来:“可能是……太累了。”
永绥静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强行硬闯,只是轻轻叹口气:“那你可怎么办?身子要怎么补回来?”
“我……我……”月阴生也觉得自己魂体很虚,要是不进补是不行的。更别提,此刻永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要是让永绥堵着,谁知道永绥会不会答应?
他咬咬牙,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我可以像上次那样……”
永绥没有接话。他的手还搭在月阴生的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那块微微凹陷的皮肤。
月阴生把脸埋在枕头里,仿佛是死刑犯等着缓刑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翻了个身,正对着永绥。
永绥的脸就在上方,逆着光,眉目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令人想起黑暗里也能发光的猫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