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月阴生:……救命,我跟你探讨的重点是这个吗?


    小老弟,你可不可以不要用这张清纯男高中生的脸庞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荤话?啊?!


    永绥便道:“你说得对,咱们也说不准下一个委托遇到的是什么状况,还是彼此先学习配合好,防患于未然。”


    “学习什么?配合什么?”月阴生打了一个寒颤,脑子里倏然划过邮箱里的学习资料,以及永绥刚刚一本正经说的“能人所不能的姿势”,头顶冒烟,“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永绥只温和道:“你别怕,我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安全?什么安全?你少来!”月阴生一脸防备,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永绥眼神微眯:“你想明白了什么?”


    “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追着我不放,又喂我阳气,又供我吃穿,还装作对我很温柔的样子……”月阴生嘀嘀咕咕,“你就是想卸下我的防备,让我看着你虚弱不忍心,从而答应和你采补!”


    永绥摊手:“你怎么会这么想?”


    “事实就是这样!我还一直纳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甚至有点暧昧”月阴生指着他的鼻尖,“现在我总算懂了!”


    听到这话,永绥沉静下来,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他:“所以是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月阴生指着他,“你是恋鬼癖!”


    永绥素来对着月阴生是游刃有余,头回是这么的无语:“……………………你是这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月阴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事到如今了,你就承认了吧!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人有恋物癖,甚至有恋鬼癖。其中佼佼者会把鬼片当黄片,厉鬼的目光是他的兴奋剂。很多这种类型的人进入了天师行当,通过养小鬼来满足特殊癖好。


    月阴生一直有听说过这种淫邪天师,只是被永绥那皮囊给迷惑住了,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如今永绥图穷匕见,月阴生念头通达了,不禁菊花一紧:“我堂堂纯阴怨灵,可不会为了那一口阳气出卖自己的身体!”


    在月阴生那鄙夷的目光里,永绥头会产生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奈感。他叹了口气,说:“你想岔了。”


    “你才想岔了。”月阴生说道,“我可是纯阴怨灵,我很凶的,绝不会因为你虚弱就心软。我就是要吸光你血,吃掉你的肉,却不叫你占我半点便宜!”


    为了让发言更具震慑力,月阴生张牙舞爪,让阴风自他周身旋起,黑发乱舞,一身白衬衫被吹得鼓起又塌下,塌下又鼓起,布料贴着身形时隐时现,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偶尔露出一截腰肢,白得刺眼,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


    永绥不语,只是看着他。


    月阴生在他安静的凝视下,突然想到:不对,他要是恋鬼癖,看我鬼气大发的样子,说不定在暗爽呢!我可不能爽到他。


    说着,月阴生又收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双臂抄在胸前:“你听懂了?”


    “听懂了,我的小鬼。”永绥长长一叹,“那我们可以先学习配合了吗?”


    “我说了,我不学!”月阴生气急。


    “不是,”永绥摊开手,“我说的是学习配合使用红线。”说着,他指尖一抖,一道红线飞出,不偏不倚缠上月阴生指上的戒指。


    “使用……红线?”月阴生尬住了,“什么意思?”


    “我说的,一直是学习配合红线的使用,不是你想的那个事情。”永绥依然用他清澈的脸庞说着这话,“陈婆差点害了你,是因为你不太懂得如何和我发起共感。上次运气好,我被唤醒了,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月阴生顺着他的话,回忆起在陈婆家的凶险。当时他的确拼命想唤永绥,却不得其法。瞎猫碰着死耗子,勉强算是把他叫来了。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若是下次不灵,后果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个,月阴生也认真起来:“所以,我们要学习用红线配合?”


    “不错。”永绥勾了勾那根红线,“先从彼此感应开始。等熟悉了之后,甚至可以并肩作战。”


    月阴生盯着无名指上那根红线,狐疑地抬起头:“你一直说的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永绥笑了笑,“还能是什么?”


    月阴生脸上一热:“你可别假正经。你要真是正经人,怎么会有那些‘学习资料’?”


    “很简单,”永绥回答,“因为我要学习。别说是人鬼,人妖,人怪,鬼鬼,鬼怪……我全都有研读,做笔记,画重点,写essay。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爱好特殊,也不可能爱好这么多的特殊吧?”


    月阴生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一个人当然可能爱好这么多的特殊,但绝不可能爱好写这么多的essay。


    他愣住,半晌佩服地比了个大拇哥:“哇,那你也不容易啊。”


    永绥把红线从月阴生指上收了回来,重新绕上指尖,轻轻抖了抖,那根细线便在他指间灵巧地跳动起来,像一条驯服的赤蛇。


    月阴生看得入神:“你到底是怎么让它动起来的?”


    “用灵气。”永绥笑了笑,“你也可以。”


    “我也可以?”月阴生说,“我没有灵气。”


    “阴气也是一种能量。”永绥说着,指尖轻抖,那赤蛇般的红线便游到月阴生无名指上。


    月阴生觉得有些怪异,却还是舒展手指,让红线在指尖虚虚圈着。


    “来。”永绥说,“你想让它长就长,想让它短就短。试试看。”


    月阴生盯着那根缠在自己指尖的红线,在心里呼唤:长!长!长!


    红线纹丝不动。


    他想:短!短!短!


    红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绕在他指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不行。”他沮丧道,“它不听我的。”


    “别用想的。”永绥说,“用感觉。”


    “什么意思?”


    永绥走近一步,手覆上他的手背。那股暖意又涌过来,温温的,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月阴生的皮肤莫名拂过一阵颤栗。


    “你先感受它。”永绥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它不是外物,是你的一部分。你动的时候,它自然会动。”


    月阴生闭上眼。


    他试着去感受那根红线。那红线缠在指上,隐隐透着温热,是连通着永绥的温度。


    它确实不是外物。它连着那枚戒指。那枚戒指嵌在他的魂体里。红线、戒指、永绥、他自己……月阴生忽然懂了,轻轻动了动无名指:“变长……”


    红线应声而动,从他指间缓缓延伸出去,像一截抽出的蛛丝,渐渐拉长。


    他愣住了:“成了?”


    永绥轻轻笑了一声:“你很棒。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这话说的,月阴生莫名有些耳热,嘴上却粗声粗气:“别用夸小孩儿的语气说我。”


    “那你现在可以使他变短吗?”永绥问。


    月阴生点头:“当然可以。”他自觉已经掌握了。


    月阴生盯着那根线,红线听话地从永绥腕上松开,慢慢往回缩。它越缩越短,越缩越细,最后在他们之间绷成一道细细的红线,一端缠着他的无名指,另一端轻轻绕上永绥的小指。


    这两根手指瞬间贴得更近,几乎要勾在一起。


    月阴生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却被红线紧紧缠住。


    永绥又开口:“那么我们开始共感的练习。”


    月阴生的思维立即被带走:“怎么练习?”


    “你先感应一下。”他说,“闭上眼睛,别想别的,就想着这根线。”


    月阴生依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只想着那根红线。


    红线。红线。红线……


    “感觉到了吗?”永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月阴生皱起眉。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指尖那枚戒指凉凉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他睁开眼,有些沮丧。


    “正常。”永绥说,“第一次都这样。再来。”


    月阴生又闭上眼。这一次,他试着去想永绥……想他的脸,想他的笑,想他的存在……


    戒指忽然热了一下,像一块火炭轻轻碰了他一下。


    月阴生猛地睁开眼。


    永绥正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感觉到了?”


    “嗯……”月阴生莫名有些难为情,“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月阴生低下头,盯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它还在微微发着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像有东西在我那里跳动,”


    “是我的心跳。”永绥说道,“我能感你所感,你也能感我所感。”


    他仿佛忽然有了心脏,和永绥一起共振,一跳一跳,节律分明。


    他想起槐婆说过的,情绪几乎也能感知。当时月阴生还想“那我害怕的时候,永绥不也是能感觉到我害怕吗?”


    月阴生好奇心骤起,试图去感受此刻永绥的情绪,一瞬之间,他坠入一片温暖的汪洋。那暖意无边无际,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裹住。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汪洋忽然翻涌起来,滔天巨浪扑面而来,几乎把他淹没。


    “这……这是什么……”月阴生几乎站立不稳。


    见月阴生开始恍惚,永绥立即把红线收回。


    那种汹涌得几乎灭顶的感觉旋即消失。


    月阴生松了口气。


    可当那温热完全褪去,他又觉出几分冷清。像巨浪扑来时虽叫人害怕,可潮水退尽,沙滩上空荡荡的,反倒生出些寂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戒指还在,却只是泛着冷光,再没有心跳传来。


    月阴生抿了抿唇:“刚刚的感觉很奇怪……”


    “你刚刚是想要感应什么?”永绥问他。


    他答:“我想试试感受你的情绪。”


    永绥微微怔住。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难得浮起一丝意外:“那可能有些困难。”


    月阴生问:“为什么?”


    永绥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睫,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我的情绪,”他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和常人有异。”


    月阴生等着他说下去。


    可他没有再开口。沉默像一堵墙,立在那里让人无法逾越。月阴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永绥适时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扬唇一笑:“该出去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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