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那小鬼被风扇吹得发丝乱飞,一边转一边喊:“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放我下来好歹我也是一个厉鬼,留点面子”
司徒春野最终大发慈悲,把他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就算了。
待小鬼的天师感应到小鬼灵体虚弱,火烧火燎地赶来问小鬼去哪儿了。司徒春野也只是淡淡说:“去回收站里找找吧。放哪个颜色的桶里,我也忘了。估计不是绿色就是红色吧。”
堂堂一个二级天师,对着司徒春野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还赔着礼去垃圾桶翻小鬼了。
月阴生看得目瞪口呆:“您做鬼,做得让天师都怕,您可真是牛啊。”
“唉,所谓天师与鬼之间,未必就是天师为主、鬼必受驱使。”司徒春野抖了抖长袖,“你可知道,我的天师敢把我当小鬼使唤么?”
月阴生说:“我猜他肯定不敢。”
“那你就猜错了!”司徒春野大怒拍案,“他什么都敢做!就一个没伦常纲里的王八蛋!”
月阴生:……死了都这么狂躁,活着的时候该是啥样子。
月阴生转念一想,却问道:“可是,老师,我听说天师协会的小鬼多半不长命,您是怎么能存在上百年的?”
“这话倒是不假。”司徒春野回道,“那些无法长期存续的小鬼,都是因为供养不周全。若是天师供养得宜,长久存在也不是难事。”
月阴生忙问道:“是天师用自身的阳气供养吗?”
“嗯,正是这个法子。”司徒春野说。
月阴生惊讶道:“难道,您的天师用血肉供养您?”
“你这说的什么话?”司徒春野皱起眉,“鬼直接吃人,那是真伤身体。怎么能这么做?”
月阴生闻言,悚然一震。之前白柰大叫不能这样,他只当是大惊小怪。如今亲眼见永绥昏迷过去,又听司徒春野这么说,总算确信了,自己吃他的血,是真的伤他。
“那么……”月阴生说,“那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司徒春野却替他接口:“你是想问,有什么不那么伤身的法子?”
“正是!”月阴生连连点头,“有什么可持续的法子?”
“干就完了。”司徒春野说。
“干?干什么?”月阴生听不懂。
司徒春野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确实不懂,叹了口气:“唉,把你电子邮箱留给我,学习资料发你。不过,别告诉人是我给的。”
月阴生下了课回到家,屋里还是黑漆漆的,估计永绥还在睡。
他没开灯,摸出手机点开邮箱,果然收到了学习资料。
月阴生赶紧点开,不看还好,一看就头顶冒烟。月阴生瞪大眼睛:“所以……采阳补阴的法子就是……就是那个吗?这可以吗?人和鬼啊?”他忍不住凑近了细看,“这……科学吗?”
“什么科学?”一个声音倏尔在他背后响起。
月阴生吓得一激灵,手机脱手摔在地上。他猛地转身,见永绥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幽幽的。
“吓死鬼了!”月阴生捂着胸口,“你怎么老是没声儿!”
永绥笑了笑,没说话。
月阴生却想起了永绥之前说过的话:猫儿的脚步声是不会叫小鸟听见的。
永绥弯下腰来,替他捡手机。月阴生吓得一激灵,急得脑子抽了,一脚踩在手机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脚下响起,他浑身一抖:完了。我没买applecare……
永绥脸露意外:“你这是干什么?”
月阴生说:“我……我今天去扫盲班了。”
永绥:“所以?”
月阴生说:“我好久没学习了。今晚太多知识涌进脑子,处理不过来,所以抽风了。”
永绥点点头:“可以理解。”
月阴生顺势把手机捡回来塞进口袋,装作若无其事:“那我得去消化一下今晚学习了的知识。”
这话倒不全是借口。他的确想去消化知识。今天讲的正是保留与唤醒生前记忆,正好是他感兴趣的部分。
他发现,自己自从当鬼之后,生前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了。
槐婆曾解释过,这并非什么玄虚的病症,而是有它的道理。人的记忆是扎根在情感、气味、触觉里的,而这些都是靠活着的神经与血肉来承载的。
他原感叹着,自己终究会变成那种游荡人间、没有记忆也没有情绪的幽魂。却没想到,扫盲班的收获竟如此之大,让他找到了留存记忆的办法。
他钻进衣柜,把门带上。
柜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按司徒春野教的方法,放松魂体,放空思绪,把意识沉到最深处,像沉入水底。
然后,在最静谧处,他在心底呼唤“司徒安”“司徒安”
与关键词相关的记忆,就会渐渐浮现。
在记忆里应和的,却不是“司徒安”三个字,而是一声声清脆的“小安!”“小安!”
他恍惚间回到了生前。胸口里有心跳的节奏,皮肤上有阳光的温度,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理所当然。
“司徒安跑哪儿去了?小安!小安!”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的,带着跑动时的喘息,“死家伙跑哪儿去了,找到了非打折腿不可!”
月阴生回过头,看到两个半大孩子挥着拳头跑过来。那俩孩子原本气势汹汹,当对上月阴生这么一个成年男人,便顿住脚步,声音也弱了几分。
“你是谁?”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问,“你怎么抱着小安?”
“小安?”月阴生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怀里
一只小小的黑猫蜷在那里,浑身漆黑,只有眼睛是琥珀色的。它的一条后腿渗着血,正瑟瑟发抖,发出细弱的叫声。
第22章 022 入v三更合一
月阴生蓦地一怔,猛地醒来。
是衣柜的门开了。一只修长的手探进来,自然而然地取下一件挂着的衣服。
月阴生盯着那手,眉心冷不防一跳:什么玩意儿?是猫?司徒安……是猫?
他猛地抬头,看到永绥站在柜门边,明明是清俊男人的模样,但月阴生却莫名有几分信服:貌似……真的有点儿像猫啊,这小子。
可是……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猫就算化了人形,也是妖物,他道行不够,兴许走眼,可天师协会呢?总不能个个都是瞎子。
月阴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抬头看到永绥正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弯了弯眼睛:“怎么?”
月阴生张了张嘴,被抓包似的尴尬,慌不择言:“……嗯,我想……我想上班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嘴软:我居然说自己想上班!真是鬼话连篇!自己说了都不信!
永绥倒像是信了,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月阴生被架起来了,也不好说啥,穿了衣服走出来:“你们协会的委托真的是每天都有啊?”
“几乎如此。”永绥说,“但大部分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月阴生点点头,想起在陈婆那儿的遭遇,仍心有余悸:“可遇上一次大问题,就能把命折进去。”
“所以,”永绥看他一眼,“我很欣慰你去上课,加强学习。”
提起上课,月阴生颇有些心虚摸摸后脑勺:“也、也没学到什么……”他顾左右而言他,“对了,那个教书的老师是姓司徒的,难道和你是一家吗?”
“算是同宗。”永绥说,“但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
“居然这样吗?”月阴生好奇道,“怎么会?你不是九代单传吗?你不就是他们家独苗苗?”
“他离经叛道,性格洒脱,”永绥说,“主张死后不管生前事,更别提身后这么久的晚辈了。”
月阴生点点头,以为这事儿算过去了。
永绥却继续问:“昨晚学了什么?”
月阴生没料到话又绕回来,半尴不尬道:“这……也没什么……”
永绥无奈一笑:“不用瞒我,你的‘学习资料’我看见了。”
“你!”月阴生大窘,“你怎么能这样!”
“刚好看到的。”永绥说,“不是故意。”
月阴生脑子里嗡嗡的。
“不过,”永绥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意外,“我确实没想到春野前辈会在课堂上讲这些。”
“这哪能在课上讲呢?”月阴生也不想做坏司徒春野的名声。
一想到老师在课堂上每张ppt都是这些内容,他便觉得该打电话报警。
“不是在课上讲的?”永绥眼神一凛,“他私下给你发这些东西做什么?”
“啊,你别误会!”月阴生摆摆手,没想到越描越黑,把司徒春野从一个“公开播放咸湿ppt的老师”转变成一个“私下发咸湿pdf的老师”,竟不知哪个更变态一些。
为了司徒老师的风评,月阴生慌忙描补:“是我!是我自己问老师要的!”
这下永绥的眼神就更加凛冽了。
月阴生:……我这破嘴。
月阴生只好赶紧解释:“我是问他,除了吃血,有没有什么安全又可持续的续阴之法。他说课上不好讲,私下发了这个。”
永绥闻言,脸色稍霁:“所以,你是担心我的身体被吃坏了,故而向春野前辈讨教?真难为你这样为了我着想。”说着,永绥柔柔一笑。
月阴生见不得他得意,轻哼一声:“我自然是怕你死了,往后没阳气可吸。”
“这倒也是。”永绥闻言不以为忤,依然是笑,“但你要是好奇这个,也不用费劲问老师。这样的资料,谁没有呢?”
月阴生大感震撼:“这样的资料,你也有啊?”
看永绥眉清目秀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但仔细一想,成年人硬盘里多多少少都经不起审查。他咳了咳:“其实这种东西,和我活着时看的那些也没什么两样吧。还用得着仔细研究?”
“还是不一样的。”永绥道。
“有什么不一样?”月阴生倒是有些好奇了。
“鬼和人是不一样的,”永绥说道,“鬼可以能人所不能,在姿势和方式上能够挑战一些人类难以企及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