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三观
再见到路子野,倒没什么可震惊的。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件事路子野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一点儿没有变老,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算起来,距离他上次见路子野,已经过了差不多三十年。三十年……却一点儿都不老!
这是可能的吗?现代医美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想着这些,月阴生有些恍惚。
这时候,手上被拉紧了一些,他才回过神来。
“开车别走神。”永绥含笑说。
“哦,是的……”月阴生赶紧集中精神,目视前方。
“唉,看来鬼司机也不是那么靠谱嘛。”永绥调侃道。
“那当然,”月阴生也笑了,“毕竟出了车祸,鬼司机也不会受伤。”
永绥被这样堵回来,倒不恼,反而挺享受这你来我往。他又问:“你刚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月阴生脸上的笑意淡了:“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驻颜的法子?”
“知道,”永绥答,“打肉毒。”
“咱可以别这么科学吗?我是说天师道的一些驻颜法子。”月阴生蹙眉,“就是过了三五十年都还能容颜不改的法子。”
永绥闻言,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第18章 018 鬼压床就当盖被子
看到永绥的眼神,月阴生暗道不妙:“这是什么不可说的吗?”
“嗯,确实不可说。”永绥的表情很快又明朗起来,笑意盈盈,“逆天而行,有伤天和,禁术也。”
月阴生愣了愣:“那……还真的有这样的法子?”
永绥点点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月阴生既然知道是禁术,便也明白是问不出什么的,只是心里直打鼓:居然真的有容颜不老的秘方?比肉毒杆菌还好使?那么,我昨晚看到的,真的就是路子野吗?
正自思忖着,车停在一座老房子前面。
月阴生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永绥却说:“嗯,对了,这次情况有点儿特殊。”
“怎么特殊了?”月阴生问。
“这次我是代白柰来的。所以在客户面前,我会说自己是白柰。”永绥说,“他夜班上伤了,今天起不来,我替他接这个案子。”
月阴生很震惊。
“怎么了?”永绥说,“很难相信我人有这么好?”
“那倒是其次,”月阴生说,“我只是很难相信协会那么黑。让天师连续干36小时?”
永绥:“……白天的案子总得有人接。能分到他手上的,已经是初步评级最简单的案子了。”
“那又怎么样?”月阴生那打工魂深深共情,“他最近天天上夜巡,还要上白班?那不是要人命吗?你们协会比鬼还邪门啊。”
永绥:“谁说不是呢。”
二人下车按门铃。
月阴生抬头,见门前挂着一个人偶娃娃,白布缝的,脸上一双黑点算是眼睛,风一吹便晃两晃。
“这是什么东西?”月阴生小声嘀咕,“看着有点儿人!”
永绥看了一眼:“晴天娃娃。网上就有,九块九包邮。”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他大惊小怪。
月阴生噎了噎:“……你也知道我入土很久了,不懂这些年轻人的时尚。”
“这可不是年轻人的时尚。”永绥说。
话音未落,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出现在门边。
那老妪瘦得像一把骨头,手背上青筋暴突,老树根似的爬满了皮肤。腰弯得太厉害,从月阴生的角度看,只能看见她的头顶,却见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拢在脑后,露出干瘪的耳廓。
她抬起脸来。那张脸也没什么生气,苍白得像纸。眼珠倒是黑的,小小的两点嵌在白纸上,有点儿像门前挂着的那个晴天娃娃只是揉皱了的版本,皱纹沟壑丛生。
“是天师吗?”她问,声音低哑。
永绥点点头:“我是协会派来的天师,你叫我白柰就可以了。”因为是顶替人上班,永绥便没有亮证件,而是直接指了指旁边的月阴生,“这是我的助手,小月。”
老妪的目光在永绥和月阴生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就去打开铁门,铁门因为生锈发出刺耳的声音,夹杂着老妪的声音响起:“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婆就可以了。”
“陈婆,您好。”永绥说着,跨步走进了院子。
月阴生心里倒是有些打鼓:平时那些客户,一见永绥年轻便要质疑。永绥好歹有一级天师的名头压着,还能镇得住场子。这次他顶了白柰的班,那“一级天师”这个金字招牌就搬不出来了……
正这么想着,陈婆却又一边关门,一边说起来:“两位看起来很年轻啊。”
月阴生心想:……虽迟但到。果然,每一个客户都希望看到半截入土的天师吗?难道不是年轻活力阳气足更有望驱邪吗?
月阴生指着自己说:“啊,陈婆,我虽然看着年轻,但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呢。”他二十八岁去世,死了十年,算起来不就是三十八了吗?很成熟了,都是要被裁员的年纪了。
陈婆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看。
月阴生不自在起来,往下压了压帽檐。
陈婆笑了笑,又看永绥:“那你呢,这位天师,你多大了?”
永绥面色如常:“我也差不多。”十八和三十八,不就差一个字?
月阴生看着永绥一脸诚挚,实在大感佩服:真是张嘴就来啊。
大约现在保养得好的人实在不少,陈婆也没有提出质疑,只是领着他们进屋里。
进了屋里,一阵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房子大抵都这样,年久失修,疏于打理,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霉味。
屋里有些凌乱,到处挂着娃娃窗边、墙上、柜子旁,三三两两的,造型各异。桌上摆着针线盒,几团碎布散落着,还有半截没缝完的身子,软塌塌地瘫在那里,睁着黑豆似的眼睛,空洞洞地望着来人。
不止晴天娃娃,还有些别的类型,月阴生看不太懂。
他捏了捏手指,暗暗想:知识就是力量。今晚还是去扫盲班上上课才行。
陈婆请他们坐下。她注意到月阴生的目光在那堆娃娃上打转,便开口道:“那个是晴天娃娃,求天晴的。”她指了指窗边挂着的白布偶,又指向柜子上一个红布缝的小人,“这个是送子娃娃,求子嗣的。旁边那个是祛病娃娃,求健康的……”
月阴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辨认:“这些真的有用吗?”
陈婆张了张嘴:“你是天师,你问我?”
月阴生咳了咳:“我……我就是个助理。”说着,他尴尬转头低声问永绥,“这些有用吗?”
永绥说:“九块九包邮,你说呢?”
月阴生噎住了,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弱智。
陈婆笑了笑,倒不恼:“我要是会做有法术的娃娃,还用得着请天师么?这也是我的活计罢了。我孩子给我开了个网店,我靠卖这些手工娃娃维生。”
“您的孩子和您一起住吗?”月阴生好奇问。
陈婆叹了口气:“她前几年过世了。”
月阴生一下没话说了,只好说:“节哀顺变。”
“没什么,人要是活太长了,就得面对这些。”陈婆揉了揉额头,“我都快一百岁的人了,早习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了。”
月阴生不禁觉得这个话题过分沉重,不知该说什么。
永绥适时地插口道:“那么,陈婆您这次请我们来,是想要咨询什么事项呢?”
“最近总是睡不好。躺下去,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动不了,喊不出声。醒了之后,头也疼,手也麻。”说着,陈婆抬起手,给两人看,果然在一阵发抖,“捻针都不好了,缝两针就得歇一会儿,手一个劲儿的发麻。”
听着她的陈述,月阴生下意识就冒出一个名词:“鬼压床?”
“鬼压床?”陈婆听了,脸色煞白煞白的,“是有鬼压在我身上吗?夭寿了!这可怎么好?”
月阴生见老人家慌成这样,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张嘴就是一句:“咱们乐观点,鬼压床就当被子盖嘛。”
陈婆再次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月阴生咳了咳,转头看永绥。
永绥接收到月阴生求救的眼神,微微一笑,转向老人家:“能看看您的卧室吗?”
老人家的卧室不大,一张老式木床占了半边。床上铺着蓝布被子,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毛边。床头柜上摆着药瓶、老花镜、半杯凉透的水。窗户关得严严的,窗帘拉着,透不进多少光。
陈婆声音低低的:“天师您看,这房间的风水有什么问题吗?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月阴生站在她身后,认真感受了一会儿:这儿暮气重,阳气薄,但老人家独居的房子大多如此,倒不像是凶宅。
永绥查看了一圈,问能不能在陈婆床上躺一躺。
陈婆点点头,倒没什么犹豫。
永绥脱了鞋躺上去,盖好被子,阖上眼,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陈婆,您请坐。”他指了指床边。
陈婆依言坐下。
“我想碰一下您身上几个穴位,看看反应。”永绥说,“您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请派一位女性来。”
陈婆笑了一声:“都是老婆子了,还计较这个?”
月阴生在旁,看着永绥的动作,连连点头。
永绥见月阴生这样,笑问:“怎么,这位助理,你也看出门道了?”
“看出来了。”月阴生连连点头。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永绥问。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说不上来。”月阴生道,“但我知道,咱们又要走近科学了。”
永绥噗嗤一笑,倒没反驳。他按了陈婆身上几个穴位,又问:“按这儿,感觉怎么样?”
陈婆惊讶道:“手麻的感觉又来了!”
“嗯。”永绥点头,“您这是颈椎病。”
月阴生听了这话,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果然,又是科学的原因!
陈婆很意外:“颈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