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黑猫背脊的毛发耸起, 在狮子从台阶跃下，向他的主人发出危险的咆哮时，他也于同一刻变换成等高的黑豹体型, 跃至兰德尔的身前, 以同样凶猛的咆哮, 与其剑拔弩张地对峙。


    大战已然一触即发，所有人都清晰地认知到这点，直面那强大精神力量压迫的兰德尔自然领悟得更加深刻, 即便自这回来到日冕星后，白启的内心就始终向他封闭，但他仍然清楚地知道此刻这份杀意的真实。


    白启会杀了他, 他毫不怀疑。


    可他看着白启提剑向他一步步走来, 灼热的领域越来越迫人难耐，他却迟迟没有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领域与其对抗，随行的护卫听到响动, 冲进殿中与皇室卫兵拔枪相对时，他也一直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许多许多的情绪, 难过，痛苦, 不忍, 但终究，在又一次闭眼后, 化为他必须直面的决然，就如那避无可避的宿命。


    蓝紫色的剑刃在他手中凝聚, 电光闪动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展，很快壮大到与那阳炎领域分庭抗礼的阵势，对此, 白启未生出更多的怒意，金褐色的眸子中，反倒终于生出了一丝冷漠之外的兴味，那是制霸多年的狮王看到难得的挑战者时的兴奋，而这兴奋的底层，仍然是极致的傲慢与轻蔑。


    “根据我数据库中存储的记忆，私心里，我并不愿与你们为敌。”高大的狮子仍然在咆哮，危险的爪牙毕露，毛发威严地怒张，但在只有阿加雷斯及其主人能接收到的私密通讯里，他此刻却说，“但如你们所见，我必须贯彻我主人的意志，那么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我此刻能够给你们的唯一忠告是”


    “逃吧！”


    巨大的咆哮声中，金色的狮子猛然扑出，在其与黑豹爪牙相交的同一瞬，赤红与蓝紫的剑锋也骤然相触，强大能量冲击的波动由此爆发，s级的精神领域，对于其以下的任何等级，都有碾压性的优势，但在对上同级的对手时，领域中那本该无处不在的精神力量则会因相互抵消而无法施展，换来的便是精神力加倍地压缩和凝聚，让他们每一次以特性武器相碰的撞击，都不亚于两股强大力量的直接对冲。


    大殿中所有人都受其影响，案几被掀翻，他们不自觉地退后，众人避让出的空旷场地中，唯有巨大的狮子与黑豹，以及那一黑一红的身影在激烈地相碰。


    这不是兰德尔与白启第一次交战，事实上，若是将日常的训练也算上，他们早已交战过无数次，但训练中向来点到即止，联赛中也有特制的安全防护，即便是砾石星尚不相识的初次交锋，兰德尔也因想要活捉的意图而不曾下过真正的死手，可以说，过往没有任何一次战斗，像今日这般毫不留手。


    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由白启发起，而兰德尔不得不接受。


    但即便白启的每一次劈斩都凶狠凌厉，兰德尔却仍然无法回以同等的冷酷，这丝保留让他陷入愈加不利的境地，因为他此刻对上白启早已没有任何精神力上的优势，甚至还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


    同等级的精神力也有强度的高低之分，而白启此刻的精神力强度，显然在兰德尔之上，即便这压迫感尚未庞大到如当日的西尔维娅那般，让人根本无法正面对其锋芒，却已然在短短数回合的交手中，就让兰德尔有一种难以支撑的无力感。


    黑豹与狮子的厮杀仍在胶着，但他们的主人这边，兰德尔却是已经开始显露明显的颓势，他不断退后，而白启则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众人紧张地关注着战局的进展，除了佩特拉，在场的其余星区的代表，显然都盼望兰德尔能够胜利，因为兰德尔所代表的，正是他们的立场，但即便立场一致，他们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旁观，而毫无上前助阵的意思，因为相较于冒险参加这么一场胜负未知的厮杀，显然在胜负分出后再做决断更为稳妥，也因为以他们的精神力等级和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力量，根本不具有参与这场争斗的资格。


    这是第一星区与第四星区的战争，是决定未来帝国真正主人的必然一战。


    突然，一次失误，或是被穷追猛打下无奈露出的破绽，兰德尔被扫翻在地，赤红的剑锋立即斩下，在周边不自觉发出的急促惊呼声中，他于最后一刻，抬剑挡下，未让那灼热的锋刃斩下他的头颅。


    他同时以腰腹借力，抬腿侧踢，逼退白启后翻身站起，重新站稳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手喝止想要上前助阵的卫兵。


    白启退开了一些距离，见状，同步喝退了皇室这边的卫兵，他挽了个剑花，神态中带上一抹傲然的欣赏：“公爵，你的罪行无可宽恕，但你的勇气值得嘉赏，我给予你单独挑战我的权利。”


    不知怎的，兰德尔突然就想到砾石星上与白启的初次交手，那时白启顶着佐罗的面孔，在金辉娱乐丨城地面的废墟上，抬头看着周边团团围困的黑色舰群，那一刻他所面对的压迫感，大抵无比类同于兰德尔此刻，而白启当时的回答是


    “那真是不胜荣幸。”兰德尔笑了下，微喘的气息重新平复后，再一次抬剑，抵挡迅猛袭来的斩击。


    战局再次打响，持续激烈的碰撞中，大殿的空间都显出些许拥挤，在有意地退至殿外后，又一次剑锋相错而过的间隙中，兰德尔突然唤道：“阿加雷斯！”


    早已在脑域中得到主人指令的黑豹立即回退，在他们身后，从停靠于太空外环轨道处的舰队机舱中，投放的机甲本体如流星一样从天外坠落。


    大型机械登陆而掀起的巨大尘浪中，白启抬起头，同样高声唤道：“苏尔！”


    金色的狮子发出一声咆哮，在达日博格神宫的后方，机库的大门同步打开，金红白三色组成的机甲从中飞出，急掠至白启所在的殿前广场。


    滚滚的尘浪中，机甲核心所化的机舱同时将他们包裹，而后先后被纳入高大的本体中，黑色机甲的眼部率先亮起，但夺得先机后，阿加雷斯的动作却不是趁势进攻，而是启动背部的推动引擎，在跃动的雷光中，急速升向空中。


    死斗没有意义，兰德尔的目标从不是战胜或杀死白启，他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在五日前，白启还未离开阿尔法星时，他们曾经讨论过埃文斯让日冕星众人思维和认知发生一定程度扭曲的方式。


    这方式的核心一定是某种从西尔维娅身上取得的物质，这赋予了他庞大到能让精神力等级跃升至s级甚至还不止的黑暗精神力，也为他提供了控制他人思维的可能，而发挥这种物质作用的装置，其主体一定是那颗具有发□□神力波段能力的人造太阳。


    那么，白启此刻被篡改的人格和被蒙蔽的意识，也一定由源于此，只要击毁那颗人造太阳，或许就能将他唤醒，并让日冕星受埃文斯控制的军队和人民，重新获得清醒。


    黑色的机甲直掠向达日博格神宫上空，那颗日夜悬浮于日冕星上，像太阳一样散射光辉的人造太阳，但白色的机甲却也紧跟而上，焰轮在他身后熊熊燃烧，与当空那颗太阳一样炽烈璀璨。


    前所未有的强力驾驭者也让这台机甲发挥了前所未有的潜能，他不断缩进与阿加雷斯的距离，机甲的手部凝现出如人形一般的燃烧着赤红焰芒的十字长剑，在双方的距离缩进至不足数米时，他猛然挥剑斩向阿加雷斯的机翼。


    这一下若被击中，那么阿加雷斯很可能直接失去空中作战能力，兰德尔被迫回身迎击，黑色机甲的手部幻化出雷枪，枪身挡住剑芒后又猛地横扫，想要趁着将苏尔扫退的间隙再次飞身而上。


    但苏尔没有退，右手的剑势尚不及回转，他竟是直接以未持兵刃的左手硬接雷枪的锋芒。


    虽然a级的精神力者便可以做到全身特性化，全身任何一处都可以覆盖有精神力生成的能量铠甲，驾驭的机甲同样，但精神力凝聚出的铠甲和武器却也因精神力强度分配的不同而有强弱的差异，常规来说，除了某些以防御为主的特性和机甲，为了追求最极致的攻击性，人们总是习惯于最大程度地将精神力分配于武器上，因而以手部硬接雷枪的举动绝非理智之选，若是防护的精神力铠甲被击破，那无疑会造成精神海的整体震荡，或许不会让驾驭者立即失去作战能力，但只要短暂的意识丧失，在这样紧迫的战局上，便是招致败局的致命导火索。


    可苏尔完美地将其挡下了，兰德尔感觉自己就像击中了一座无比坚固的山峰，那常理上该弱于武器强度的能量铠甲，在实际的碰撞中，竟是未比其逊色分毫。


    同为s级，兰德尔自然知道s级精神力的上限，他的精神力不可能强大到将全身外覆的铠甲维持跟武器同一能级，但是白启可以，这说明了白启远胜于他的强大，也说明了从方才至今，或许白启都仍未展露他完全的实力。


    “选择用机甲与我交战，是你的错误。”通讯频道中，白启冷酷的声音传来。


    与之一同而来的，是苏尔暴风骤雨般的连续打击，别说是突破他的封锁去接近那颗人造太阳，兰德尔此刻连抵挡都是相当勉强。


    在这一刻，他再一次想到那场砾石星的交手，那时的白启大抵也曾面对这样远胜于自己的精神力压迫，那么，他最终又是如何取胜的呢？


    无法弥补的实力前，也唯有不屈的意志了。


    雷光连续闪烁，黑红两道身影在云层中急速穿梭，不断响起的雷声和爆发的炽烈焰光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场域和生成这种场域的主人一样，不断激烈地碰撞。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战，帝国历史上不是没有s级机甲和驾驭者的对战，但对战的主角，却没有任何一人像今日的白启这般强大。


    他的强大便如空中那颗永不熄灭的太阳，在鏖战数个回合的现今，兰德尔已经明显感觉到精神力的不支，白启却仍如初时一般完满和强盛。


    或许，他的强大不是如同那颗太阳，而是正源于那颗太阳，就类似于他们之前对于埃文斯如何依靠这颗太阳晋升至超s级的原理，意识被其裹挟的白启此刻，或许也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颗太阳处获得力量。


    那是凡人所不能及的伟力，就如同当日的西尔维娅，正面的交战中，几乎不可能将其战胜，就像兰德尔此刻，也根本不可能突破白启的封锁。


    在地面和太空中，都有他的属下驻留，前来日冕星前，他更是早已做好了全面战争的部署，但兰德尔始终未曾向他们下达加入战局协助自己的指令，并非是因为什么不容他人介入的决斗礼仪，事实上他从不曾认为这是他和白启的决斗，而是因为这没有意义。


    日冕星本身就是对方的地盘，就算他带了全副武装的第一舰队，在兵力上也必然弱于对面，而且，那种能无形中控制思维让人认知扭曲的能力才是真正棘手的关键，兰德尔至今仍不知其具体的作用效果和范围，但很大可能上，它跟生物机甲那种同化能力一样，对于b级以下的普通精神力者，在进入其领域的瞬间，意识就会被其无可抵挡地裹挟，区别是生物机甲的同化影响立等可见，而埃文斯对旁人思维的控制，只在一些他觉得必要的场合和时刻。


    这源自于他跟西尔维娅底层目的的不同，如白启所说，他不寻求对凡人的完全控制，也不追求立刻将帝国统一，在神座上看着凡人的争斗，才是神明的真正乐趣。


    虽然午宴上他并没有出席，但兰德尔知道，他此刻必然正在某一处，注视着空中这场争战，注视着他一手打造的皇帝，亦或是作品，为他的宏图画上完美的最后一笔。


    击败兰德尔后，帝国中自然再没有能阻挡他们的对手，白启将成为他想要的狮心皇帝，而若是兰德尔反将白启击败，那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兰德尔借助外力，借助他的军队大兵压境，那么埃文斯势必就将出手，而他一旦出手，那么再多的军队大概也无济于事。


    因而兰德尔始终不让下属介入战局，他们的加入只会招致彻底的失败，连s级的白启意识都被吞没，他甚至不确信自己是否能够挡住那种思维扭曲的影响，唯有借着埃文斯自身傲慢和对其作品自信的此刻，在他与白启一对一的战局中，他才有真正的获胜之机。


    虽然这机会也如埃文斯所想的那样，是几乎不可见的渺茫。


    真的不可见吗？


    “左侧机翼受损！”


    “第二引擎动力丧失！”


    “制动系统达到最大扭矩！”


    阿加雷斯的机舱内，冰冷的警告声连续响起，透过机甲相连的视域，兰德尔的目光死死盯紧那再一次向自己追击而来的白色机甲，和他手中所持的赤红剑芒。


    “多少次了？”他轻声询问。


    “35次。”阿加雷斯说。


    在这上百回合的鏖战中，兰德尔有意地持续攻击苏尔的左手，因为对自身精神力的绝对自信，白启很多时候都像先前一样，以左手掌心硬接他的雷枪，而事实也证明他有自信的资本，数百次的进攻中，兰德尔有35次都持续地击中了同一点，却仍未能对他的精神力防护铠甲造成丝毫损伤。


    第36次能成吗？兰德尔也不知道，但这或许是他能发起的最后一次有效进攻。


    “阿加雷斯。”兰德尔轻轻唤了一声，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含义，只是在这或许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中，他想对这台一直陪伴自己的机甲呼唤一声。


    “阁下。”阿加雷斯应道，他不像王尔德那样会在这样的场合说些宽慰的话语，他只是以与他性格相符的冷淡方式，给了这样简短的回应。


    却也已然足够。


    下一刻，兰德尔猛然拉下引擎的拉杆，阿加雷斯胸口的核心反应炉急速运转，短暂的瞬间后，便从蓝紫色转为爆发性的金色，雷枪于同一刻转为灿金，雷霆的威势第一次短暂压倒了那遮盖天空的焰辉。


    但苏尔机舱中的白启仍然无比冷漠，犹如看着蝼蚁垂死的最后一搏，即便启动二阶形态的阿加雷斯无论是机身能力还是精神力强度都攀升至先前未曾及的高度，于他而言，却仍是蚍蜉撼树。


    他剑势不变，如同先前一样，准备以左手硬接这一击，而后抓住阿加雷斯在这全力一击后机身短暂失能的间隙，他的剑锋将彻底贯穿对方的驾驶舱。


    他不多的兴致在这一面倒的战局中已然耗尽，即便兰德尔不曾发动这最后一击，他也准备结束战局了。


    双方都不闪不避，阿加雷斯手持金色的雷霆，悍然迎向那有着太阳神之名，光辉也正如太阳般夺目的白色机甲，胜负决出只在最后的毫秒之间，时间却仿佛在这短暂的毫秒中无限拉长。


    五日前的对话，又一次在兰德尔心中响起。


    “是的，如你所想，我应该正是他所创造的最为完美的改造人，我能够晋升至s级，不是因为什么精神力疾病被治愈，而是因为在之前与西尔维娅的对战中，我曾被她的意识所吞没，又在被吞没的过程中，吸纳了足够多的黑暗精神力。”


    “我想以他对完美的追求，s级也并非我的上限，只要有足够多的黑暗精神力，很大可能，我也能拥有跟他同样强大的近神般的力量，但这不可能像先前一样轻易达到，因为我能在被西尔维娅意识吞没的精神世界中最终挣脱并取胜，不在于我有多强大，而在于她本身的脆弱，她确实为自己打造了无比强大的躯壳，但西尔维娅的内心深处，始终是那个困于高塔的孤单女孩，可我的养父不一样，他极端的自负势必让他的内心也极端的强大，精神世界的角逐中，我几乎不可能战胜他。”


    “外部兵力的取胜同样不可能，我们唯一的机会，便是让我先被其吞噬和控制，而后，借助他的傲慢与自负，在我与你一对一的战局中，你来击破他用黑暗精神力施加于我的控制，而后我才能获得跟其同等的力量，也才真正有跟他平等对战的资格。”


    兰德尔尚处于白启亲口承认他是改造人的惊愕事实中，就又听到了这样大胆至堪称疯狂的计划，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不行！这是不可能的！”


    “你如何确保他在你回去后不会直接杀死你？你又如何确保你在被控制后，他仍会给予你与我一对一交战的机会？而且我又要怎么击破他用黑暗精神力施加于你的控制？我又没有太阳特性！”兰德尔语速快到几乎有些失控，他连续不断地否定，“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白启安静地听着，等他慢慢停下来后，才再次开口说：“兰德尔，你觉得太阳到底是什么呢？”


    兰德尔愣了一下，未等他回答，白启就又说：“我的养父认为那是由神赐予的让人类最终走出黑暗时代的伟大力量，但我不这样认为，太阳不是由神赐予，也并非是这种名为太阳的特性能力带领人类最终s*w*整*理走出了黑暗，而是因为在那持续上百年的漫长黑暗中，有人前赴后继地奋战，是因为有这些人，人类的族群才存续到了黑暗时代的后期，我的先祖，第一名太阳特性的拥有者才得以诞生。”


    “所以，太阳的本质到底是什么？那是人类灵魂中希望的光火。”白启走到兰德尔身旁，将一枚白色的国王棋子交于他的掌心，兰德尔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木质棋子不过几十克的重量，这一刻，他却感觉其沉重到他的掌心根本无法承托。


    但白启握着他的手指，帮助其缓缓握紧，温柔也郑重地托付道：“兰德尔，我将我的灵魂交给你，等你在黑暗中，将光再一次带给我。”


    这一刻，几乎遮蔽视域的夺目光焰中，兰德尔空无一物的手指间，好像又压上了那难以承托的重量，他能够完成白启的嘱托吗？


    拼死一搏罢！


    雷霆与焰光皆盛放到极致，强大的能量波动下，层云都在翻滚，赤红色的剑刃一如预想般，轻易穿透阿加雷斯机身的外壳，但在其完全贯穿那容纳驾驭者的驾驶舱前，金色的雷枪已然先一刻击中了他用以抵挡的左手。


    三十六次的持续攻击后，这一次，微小的裂痕出现于那附着有赤红铠甲的机身之上，极其轻微，甚至不够白启专门去在意，更无谈终止攻势撤手抵挡。


    但在自我的精神世界中，自四天前被吞没之后，他的精神世界中便被重重的黑暗所包裹，可此刻，同那道微小的裂痕一起，空无的黑暗上空，金色的裂痕在蔓延，光从其中透出，犹如一道劈开黑夜的惊雷，猛然贯穿白启沉睡多时的意识。


    他蓦然睁眼！


    即将贯穿驾驶舱的赤红剑刃在最后一刻停止，而后如消散的焰火般散落于空中，苏尔腾出空下的手臂，伸手接住那已经无力再维持飞行的黑色机身。


    兰德尔抬头看他，机甲的阻隔下，他看不到白启的神情，但冥冥中某种玄妙的直觉，让他知道这正是他所熟识的那个人，他成功了。


    体力和精神力俱都到达极限，兰德尔此刻竟是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疲惫至极地冲着白启笑了笑。


    白启自然同样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那台黑色机甲后，他带着其重新落至地面。


    无视周遭数道惊愕莫名不明白局势为何会这样发展的茫然视线，他只注视着宫殿深处，缓缓从中走出的熟悉人影。


    埃文斯仍然穿着亲王的华服，但常存于眉眼间的温和却是不见踪影，他的面色显出些许前所未有的阴沉，而他糟糕的心情让他甚至无暇去掩饰。


    “现在，是你与我的对决了。”白启缓缓说，“我的父亲。”


    埃文斯阴沉地注视他，片刻后，突然又轻轻一笑：“也好。”


    地面巨大的震动和响声中，与苏尔无比相像的机甲落至他的身后，金属的舱门缓缓打开，同样炽烈的焰轮在双方的身后一同旋转，天空太阳永恒明烈的光辉下，两台同有太阳神名号的机甲，即将开始决胜的最终一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神陨 天空中那本


    犹如无形的场域在向外铺开, 在另一台苏尔被完全启动后，兰德尔突然感觉到精神海中的巨大震荡，一种外来的意志强势地侵入他的大脑, 改写他对现实的认知。